第4章 第四章 愛信不信
孟宜歡穿過抄手遊廊,腳步踉蹌地往謝涔之所在的院子走。
只是越往前走她越發覺得今夜格外燥熱,手心冒出層層薄汗也就罷了,連同雙腿都開始發軟。
興許是今夜跑了一陣,沒來得及換衣裳的緣故。
她正思忖着,便已來到了謝涔之的房門前。
才走上台階,一柄玄色劍鞘擋在她身前,“沒有殿下的命令,旁人不得進去。”
聽這聲音,孟宜歡立即認出這是白裏同謝涔之說話的那名侍衛。
此刻,借着月色和檐下燈籠的昏黃光線,她也看清了侍衛的長相,目光冷漠隱隱透着氣,眼角帶疤,一看就不好惹。
若放在之前,她必定不與這樣危險系數高的人硬剛,可能會選擇直接交了這手中的和田玉給侍衛就走;但她來這兒是爲了那份書信的。
今夜,謝涔之從沈琮書房裏帶走的書信,上面赫然全是沈琮勾結賣國的證據,足以牽連整個沈家下十八層。
那封書信什麼時候上交給皇上都可以,但絕對不能是現在這個時候。
她還沒有從沈家逃出去。
這三年她活得已經那麼小心翼翼了,她都快謀劃好該怎麼帶着孩子和小桃一起離開了。
她才不要和這座腐朽的大宅院一起爛掉。
成敗在此一舉!
她定了定心神說:“這是極爲珍貴的和田玉,我婆母說了要我親自交給九皇子。”
那侍衛不近人情道:“給我。”
孟宜歡:“要是壞了,你怕是付不起這個責任吧?”
侍衛仍舊只吐出兩個字‘給我。’
孟宜歡以手爲扇,朝着面頰扇了扇風。
她不想和這個機器一般的侍衛說話,墊腳朝裏間望去時,看到有人影在晃蕩,琥珀色眼瞳滴溜溜轉動了下,“殿下,妾身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同你商量。”
半晌,屋內傳來凜然的聲音,“不見。”
這點孟宜歡倒是沒有意外,她要拿回信件,謝涔之要防着她,不見也是情理之中。
侍衛收到了謝涔之的指令,此刻完全擋在了她的面前,態度強硬道:“請沈二夫人離開。”
孟宜歡好像真的放棄了般,她垂頭喪氣道:“罷了,我明再給你們殿下。”
侍衛放下手,站立在了廊廡下。
就在孟宜歡離開之際,她突然了個回馬槍,立刻轉過身用力推開隔扇門。
‘嘭!’
門被打開了,孟宜歡還沒高興多久,腳下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地朝前撲去。
就在她以爲自己要在地上摔得結結實實時,卻撞到了一堵肉牆。
頭頂傳來低低的悶哼聲,她抬首望去,卻見謝涔之正穿着雪白中衣,外披一件挼藍色長袍,溼漉漉的墨發上還滴着水珠,順着棱角分明的下頜滴落入敞開的衣襟裏,很明顯他剛剛是在沐浴。
他身上並不燙,甚至還有些冰冰涼涼的。這樣抱在一塊兒,孟宜歡只覺得身上那股燥熱感也減輕了不少。
她的視線也漸漸變得朦朧起來,眼裏似乎只能看到男人那張清雋昳麗的臉。
謝涔之垂下眼皮,將手搭在她雙肩上。
這樣的動作,讓孟宜歡有種錯覺,以爲他要如三年前那樣將自己攬入懷中。是以,等到她被用力推倒在地上時,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謝涔之冷冷地盯着她,漆黑的眼眸似乎要將她寸寸凌遲似的。
這些舉動不過是刹那間,而後外頭那侍衛也急吼吼跑了進來,“主子你沒事吧?”
謝涔之瞥了眼侍衛,“關門。”
侍衛錯愕了一瞬,迅速退出掩上了門。
謝涔之將自己身上的衣袍丟在木桁上,而後又開始換下裏面的中衣,“你若是來要信封,我勸你還是莫要癡心妄想了。這衣裳被你碰過,我都嫌髒......”
後面的話孟宜歡幾乎都有些聽不清了,只是用殘存的薄弱意識反駁,“那你口也被我碰了,豈不是要扒層皮下來?”
謝涔之手上的動作一頓,他沉着臉看向跌落在地上的孟宜歡。
她眸光迷離,眼尾暈染出靡豔的緋色,面頰更是紅得嬌俏。
“染了風寒就去治,不要死在我這裏。”謝涔之抬腳走到孟宜歡面前,旋即將人從地上拽了起來。
可此刻的孟宜歡腦子混沌一片,盯着那張半開半闔的唇,只想要親上去。
下一刻她忽然踮起腳湊上前堵住了他的唇瓣。
唇上毫無預兆地傳來一抹溫軟,謝涔之眉頭微蹙,雙指掐住她的面頰,譏諷道:“想不到三年不見,這樣下三濫的手段也能使出來了。你這樣做,和蕩/婦有何異?”
孟宜歡被這麼一掐有些吃痛,倒是短暫地恢復了些神智,她解釋道:“不是我......”
謝涔之眼神冷冽,“不是你勾引我,難不成這屋裏還有第三個人?”
“你愛信不信。”孟宜歡呼吸急促,她莫名想到了傍晚時端來的那碗血燕窩。
她不傻,鮑嬤嬤是姜氏的人,姜氏這麼做無非是將她當做了給謝涔之的禮物,想着謝涔之念念舊情,後不要針對沈家。
她的婆母還是一如既往的心狠手辣啊......
她用力掙脫開束縛,腳踝處傳來的劇烈刺痛讓她頭腦越發清明。
不能在這裏繼續待着了。
要是她婆母這時候帶人過來,恐怕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但她雙腿都在發軟,這藥物發作得快,恐怕她走出這屋子沒多久,這樣狼狽的樣子就要被所有人看去了。
她攏了攏衣服,顫聲道:“今是我冒犯,還請殿下見諒,此事傳出去怕是對你我聲譽都不好。我借盞冷茶喝,可以嗎......?”
最後三個字幾乎是帶着哭腔問出來的。
謝涔之眼眸微眯,輕嗤道:“少在這兒給我裝清高,剛剛不是急不可耐嗎?怎麼,現在反倒是想起了教條規矩?”
他朝着她一步步靠近,而後將她圈壓在了書案上,目光卻是放在了那扇打開的支摘窗前。
現在是春,外頭海棠樹盛開得絢爛瑰麗,小道上時不時傳來丫鬟嬉戲打鬧的聲音,這樣的美景屋內人能盡收眼底,屋外人自然也能將裏頭看得一清二楚。
“你說,我要是在這裏將你辦了,明你這沈家二少夫人的名頭還能坐得穩嗎?”
他不動聲色地注視着她,低沉柔緩的嗓音在耳畔化開,仿佛說的是什麼情話般。
孟宜歡咬着自己的舌尖,迫自己清醒些,“你敢!”
謝涔之不置可否,手掌攬住她下沉的軟腰,指尖輕而易舉地便挑開了她系在腰間的衣帶。
那衣帶是綢緞所制,之前是爲了方便她喂宴哥兒,換這種料子的能解開得快些,卻沒想到此刻竟然令她身陷囹圄。
“謝涔之,你放開我!”她雙腿瞪着就要踹謝涔之,哪知對方鉗住自己的腳踝,欺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