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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開車門,帶着早已埋伏好的教育、市監、公安聯合執法隊沖了進來。
大堂裏,幾個接待老師看到這陣仗,嚇得趕緊躲到一邊。
我帶着兩個便衣,徑直沖向裏面的教室。
剛好看到紅姐正抓着一個家長的衣領。
“死老太婆,給臉不要臉是吧?信不信老子讓你孫子沒學上!”
“住手!”我厲喝一聲。
紅姐被嚇了一跳,回頭看到是我,隨即狂笑。
“哎喲!我還當是誰呢?這不是昨天那個窮酸家長嗎?”
她鬆開家長,晃着腰肢走到我面前。
“怎麼着?昨天那五萬八沒花爽?還是昨天沒挨夠打,今天找了點群衆演員撐場子了?”
周圍的保安也跟着起哄,盯着我身後的便衣。
紅姐湊到我耳邊。
“我告訴你,別以爲帶幾個人來就能嚇唬我。”
“除了錢總,教育局局長那更是我姐們!你鬥得過我嗎?”
我聽着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連我年齡都搞錯了,還在裝呢。
我抬起手,從懷裏掏出行政執法證件放到她眼前。
“我怎麼不知道,我有你這麼個姐們。”
紅姐臉上的笑僵住了,眼睛死死瞪着我貼在她口的那本證件。
但她只是愣了兩秒。
隨即,那股子地頭蛇的狂妄勁兒又涌了上來。
把她最後一點腦子也給擠沒了。
她一把扯下證件,看都沒看一眼內容。
直接往地上一摔,還用高跟鞋狠狠碾了兩下。
“媽了個巴子!拿個辦假證那兩塊錢買的破本子來糊弄老娘?”
“什麼狗屁局長!你要是局長,老娘就是娘娘!”
她回頭沖着那幫保安狂吼,唾沫星子噴了旁邊的家長一臉。
“都愣着啥?給我上!男的廢了,女的扒光了扔大門口清醒清醒!出了事老娘頂着!”
周圍那幾個保安原本還有點猶豫,被紅姐這一吼。
那股子戾氣也被激了起來,抄起橡膠棍和折疊椅就要往上沖。
我身後的便衣早已按捺不住,我卻依然站在原地,動都沒動一下。
只是冷冷地看着紅姐。
“我就站在這。”
我聲音不大,但字字如冰。
“我看誰敢動。”
話音剛落,還沒等那些保安沖到我面前。
“轟”地一聲巨響,教室的大門連帶着旁邊的裝飾牆被猛地踹飛。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和市監局執法人員,像黑色的水一樣涌了進來。
黑洞洞的槍口,冰冷地指着在場的每一個人。
“警察!不許動!全部抱頭蹲下!”
“蹲下!誰動抓誰!”
6
這一嗓子,吼得整個教學樓都在震。
剛才還凶神惡煞的那幫保安,瞬間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雞,手裏的棍子稀裏譁啦掉了一地。
一個個雙腿打顫,撲通撲通全跪在了地上。
紅姐徹底傻眼了。
她張着大紅嘴,假睫毛都要嚇掉了。
她看了看地上的證件,又看了看這滿屋子的警察,還有那些肩膀上的執法記錄儀。
冷汗,瞬間浸透了她那件緊繃的香奈兒套裝。
“這......這......誤會......各位領導,都是誤會......”
紅姐還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臉上的粉都在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跟咱們區的李科長是親戚,跟錢總那是老相識......這大水沖了龍王廟......”
我彎下腰,撿起地上那本被她踩髒的執法證,輕輕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然後,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誤會?”
我拿出手機,點開小雅剛剛傳回來的實時監控畫面,直接懟到紅姐臉上。
屏幕裏,那個陰暗不堪的儲藏室一覽無餘。
幾個沒穿制服的人員正把發黴的面包切片,往盤子裏擺;
角落裏堆滿了沒有標籤的散裝藥片,旁邊還放着嚇唬孩子的電擊棒;
甚至有蟑螂在餐具上爬來爬去。
“這是什麼?”
我指着屏幕,聲音冰冷。
“這就是你說的精英教育?這就是你說的哈佛直通車?”
紅姐看着屏幕,臉色慘白,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我......我......”
她結結巴巴,一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
周圍那些原本被嚇壞的家長,看到這一幕,驚呆了。
“嘔!”有幾個剛看過孩子加餐照片的家長當場就嘔起來。
“畜生啊!這是給人吃的嗎?”
“打死這個黑心園長!這是謀祖國的花朵啊!”
憤怒的家長群差點沖破警戒線,要上來撕了紅姐。
這時候,市監局的老王帶着人從庫房走了出來,手裏提着幾袋三無藥片和爛水果。
“宋局!查到了!全是過期食品和違禁藥物!還在保險櫃裏搜出了陰陽賬本和非法集資的證據,涉案金額巨大!”
我點了點頭,居高臨下地看着癱在地上的紅姐。
“虐待兒童、敲詐勒索、詐騙、銷售有毒有害食品......”
我每說一個詞,紅姐的身子就抖一下。
“紅姐,你這後半輩子,別說當園長了,我看你連幼兒園大門都難見到了。”
直到這一刻,紅姐終於明白,自己這次是真的踢到鋼板了。
她眼裏的狂妄徹底碎成了渣,恐懼涌了上來。
她突然像條狗一樣,撲過來抱住我的大腿:
“局長!宋局長!我有眼不識泰山!我是畜生!我是王八蛋!”
“求求您高抬貴手!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我也是爲了孩子好......我有錢!這園裏的學費全是您的!我都給您!求您饒我一條狗命啊!”
她一邊嚎,一邊瘋狂地在那扇扇自己的耳光,臉頰瞬間腫了起來。
我厭惡地一腳踢開她。
“你的錢?那是家長的血汗錢!”
“你威脅我侄女的時候,想過爲了孩子好嗎?你給幼兒喂藥的時候,想過饒人一命嗎?”
我轉過身,背對着她,冷冷地揮了揮手。
“帶走。”
7
兩個特警沖上來,像拖死狗一樣,把還在鬼哭狼嚎的紅姐架了出去。
那幫剛才還不可一世的保安,也被一個個戴上手銬,串成一串押上了警車。
大廳裏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那個剛才被勒索的老太太,顫巍巍地走過來,握住我的手,老淚縱橫。
“好官啊!真是好官啊!南區有您這樣的局長,咱們才敢生孩子啊!”
我握緊了老人的手,眼眶微熱。
但我知道,這還沒完。
紅姐不過是個台前的跳梁小醜。
真正的毒瘤,還在後面。當晚,常青藤幼兒園被查封的消息就引全網。
尤其是那段儲藏室的視頻,惡心得讓人發指,直接沖上了熱搜第一。
之前那些罵我的水軍瞬間銷聲匿跡,
知道我的身份後,
鋪天蓋地的聲討和對教育局雷霆行動的點贊。
“太爽了!這種黑心幼兒園就該倒閉!”
“局長威武!這才是真正爲孩子服務!”
“心疼局長的侄女,那些罵人的鍵盤俠出來道歉!”
但我沒空看這些贊美。
審訊室裏,紅姐雖然在那哭爹喊娘,但一問到關鍵問題,
誰是她的保護傘,誰給她審批辦證時,這貨就咬緊牙關,開始裝瘋賣傻。
“我不知道......都是我自己的......沒人指使我......”
她還在賭。
賭她在外面的那些關系能把她撈出去。
甚至在看守所裏,她還囂張地沖着審訊的警察叫囂:
“告訴你們,錢總是我哥!他在省裏都有人!你們也就是走個過場,最多關我半個月就得乖乖把我放了!”
我站在單向玻璃後面,看着她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德行,冷笑了一聲。
“趙剛,去把那個錢總的底給我扒淨。我不信他屁股底下是淨的。”
“是!”
就在我們緊鑼密鼓調查的時候,報復來了。
我家裏的玻璃半夜被人砸了,扔進來一只死老鼠。
我那輛停在局裏的車,輪胎被人扎。
甚至有人往局裏寄恐嚇信,裏面裝着刀片和一張小糯米的照片,
背面寫着血淋淋的幾個字:
“適可而止,否則讓你全家絕後。”
看來,那個錢總急了。
他越急,說明我們離真相越近。
“宋局,要不您和小糯米先去安全屋躲躲?”
趙剛看着那封恐嚇信,急得滿頭大汗。
我把恐嚇信拍在桌上,眼神比窗外的寒風還冷。
“躲?我要是躲了,以後這南區的教育就是他們這幫流氓說了算!”
“他們敢動我,說明他們怕了。既然要玩命,那我就讓他們看看,到底誰命硬!”
8
三天後,突破口找到了。
不是紅姐,而是那個教育督導室的辦事員。
那小子沒見過大場面,被紀委的人一喝,立馬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是錢總......每次有投訴,都是他壓下來的......紅姐每個月給他五十萬分紅......他還讓我給幾個小領導送過卡......”
拿到了這份口供,再加上從紅姐園裏搜出的那本“人情賬”,整個利益鏈條徹底清晰了。
開學典禮當晚。
就在錢總還在某高檔酒店裏摟着美女喝酒,吹噓自己怎麼擺平這件事的時候。
我和紀委的同志直接破門而入。
當手銬拷在他手腕上時,
這位在南區教育界呼風喚雨的大佬,褲瞬間溼了一片。
“宋局......宋妹子......有話好說......這股份咱們對半分......”
我看着他那張油膩的臉,只覺得惡心。
“留着你的股份,去監獄裏買後悔藥吧。”
隨着錢總的落網,紅姐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得知自己的靠山倒了,她在審訊室裏哭得像個二百斤的孩子,
爲了爭取寬大處理,把這麼多年的壞事全吐了出來。
不僅僅是亂收費。
非法辦學、挪用夥食費、體罰幼兒、學歷造假......
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
這分明就是個教育界的毒瘤!
隨着真相的層層揭開,天終於要亮了。拔出蘿卜帶出泥。
接下來的半個月,整個南區教育系統和相關監管部門迎來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清洗。
那些平時收了好處費、對黑心幼兒園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基層人員,一個也沒跑掉,全部停職反省,接受調查。
那段時間,局裏的走廊裏每天都回蕩着哭喊聲和求饒聲。
但我沒有一絲心軟。
因爲對他們的仁慈,就是對孩子和家長的殘忍。
這就是刮骨療毒,雖然疼,但必須要治!
與此同時,我下令在全市範圍內開展爲期三個月的校園安全清朗行動。
我親自帶隊,不打招呼、不發通知,隨機暗訪。
只要發現有亂收費、食品安全、師德師風的問題,直接頂格處罰,
一次性死亡,吊銷辦學許可證,列入黑名單,終身禁入行業!
一開始,還有機構覺得這只是一陣風,想頂風作案。
但當他們看到幾家連鎖幼兒園被連夜查封,招牌被拆,園長被抓的新聞後,終於怕了。
整個南區的風氣,肉眼可見地變了。
食堂不敢再用預制菜了,甚至還會主動邀請家長陪餐。
課程表裏的收費全都換成了明碼標價,興趣班質量高得讓家長直呼超值。
就連門口的保安大爺,都笑呵呵地主動幫孩子背書包。
這天,我忙完工作,換了便裝去接小糯米放學。
剛到新幼兒園門口,就看見小糯米被一群小朋友圍在中間。
我心裏一緊,以爲又是誰在欺負她。
走近一看,才發現那些小朋友正一臉崇拜地看着她。
“糯米,你姑姑真是那個抓壞人的大英雄嗎?”
“太酷了!我媽媽說,多虧了你姑姑,現在我們幼兒園飯菜可香了!”
“糯米,我也想讓你姑姑給我籤個名!”
小糯米昂着小腦袋,小臉紅撲撲的,滿臉的驕傲。
“當然啦!我姑姑是最厲害的局長!”
看到這一幕,我這段時間以來積壓在心底的疲憊,煙消雲散。
眼眶有些發酸。
那些恐嚇、威脅、網暴、不眠不休的加班......在這一刻,都值了。
我走過去,抱起小糯米。
“姑姑!”小糯米摟着我的脖子,在我臉上用力親了一口,
“老師今天表揚我了,說我是英雄的親人!”
我蹭了蹭她的小鼻子,柔聲說:
“糯米也是小英雄,因爲糯米很勇敢,沒有被壞人嚇倒。”
這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9
我有些警惕地接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充滿感激的聲音。
是那天在園裏被勒索的老太太。
“宋局長啊!我們也轉學了!特意打電話跟您說一聲謝謝!要是沒有您,我孫子的童年可就毀了!”
“您放心,我們一定跟鄰居好好宣傳,南區教育是個好地方,就是有幾個臭蟲,現在臭蟲沒了,以後我們還在這上學!”
掛了電話,我看着車窗外那座充滿書聲琅琅的城市。
燈火通明,歡聲笑語。
這才是它該有的樣子。三個月後。
市中級人民法院,莊嚴肅穆。
我坐在旁聽席的第一排,看着被告席上那個穿着黃馬甲、卸了妝、面容憔悴的女人。
正是昔不可一世的紅姐。
她再也沒了往的囂張,耷拉着腦袋,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被告人王紅,犯虐待被看護人罪、敲詐勒索罪、尋釁滋事罪、銷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數罪並罰,判處二十五年,五年,並處!”
隨着法槌重重落下,咚的一聲。
紅姐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發出一聲哀嚎。
而站在她旁邊的錢總,也被判了十五年。
法庭裏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那是正義的回響。
走出法院大門,外面的陽光格外刺眼,路邊的花朵正在綻放,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像是春天的腳步。
我深吸了一口溫暖但清新的空氣。
“宋局,恭喜啊,大獲全勝。”
趙剛跟在我身後,遞給我一瓶水。
我笑了笑,接過水。
“這哪是我的勝利,是法律的勝利,是孩子們的勝利。”
周末,我特意帶着小糯米又去了一趟那個園區。
原來的“常青藤國際”已經被查封騰退,現在換成了一家新的招牌“公立第一幼兒園”。
門口掛着大大的普惠收費,陽光招生的牌子。
新園長是個和藹的中年婦女,正熱情地招呼着家長。
“大姐,進來看看?咱家這食堂全是明廚亮灶,家長隨時可以查監控!”
我牽着小糯米走進去。
園裏充滿了歡笑聲,淨整潔,每個孩子的臉上都洋溢着天真的笑容。
我找了個位置坐下,看了一眼中餐。
沒一會,一份葷素搭配、營養均衡的兒童餐端了上來,紅彤彤的蘋果看着就讓人有食欲。
“姑姑,這個飯好香啊!比上次那個好吃一百倍!”小糯米吃得津津有味。
我也嚐了一口,味道清淡健康,這才是真正的童年味道。
看繳費通知的時候,我看了一眼單子:680元/月。
比起那個五萬八,這才是人間煙火氣。
正準備離開,那個之前給我提供線索的小雅,穿着一身嶄新的教師服從教室走了出來。
她一眼就認出了我,激動得手裏的教案都掉了。
“宋......宋局!您來了!”
現在的她是這家新園的骨教師。
新園長聽小雅說了我的身份,嚇了一跳,死活要給我免保教費。
“宋局長!要是沒有您,咱們這片區的教育就完了!這學期費用必須我出!您就是咱們孩子的大恩人!”
周圍的家長聽說是那個傳說中的鐵娘子局長,紛紛圍上來鼓掌叫好,還有幾個家長跑過來要跟我合影。
我笑着婉拒了免單,堅持按標準交了費。
“辦教育不容易,只要你們守規矩,用心待孩子,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持。”
走出幼兒園,夕陽西下。
街道上,背着書包的孩子們在餘暉下奔跑嬉戲。
無數着不同口音的家長在這裏接送、交談,
再也沒有人擔心被坑,也沒有人擔心被威脅。
南區的風很大。
但我知道,這裏的教育,暖了。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新的短信,只有簡短的一行字:
“舉報:少年宮附近有人違規補課販賣焦慮。”
我收起手機,拉緊了小糯米的手,嘴角微微上揚。
看來,戰鬥還沒結束。
但沒關系。
只要我還在這裏一天,這片淨土上的正義,就絕不會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