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難所裏的情況比想象中要復雜。二十多個人擠在有限的空間裏,衛生條件極差,很快就有人開始生病。一個老人發起了高燒,不停地咳嗽,臉色通紅。
"讓我看看。"葉清瑤走到老人身邊,輕輕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很高,如果不及時處理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她猶豫了一下。每次使用能力都會帶來痛苦,而且這種痛苦會隨着治療的嚴重程度而增加。但看着老人痛苦的樣子,她知道自己無法袖手旁觀。
溫暖的能量從她的手掌中流出,緩緩流入老人體內。老人的臉色漸漸恢復正常,呼吸也變得平穩。但葉清瑤卻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仿佛有人用錘子敲打她的太陽。
"清瑤!"沈星辰注意到她的異常,趕緊扶住她,"你又用了能力?"
葉清瑤勉強笑了笑:"他需要幫助。"
"但你也要考慮自己的身體。"沈星辰的聲音帶着擔憂,"這樣下去你會垮掉的。"
"我知道。"葉清瑤靠在他身上,感受着頭痛慢慢減輕,"但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們受苦。"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年輕男子沖進來,滿臉驚慌:"不好了!小傑被變異老鼠咬傷了!"
小傑是避難所裏唯一的十歲男孩,天真活潑,大家都很喜歡他。葉清瑤立刻站起來:"在哪裏?快帶我去!"
他們在地下室找到了小傑。男孩蜷縮在角落裏,右腿有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不斷涌出。更糟糕的是,傷口周圍已經開始發黑——變異老鼠的毒液正在擴散。
"來不及了..."老周檢查了傷口後搖頭,"毒素已經進入血液,就算送到醫院也來不及了。"
葉清瑤沒有說話,直接跪在小傑身邊。她知道這次的治療會帶來巨大的痛苦,但小傑還那麼小,她不能放棄。
"清瑤,等等!"沈星辰拉住她,"這種程度的毒素...你可能會..."
"我知道後果。"葉清瑤打斷他,眼中閃爍着堅定的光芒,"但他是個孩子,他還有很長的人生要走。"
她將雙手放在小傑的傷口上,閉上眼睛。這一次,她調動了所有的能量。溫暖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小傑傷口周圍的黑色迅速褪去,新鮮的肉芽開始生長。
但葉清瑤的痛苦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她感覺自己的血液仿佛在沸騰,每一神經都在尖叫。毒素的痛苦通過她的能力轉移到了自己身上,她的皮膚開始出現黑色的紋路。
"清瑤!"沈星辰想要拉開她,但被她阻止了。
"別...別動我..."葉清瑤咬着牙說,"還差一點..."
幾分鍾後,小傑的傷口完全愈合,毒素也被徹底清除。男孩睜開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我...我怎麼了?"
但葉清瑤已經倒在地上,渾身顫抖。她的皮膚上布滿了黑色的紋路,呼吸急促而困難。
"快!把她抬到床上!"老周指揮道。
沈星辰小心翼翼地抱起葉清瑤,將她放在自己的床上。他從未見過她如此痛苦的樣子,心中充滿了自責和恐懼。
"爲什麼...爲什麼要這麼做?"他握着她的手,聲音有些哽咽。
葉清瑤虛弱地睜開眼睛:"因爲...這就是我的能力的意義。治愈他人,即使要承受他們的痛苦。如果連這點痛苦都受不了,那我還配擁有這種能力嗎?"
白羽走進來,仔細檢查了葉清瑤的情況:"毒素已經被她的身體吸收了,但她的免疫系統正在與之抗爭。這會是一個漫長而痛苦的過程。"
"有沒有辦法幫她?"沈星辰急切地問。
"只有時間。"白羽搖頭,"她的身體必須自己戰勝毒素。但這段時間裏,她會承受雙倍的痛苦——既有毒素的影響,又有能力使用的反噬。"
接下來的幾天,葉清瑤一直處於半昏迷狀態。每當她稍微清醒一點,就會詢問小傑的情況。得知男孩完全康復後,她總是露出欣慰的笑容,然後再次陷入昏迷。
避難所裏的人們都被她的行爲感動了。那個被她救過的老人每天都會坐在她床邊,默默地祈禱。其他人也開始主動照顧她,輪流給她喂水、擦汗。
沈星辰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他開始反思自己的能力使用方式。時空回溯雖然強大,但代價是生命力的流失。而葉清瑤的能力雖然看似溫柔,卻要承受他人的痛苦。每種能力都有其代價,關鍵是如何在保護他人和保護自己之間找到平衡。
第三天晚上,葉清瑤終於完全清醒過來。毒素的黑色紋路已經消失,但她看起來依然很虛弱。
"你嚇死我了。"沈星辰握住她的手,"以後不要再這麼沖動了。"
"我不會後悔。"葉清瑤輕聲說,"看到小傑康復的樣子,所有的痛苦都值得。"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動聲。原來有幾個新來的幸存者帶來了壞消息——暗影議會的人在附近建立了據點,專門抓捕覺醒者進行實驗。
"他們說...那些被抓的覺醒者最後都變成了行屍走肉。"一個幸存者顫抖着說,"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識。"
所有人都看向葉清瑤。她的治愈能力在這個時代太珍貴了,一旦被暗影議會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必須更加小心。"老周嚴肅地說,"從今天開始,清瑤不能再在人前使用能力了。"
葉清瑤點點頭:"我明白。但如果有緊急情況..."
"我會想辦法。"沈星辰打斷她,"你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
夜深人靜時,葉清瑤獨自來到天台。她望着滿天繁星,思考着自己的能力。治愈他人卻要承受痛苦,這聽起來像是詛咒而不是祝福。但她知道,真正的價值不在於能力本身,而在於如何使用它。
"在想什麼?"白羽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
"我在想,爲什麼我會獲得這樣的能力。"葉清瑤回答,"治愈他人卻要承受痛苦,這似乎很不公平。"
"也許這正是考驗。"白羽的聲音很平靜,"真正的善良不是在沒有代價的情況下幫助他人,而是在明知會有代價的情況下依然選擇幫助。"
葉清瑤轉頭看向她:"你也是這樣嗎?作爲觀察者,爲什麼要背叛自己的使命來幫助我們?"
白羽沉默了一會兒:"因爲我看到了人類最珍貴的東西——在絕望中依然選擇希望,在痛苦中依然選擇善良。這比任何超能力都更強大。"
第二天,避難所裏發生了一件意外。一個年輕人在清理廢墟時被倒塌的牆體砸傷,腿部骨折,疼得直冒冷汗。
所有人都看向葉清瑤,但她搖了搖頭。她知道現在不能暴露能力。
老周立刻組織人手固定傷者的腿部,準備用木板制作簡易夾板。但傷者疼得幾乎要昏過去。
就在大家束手無策的時候,葉清瑤站了出來:"讓我試試其他方法。"
她走到傷者身邊,開始用傳統的方法按摩和調整。雖然效果不如她的能力,但至少能緩解一些痛苦。沈星辰明白她在做什麼——她找到了在不暴露能力的情況下幫助他人的方法。
這件事讓葉清瑤意識到,她的價值不僅僅在於超能力。即使沒有能力,她依然可以用其他方式幫助他人。這讓她對未來的道路有了新的思考。
傍晚時分,小傑悄悄來到葉清瑤身邊,遞給她一朵在廢墟中找到的小花:"謝謝你救了我。"
葉清瑤接過花,眼中閃過一絲淚光。這一刻,她明白了自己能力的真正意義——不是爲了成爲英雄,而是爲了守護這些珍貴的生命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