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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鑽進我鼻腔那一刻,我閉上了眼睛。
聽說人很小的時候是在羊水裏睡覺,被水包裹的瞬間,我幻想自己回到了媽媽的肚子裏。
就連意識喪失時,我也沒有害怕。
我告訴自己,就當是睡了一覺,醒來就能看見媽媽。
不知過了多久,我重新找回意識。
聞到空氣中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我以爲回到了媽媽所在的病房。
“媽媽,我回......”
我一邊開口,一邊睜開眼睛。
卻對上一張熟悉的臉。
我被對方憤怒的眼神嚇得後退兩步。
沒想到還是挨了打。
重重的巴掌落在我的臉上,我感覺整個腦袋都在嗡嗡地響。
“徐清清,你瘋了!竟然敢跳海。”
穿着白大褂的徐陽氣得廓起伏,一副恨不得吃了我的樣子。
江澈上前攔住他要打我第二巴掌的手,“陽哥,你冷靜一點,徐清清她今天有些不對勁,我剛去精神病院的時候,她撕了床單在上吊。”
“你說是不是我們把她在精神病院關久了,所以導致她精神有些......”
一句話讓徐陽愣在原地。
不過幾秒後,他又恢復了往常的冷漠,他打斷江澈的話。
“那你大概是被她騙了,你忘了徐清清做的那些事了嗎?”
“她這種貪圖享樂的人,怎麼可能想死,這麼做,不過就是想引起我們的注意罷了。”
徐陽是在這個世界的哥哥,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我們的父親是個賭徒加酒鬼。
我出生後不久,母親就跑了。
當時還不到十歲的哥哥一下子成了我的家長,給我喂,換尿布。
甚至在父親喝多酒想要打我時,將我死死護在身下。
父親死後,哥哥更是把我當成了他的責任。
他對我說,這輩子我都是他最重要的人。
但這份重要一直到喬初出現。
喬初是千金小姐,當初在孤兒院看中我和哥哥,讓我們兩個給她做陪讀。
然而住進喬家後,她在哥哥面前和跟在我面前卻是兩個模樣。
她跟哥哥撒嬌,講話細聲細語。
在我面前卻凶神惡煞,經常不讓我吃東西,更是在哥哥面前污蔑我偷錢。
就在她一次又一次地污蔑中,哥哥對我越來越失望。
於是在喬初去死後,哥哥親自把我送進了精神病院。
所以在哥哥眼裏,我貪財拜金,我嫉妒喬初,我無惡不作,搶了她的未婚夫。
哥哥的話讓看着我的江澈皺起眉頭,“徐清清,原來你的心機這麼重,不過我不是告訴你了嗎,等初初原諒你,就能回到以前,這點時間你都等不了嗎?”
我看着他點頭,“對,等不了。”
江澈一臉詫異,“什麼?”
“我沒時間了。”
說完這句話,我就拔掉了手上的針。
其實我是很怕疼的人,所以之前想的都是溫和一點的死法。
可跳過海之後,我發現跳樓也沒那麼可怕。
所以他們還沒反應過來。
我已經爬上窗戶,對着他們兩個笑了笑。
“很高興認識你們,再見了!”
在兩個人發出驚呼聲之前,我一頭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