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周晴不再掙扎,被鄭大娘拉着到附近的小巷子裏。
“嬸子,咱家擱哪呢?”周晴問。
鄭大娘就道:“大侄女,你放心,咱家就在罐頭廠家屬院那一片,我就是罐頭廠的工人,我小兒子還是公安事呢。”
周晴有些一言難盡,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兒子是公安事你還專門這投機倒把的事?
難不成她猜錯了,鄭大娘想換棉布確實是給她“小表弟”做尿布用的?
一般只有二道販子才會在大街上攔着人換東西,普通百姓有需要會直接去那個地方或者是找親戚換。
沒想到還可以這樣,周晴表示學到了。
這時,鄭大娘指着前面那個拐角,道:“大侄女,前邊拐個彎就到了,那塊人少,咱們在那談。”
結果鄭大娘在拐角剛一轉彎,和迎面一個跑過來的人狠狠撞到一起,兩人都跌在地上,周晴被鄭大娘拉着也踉蹌了幾步。
周晴穩住身形,抬眼看去。
鄭大娘不知道傷到了哪了,哎呦哎呦疼得直叫喚。
和鄭大娘撞到一起的是個抱着孩子的中年男子。
奇怪的是,被抱着的那個男孩摔到地上,還跟睡着了一樣,毫無反應。
中年男子和周晴的目光對上,眼中盡是藏不住的凶狠。
周晴心中咯噔一下,假裝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去扶地上的鄭大娘。
“嬸子,你沒事吧!你怎麼這麼不小心?以後走路可得注意着點。”
鄭大娘簡直想破口大罵,哪裏是她不小心了?
明明是對面這個橫沖直撞的家夥不長眼!
她忍着疼痛看向對方,沒想到卻看到他們大院馬科長的獨子躺在地上,下意識道:“這、這不是……啊!”
周晴頓感不妙,趕緊掐了鄭大娘一把。
鄭大娘也看到了旁邊陌生的中年男子,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事心中大駭。
馬科長家可就石頭這一獨苗苗,要是讓人販子給抱走了不是要馬科長的命嗎?
中年男子已然察覺不對,臉色陰沉地掙扎要爬起來。
周晴見狀,一咬牙,在男子半個身子起來後,先發制人,抄起背後的背簍,猛地罩在男子頭上。
她的兩只手扯着背簍的背帶往下拉,身子坐到地上往後仰,想利用自身重量困住這個中年男子。
同時,周晴不忘使出吃的勁大喊:“來人啊!抓人販子!快來人啊……”
隨着中年男子劇烈地掙扎撲騰,周晴漸漸吃力,聲音也隨之變弱。
眼看着就要壓不住他,鄭大娘拖着受傷的身體爬過來,撲到中年男子身上,整個把他壓住。
鄭大娘雖然已經當了,可她家庭條件不錯,三個兒女一個賽一個孝順,所以她的體格可一點不含糊,少說有一百二十斤了。
中年男子更加激烈地反擊,他整個往後躺倒,壓住了周晴,兩只腿也憑着感覺猛踢。
鄭大娘結實地挨了兩腳,背簍也在中年男子躺平後失去了作用。
幸運的是,在周晴和鄭大娘都被掀翻在地後,巷子前後都來了人。
其中一人還是鄭大娘的大兒子。
“媽!”
李永濤看到自己老媽傷得不輕的樣子,又怒又怕,趕緊上前攙扶。
其餘人也趕緊上前。
制服中年男子的,看小孩的,扶周晴的,也有人去報了公安。
周晴靠在一位熱心的大姐身上直喘氣,這個時候,她也不忘把自己的寶貝棉布扒拉到身邊抱緊。
李永濤仔細詢問老媽的情況,得知她腳崴了,腰也抻到了,口還被踹了一腳,立馬要她去醫院。
鄭大娘指着石頭,啞着嗓子:“帶石頭一塊去吧,他估計是被藥暈了,我怕他耽誤久了腦子被藥傻。”
李永濤這才發現被拐的孩子竟然是馬大哥家的石頭。
他托一位路人去罐頭廠家屬院報信,又問有誰能幫忙一起把人送到醫院去。
大家紛紛表示可以。
扶着周晴那大姐問:“姑娘,你有沒有事?要不要先去醫院看看?”
周晴:“我沒事大姐,就是累着了,休息一會就好。”
於是衆人留一部分人在這守着,一部分搭把手去了醫院。
很快,公安同志就來了。
周晴跟着回公安局做筆錄,除了鄭大娘想要換布這一處她稍微修飾了那麼一下下,其他的細節都仔細跟公安同志交代清楚。
公安同志對周晴和鄭大娘的行爲給予了高度贊賞,並表示會給她們寫感謝信以及一些獎勵。
周晴糟糕的的心情總算有了些安慰,福禍相依,古人誠不欺我!
周晴留了楊歡歡家的地址,至於鄭大娘那邊,不用周晴心。
剛才一個公安小夥,聽到另一個當事人是罐頭廠家屬院的鄭大娘,還受傷了,已經讓同事替上,急急忙忙跑出去了。
估計就是鄭大娘說的公安事小兒子。
走出公安局,周晴看着因爲過於用力而顫抖的雙手,最終還是說出了初見鄭大娘時心中的那句疑慮。
“現在城裏的人販子都這麼囂張了嗎?”
看看天色,周晴不敢再耽擱,緊趕慢趕,到了周大栓平常停車的地方,那裏一片空蕩蕩。
周晴:糟糕透了。
這下周晴犯難了。
她糾結自己是應該腿着回去和家裏說一聲再腿着回來還是等着二木帶大木找上縣城來?
二木心思細,知道自己不願腿着回,要是發現自己沒坐周大栓的牛車回去,就知道自己是遇上什麼事耽誤了,肯定會帶着大木來接她。
最終,身心疲憊的周晴還是決定等弟弟們到縣城來,她覺得現在自己的腿都是軟的,實在走不動了。
回到楊歡歡家,她正焦頭爛額。
楊歡歡和家人吃完午飯,久等不到周晴,她去供銷社那一帶轉了幾圈,也沒看到人。
正擔心周晴是不是冒險去了那個地方,被紅袖章給抓住了。
這會看到周晴回來,楊歡歡鬆口氣:“你啥去了?怎麼現在才回來?”
周晴擺擺手,有氣無力:“別提了。”
“咋了?發生什麼事了?”
楊歡歡察覺周晴身上有些狼狽,連忙焦急地追問。
周晴三言兩語把事情經過說了。
“這、這……”
楊歡歡驚掉下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