較之四年前,陸明騫更加成熟了,周身透着清冷禁欲的氣息,眼神淡漠疏離,又帶着一絲銳利和審視。
不知道他站在那裏多久了,又聽到、看到了多少。
不過無所謂。
陸明騫看不上她,她也沒看上陸明騫。
不過是家族聯姻,搭夥過子。
哦,不對,他們還不算搭夥過子,就是頂着個頭銜而已。
陸明騫怎麼想她,她不在乎。
從今以後,她要活回自己,不會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陸志雄也看到了陸明騫,忙喊:“明騫,快管管你老婆,她瘋了!”
陸明騫朝殷竹走去。
傭人們大氣不敢出。
少完了!
少爺會怎麼收拾她呢?甩個耳光,還是罰跪?
好慘啊,四年不見,少爺剛回來,少就給他留下這麼不好的印象。
話說少今天怎麼回事?
火氣這麼大,把桌子都掀了。
完全不像她能出來的事。
殷竹看着渾身透着壓迫感的男人,有一丟丟慫。
陸明騫不會打女人吧?
他要是敢動手,她就……咬他。
殷竹抬起下巴,勇敢地直視陸明騫。
陸明騫在她兩米遠的距離站定,淡漠的眼神看着她。
陸志雄:“你好好管管她,太過分了。”
陸明騫抿緊的唇瓣動了一下:“她沒錯。”
殷竹:“……”
陸志雄:“……”
溫淑嫺和傭人:“……”
殷竹以爲陸明騫會狠狠訓斥她。
怎麼站在她這頭了?
殷竹疑惑地打量陸明騫。
陸明騫神情依舊淡淡的。
陸志雄回過神,眉頭皺得可以夾死一只蒼蠅。
“明騫,你怎麼說話的?你沒看到她多過分嗎?”
“看到了,可以理解。”
陸志雄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陸明騫冷淡的聲音繼續響起:“都什麼年代了,還罰人不許吃飯,傳出去會以爲你虐待兒媳。”
陸志雄:“……”
他被堵地說不出話來。
殷竹越來糊塗了。
陸明騫爲什麼要幫她?
不管爲什麼,她是不會感謝他的。
出去野了四年,不知道給她戴了多少綠帽子。
估計是心虛,才會幫她說話。
“我沒吃飽,再去做點吃的。”
殷竹轉身,推開杵在門口的傭人,鑽進廚房。
傭人們合力把桌子扶起來,把地板擦淨。
……
殷竹端着香噴噴的紅棗小米粥出來,餐廳已經沒有陸明騫的身影。
公公也不在。
兩人可能去書房聊事情去了。
傭人們在廚房熱火朝天地忙碌。
準備做豐盛的接風宴歡迎陸明騫回家。
殷竹吹了吹滾燙的小米粥,待涼了之後送進嘴裏。
“真好吃啊!”
陸明騫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她這句滿足的喟嘆。
殷竹又盛了一勺小米粥
放在嘴邊吹。
一抬頭,看到陸明騫。
一緊張,沒控制好力度,把小米粥吹飛了,濺了她滿臉。
陸明騫:“……”
他沒忍住,勾了一下嘴角。
殷竹尷尬地想挖個地洞把自己埋了。
丟人啊!
待她抽紙巾收拾淨,再抬頭看去,陸明騫不在樓梯處,已經出門了。
陸明騫肯定覺得她傻透了。
她剛剛看見了,陸明騫笑話她。
雖然只是輕輕地勾了一下嘴角,她還是發現了。
……
溫淑嫺抱着幾支剛剪下來的黃玫瑰往回走,看見陸明騫正要上車。
急忙喊住他:“明騫,你不在家吃飯嗎?”
陸明騫面對母親也是淡淡的:“不了,還有事。”
溫淑嫺有些難受。
“什麼事?不重要就推了吧,我們好久沒坐在一起吃飯了。”
這個兒子從小就冷情獨立,很少依賴她。
去國外四年,電話都很少給她打。
幾乎都是她主動打過去。
陸明騫:“真有事。”
溫淑嫺:“那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好準備你愛吃的菜。”
“再說。”
陸明騫上車後降下車窗:“媽,殷竹腦子受過傷?”
溫淑嫺:“……”
想到兒媳今的反常,兒子這麼認爲也正常。
“應該沒有。”
“她這個症狀多久了?”
“昨天還好好的,今天突然就這樣了。”
陸明騫沉默沒說話,似乎在思考什麼。
溫淑嫺想了想還是多嘴道:“既然你回來了,就搬回來跟她住,總這麼晾着她也不是個事兒。”
“我在想她突然性情大變是不是生病了,別是抑鬱症,你帶她去看看。”
陸明騫點了一下頭:“我知道了。”
車窗升上去。
勞斯萊斯駛了出去。
溫淑嫺嘆口氣,往別墅走。
殷竹小口喝着粥,聽見溫淑嫺在廚房吩咐傭人:“不必準備了,中午還跟往常一樣。”
一名傭人問:“少爺不在家吃飯嗎?”
溫淑嫺:“他有事。”
殷竹鬆口氣。
陸明騫不在家吃飯正好。
跟他處在一個空間怪尷尬的。
……
黑色勞斯萊斯上。
陸明騫坐在後座,視線從文件上離開。
“方特助,查一下殷竹。”
坐在副駕的方遠回過頭來:“好的陸總。”
四年前,他見過殷竹。
給他的印象是溫婉端莊,舉手投足都彰顯大家閨秀的典範。
被評爲“蘇城第一名媛”。
四年不見,沒想到殷竹的性子變了這麼多。
伶牙俐齒回懟陸老爺子,還掀翻桌子。
完全顛覆了他對這位“蘇城第一名媛”的印象。
“陸總,您是不是也覺得太太有些奇怪?”
陸明騫看着窗外。
回想起殷竹對他的控訴。
“方特助,我是不是對她太殘忍了?”
畢竟殷竹沒錯,家族聯姻,她沒有選擇的權利。
把她丟在家裏四年,對她是有些不公平。
方遠愣了一下。
站在殷竹的角度,她確實有些可憐。
剛結婚就被丈夫拋下,有老公等於沒老公,外人應該也會笑話她。
應該承受了不少壓力。
不過他是服務於陸明騫的萬能特助,他不能指責自己的老板,要做的就是出謀劃策。
“陸總,您從現在開始補救也來得及。”
陸明騫思索兩秒後道:“晚上酒局結束送我回老宅。”
……
殷竹喝了一小碗粥,找了退燒藥吃上,回房間補覺。
一覺睡到下午三點。
燒是退了,但開始咳嗽,嗓子很不舒服。
下午簡單喝了點粥又回到樓上躺着。
……
夜裏十一點。
陸明騫的手放在門把手上,聽見裏面傳來咳嗽聲,一連好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