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腳步聲。麗貴妃穿着繡滿鳳凰的寢衣,身後跟着那個方士,見三人闖入,臉色驟變:“大膽狂徒!竟敢闖本宮的寢殿!”

方士立刻掐訣,銅鏡上的霧氣突然翻涌,無數細小的手臂從鏡中伸出來,朝着沈昭抓去——那是夭折的皇子和失蹤孩童的亡魂,被邪術束縛着不得超生。

“散開!”謝清辭將沈昭和陸崢護在身後,掌心符紙化作金光屏障,可亡魂太多,屏障很快出現裂痕。沈昭見狀,立刻捏動引魂訣,引魂鈴的鈴聲化作柔和的金光,包裹住那些掙扎的小魂魄:“孩子們,別怕,我帶你們走。”

亡魂們的動作漸漸放緩,方士急得吐血念咒,銅鏡突然射出一道黑箭,直刺沈昭心口。陸崢見狀立刻拿出劍向黑影揮去,黑箭和劍氣碰撞到一起,黑氣四散而開,引魂鈴的鈴聲陡然變厲,那些被束縛的亡魂突然調轉方向,朝着方士撲去——他們早已被邪術折磨得痛苦不堪,此刻終於有了反抗的力氣。

方士被亡魂纏得無法脫身,麗貴妃卻瘋了般撲向銅鏡:“我的孩子!我只要我的孩子!”她伸手去抓鏡中的霧氣,指尖剛碰到鏡面,就被一股黑氣反噬,倒在地上抽搐。 沈昭見狀趁機用桃木劍砍向銅鏡,鏡面“砰”地碎裂,暗紅霧氣消散,那些小魂魄化作光點,朝着宮外飄去。

沈昭看着地上昏迷的麗貴妃對其他兩人說:“先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謝清辭點點頭,三人向門外走去,路過供桌時,陸崢順手拿走了桌上一張泛黃的紙——那是方士的手記,最後一頁寫着:“坤寧宮太後,要借鏡祭穩固權位……” 陸崢瞥見手記上的字,心頭一沉:原來麗貴妃只是棋子,後宮孩童夭折的背後,還有更大的陰謀。

三人躲進宮中一處廢棄的偏殿,謝清辭目光掃過陸崢手中的方士手記,“太後要借鏡祭穩固權位,說明坤寧宮的鏡陣,不只是爲了幫麗貴妃求子。”陸崢翻到手記的前幾頁,眉頭皺得更緊:“你看這裏,方士說‘每月十五,需以童魂養鏡,待鏡中怨氣滿時,可借鏡力控人心魂’——太後是想控制後宮,甚至……”

“甚至控制聖上。”

沈昭接過手記,指尖撫過“控人心魂”四個字,腕間的引魂鈴突然輕響,“我小時候聽祖母說過,洛家最厲害的‘噬魂鏡’能吞噬生魂,還能映照人心最脆弱的地方,讓人陷入幻境任人擺布。如果太後真的有這面鏡子……” 話沒說完,殿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謝清辭立刻吹滅燭火,將沈昭護在身後。透過門縫,只見幾個宮女端着食盤走向坤寧宮,食盤上蓋着黑布,隱約能看到布下露出的孩童衣角。

“是給噬魂鏡獻祭的孩童。”陸崢壓低聲音,“今天就是十五,我們得去坤寧宮。” 月上中天時,三人借着夜色潛入坤寧宮。殿內一片寂靜,只有偏殿隱隱傳來誦經聲。

沈昭用桃木劍撬開偏殿的門鎖,剛踏入殿內,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就撲面而來——地上鋪着暗紅色的地毯,中央擺着一座三尺高的銅制鏡台,鏡台中央嵌着一面圓形古鏡,鏡面漆黑如墨,沒有任何倒影,正是洛家的噬魂鏡。 鏡台前,太後穿着祭天的朝服,正手持桃木劍念咒,她身後站着兩個面無表情的宮女,手中各按着一個被綁住的孩童,孩童的嘴被布堵住,只能發出嗚咽的哭聲。

“時辰到了。”太後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將童魂獻給噬魂鏡,助哀家掌控後宮!” 沈昭剛要沖出去,謝清辭立刻拉住她:“等等,鏡台周圍有結界,硬闖會被邪祟察覺。”他從懷中取出之前在鏡莊找到的洛家絹布,“這絹布能暫時壓制鏡中邪氣,我們從側面繞過去,先救孩子。”

陸崢點點頭,握緊劍繞到殿門另一側,故意弄出聲響。太後果然警覺,轉身看向殿門:“誰在外面?”趁這間隙,謝清辭帶着沈昭沖到鏡台前,沈昭立刻捏動引魂訣,引魂鈴的鈴聲化作金光,纏住兩個孩童——鈴聲能安撫亡魂,也能暫時護住孩童的生魂。

“大膽逆賊!”太後反應過來,揮劍朝着沈昭刺去。沈昭立馬反應過來,抽出桃木劍與太後的劍相撞,發出“錚”的一聲脆響。太後的劍上纏着黑氣,引魂鈴的鈴聲陡然變厲,鏡面突然劇烈震顫,漆黑的鏡面上浮現出無數張孩童的臉——都是之前被獻祭的童魂。

“噬魂鏡的怨氣快滿了!”陸崢高聲喊道,“快毀掉鏡台!”他揮劍砍向鏡台的支柱,可劍身剛碰到支柱,就被一股黑氣彈了回來。太後冷笑一聲:“沒用的,這鏡台是用洛家的秘術打造,除非有洛家血脈之人的血,否則本毀不掉!” 沈昭心頭一動——她祖母是洛家的最後傳人,她身上也流着洛家的血。

“我來。”她掙脫謝清辭的手,拿起陸崢遞來的匕首,在指尖劃了一道口子,將血滴在鏡台上。血珠剛碰到鏡台,就化作一道金光,順着鏡台的紋路蔓延,鏡面的黑氣開始消散,那些孩童的臉也漸漸變得清晰。

“不!”太後瘋了般撲向鏡台,想要阻止金光蔓延。陸景辭趁機揮劍斬斷她手中的劍,將桃木劍抵在她的頸間:“束手就擒吧。”太後卻突然大笑起來:“晚了!噬魂鏡已經吞噬了三十六個童魂,就算毀掉鏡台,那些童魂也回不來了!”

沈昭看着鏡中漸漸模糊的童魂,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握緊手中的引魂鈴,閉上眼睛,默念祖母教過的引魂咒。鈴聲越來越響,金色的聲波籠罩住整個偏殿,鏡中的童魂開始朝着鈴聲飄來,化作一縷縷金光,纏繞在蘇念的指尖。“我帶你們回家。”她輕聲說,指尖的金光漸漸散去,童魂們終於得以安息。

鏡面徹底碎裂,鏡台也隨之崩塌。太後癱坐在地,看着滿地碎片,眼神空洞。陸崢叫來侍衛,將太後和剩餘的宮女押走。謝清辭走到沈昭身邊,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都結束了。”

沈昭搖搖頭,看向手中的引魂鈴——鈴聲已經恢復平靜,可她知道,那些逝去的孩童再也回不來了。“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謝清辭堅定的回答道。

陸崢收拾好武器,走到兩人身邊:“宮裏的事暫時告一段落,不過洛家還有些秘聞沒查清,我們要不要去洛家的舊宅看看?說不定能找到更多關於鏡子的秘密。” 沈昭看向謝清辭,見他點頭,便輕輕應道:“好。”月光透過殿門照進來,落在三人身上,驅散了最後一絲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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