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雪握緊窗簾,手心全是汗。
那個戴眼鏡的男人站在花園裏,沖她笑了笑,然後轉身消失在梧桐樹後。
三秒鍾後,房門被敲響。
“咚咚咚——”
很有節奏,很禮貌。
花如雪咬着嘴唇,後退兩步,摸出手機想打電話。
“花小姐,開門聊聊?”陳默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溫和得像鄰家大哥哥,“我只是想問幾個問題,不會傷害你。”
花如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是花正豪的女兒,見過的場面不少。
“你是誰?”她隔着門問。
“南城晚報記者,想采訪一下關於李天明案件的事。”陳默推了推眼鏡,“順便,也想了解一下芮小建。”
花如雪冷笑:“記者會翻牆進花家?”
陳默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花小姐很聰明。”
他不再僞裝,聲音變得冰冷:“那我換個說法,開門,或者我踹門。”
花如雪握緊手機,撥通了芮小建的號碼。
電話剛接通,房門突然炸開。
陳默一腳踹碎門鎖,走了進來。
“我討厭等人。”他看着花如雪,眼神像看一件貨物,“跟我走一趟,芮小建自然會來找你。”
花如雪後退到窗邊:“你敢動我,我爸不會放過你。”
“花正豪?”陳默笑了,“他現在應該在西郊工地,來回至少要四十分鍾。”
他掏出一個注射器,裏面是透明液體。
“放心,只是讓你睡一會。”
就在他往前走的瞬間,窗戶突然炸開。
一道人影從三樓直接跳了進來,碎玻璃在陽光下像雨一樣灑落。
芮小建落地,擋在花如雪面前。
“你來得真快。”陳默停下腳步,“從學校到這裏,十五分鍾,你是飛過來的?”
“差不多。”芮小建看着他,“陳默,我讓你滾,你沒聽懂?”
“聽懂了。”陳默把注射器收起來,“但我的任務是帶走她,或者了你。”
他摘下眼鏡,扔在地上。
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帶着懾人的銳氣。
“全球刺客排行榜第95位,影子陳默。”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咔咔聲響,“芮小建,你是我接的第十四個任務目標。”
“前十三個,都死了。”
芮小建笑了:“那你今天會成爲第一個失敗案例。”
話音剛落,陳默動了。
他的速度極快,幾乎是瞬移般出現在芮小建面前,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把軍刺。
刺向咽喉。
快、準、狠。
這是過十三個人的手法。
但芮小建更快。
他側身避開軍刺,反手扣住陳默的手腕,一個過肩摔。
砰!
陳默被狠狠砸在地板上,地磚都裂了。
“就這?”芮小建鬆開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全球第95,我還以爲多厲害。”
陳默翻身而起,嘴角溢出血絲。
他盯着芮小建,眼神裏第一次出現震驚。
這小子……不是普通高中生。
“你練過?”陳默擦掉嘴角的血。
“練過五千年。”芮小建淡淡道。
陳默以爲他在開玩笑,冷笑一聲:“那我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人技。”
他從腰間抽出第二把匕首,雙刀在手,整個人氣場一變,透着狠戾。
渾身散發出濃烈的意。
花如雪靠在牆邊,臉色發白。
這種壓迫感,她只在父親那些保鏢身上感受過。
但陳默的意,比那些保鏢強十倍。
“如雪,捂住眼睛。”芮小建頭也不回。
“爲什麼?”
“因爲接下來的畫面,有點血腥。”
話音剛落,陳默沖了過來。
雙刀交錯,封死所有退路。
這是他的成名絕技——影十三式。
前十三個目標,都死在這一招下。
但這次,他的刀停在了半空。
芮小建伸出兩手指,輕輕夾住了刀刃。
“就這?”他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
陳默瞳孔驟縮,想要抽刀,卻發現刀像焊死在芮小建手裏。
“你到底……”
話沒說完,芮小建手指一捏。
咔嚓。
精鋼打造的軍刺,直接斷成兩截。
陳默臉色大變,想要後退。
但芮小建已經欺身而上,一掌按在他口。
輕飄飄的一掌。
陳默卻感覺像被火車撞了,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碎了牆壁,飛到了走廊裏。
他躺在地上,嘴裏不斷涌出鮮血。
肋骨,斷了三。
芮小建走出房間,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陳默,回去告訴你背後的人。”他蹲下身,看着陳默的眼睛,“我爸當年查的那批軍火,牽扯到誰,我會一個個去找。”
“燕京也好,帝都也罷。”
“欠的債,都得還。”
陳默盯着他,艱難地開口:“你……不怕死?”
“我死過一次了。”芮小建笑了,“還怕第二次?”
他站起來,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
“對了,你們那個排行榜,我很快會去刷一遍。”
“從第95,刷到第1。”
陳默躺在地上,看着那個少年的背影,突然笑了。
笑得很慘。
全球刺客榜第95,影子陳默。
今天,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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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如雪坐在床邊,還在發抖。
芮小建走進來,看到她這樣,嘆了口氣。
“嚇到了?”
花如雪搖頭,又點頭。
“他……他死了嗎?”
“沒有。”芮小建在她旁邊坐下,“留了一口氣,讓他回去報信。”
花如雪轉過頭,看着他。
“芮小建,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個問題,她已經問過很多次了。
但每次芮小建都沒正面回答。
這次也一樣。
“一個普通的高三學生。”芮小建笑了笑,“馬上要高考的那種。”
“普通學生能徒手捏斷軍刺?”花如雪翻了個白眼。
“可能是我力氣比較大。”
“你……”花如雪氣笑了。
兩人沉默了幾秒。
花如雪突然開口:“你會離開南城嗎?”
芮小建一愣:“爲什麼這麼問?”
“因爲……”花如雪咬着嘴唇,“我聽我爸說,燕京那邊的人,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會派更厲害的人來。”
芮小建看着窗外,夕陽把天空染成血紅色。
“那就讓他們來。”
“你不怕?”
“怕。”芮小建點頭,“但怕也得面對。”
他轉過頭,看着花如雪。
“如雪,有些事,躲不掉的。”
花如雪盯着他的眼睛,半晌才開口:“那我陪你。”
芮小建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陪你。”花如雪認真地說,“你不是一個人。”
芮小建看着她,突然笑了。
“傻丫頭。”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花如雪臉紅了,拍開他的手。
“別把我當小孩!”
“好好好,不當。”芮小建站起來,“你先休息,我去處理一下陳默。”
“你要他?”
“不。”芮小建搖頭,“我要讓他活着回去,告訴那些人。”
“告訴他們什麼?”
芮小建走到門口,停下腳步。
“告訴他們,芮建國的兒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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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裏,陳默還躺在原地。
芮小建蹲下身,從他口袋裏掏出那個黑色通訊器。
已經碎了。
但碎片上,有個燙金的標志。
一只眼睛。
芮小建盯着那個標志,眼神一沉。
天眼組織。
燕京最神秘的情報機構,直屬於某個大人物。
前世,芮小建成仙後,曾經查過父親的死因。
最後查到的,就是這個組織。
沒想到,這一世又碰上了。
“陳默。”芮小建看着他,“你背後的人,是誰?”
陳默吐出一口血:“我……我不能說……”
“不說也行。”芮小建站起來,“反正我會親自去問。”
他轉身離開。
陳默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突然笑了。
“芮小建……你會後悔的……”
“天眼組織……不是你能惹的……”
芮小建頭也不回。
“那就讓他們來。”
他的聲音,在走廊裏回蕩。
“我在南城,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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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
花家老宅的花園裏,花正豪站在梧桐樹下,看着地上那灘血跡。
“小芮,你確定要這麼做?”他看着旁邊的芮小建。
“嗯。”芮小建點頭,“陳默只是開胃菜,後面還有硬菜。”
花正豪嘆了口氣:“天眼組織,不好惹。”
“我知道。”芮小建淡淡道,“但我爸的仇,必須報。”
花正豪看着他,半晌才開口:“需要我做什麼?”
“保護好如雪。”芮小建說,“接下來一段時間,她可能會有危險。”
“放心。”花正豪點頭,“我會派最好的保鏢。”
芮小建轉身往外走。
“對了花老板,西郊那塊地,暫時別動。”
花正豪一愣:“爲什麼?”
“因爲……”芮小建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下面埋的,不只是軍火。”
“還有我爸的遺物。”
花正豪渾身一震。
等他回過神,芮小建已經消失在夜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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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302。
高永幾個人圍着芮小建,七嘴八舌地問。
“建哥,那個手真的是全球排行榜的?”
“你怎麼打贏他的?”
“他有沒有說背後是誰?”
芮小建靠在床上,沒回答。
他盯着天花板,腦海裏回想着陳默臨走前說的話。
“天眼組織……”
這個組織,在1997年還很神秘。
但芮小建知道,再過十年,這個組織會浮出水面。
到那時,整個華夏都會震動。
因爲這個組織的首領,是個他前世都沒能查清身份的人。
代號——“零”。
手機突然震動。
芮小建拿起來,是條匿名短信。
“芮小建,遊戲才剛剛開始。——零”
芮小建盯着屏幕,眼神一冷。
他回復了兩個字:“奉陪。”
發送後,他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腦海裏,一個計劃正在成型。
既然躲不掉,那就主動出擊。
燕京是吧?
天眼組織是吧?
那就讓我看看,你們到底有多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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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千裏之外的燕京。
一座深宅大院內,一個老人放下手機,看着窗外的夜色。
“有意思。”
他轉過身,看着身後站着的幾個人。
“影子失敗了。”
“那就派'劍'去。”
“全球刺客榜第37位,夠資格一個高中生了吧?”
一個穿黑衣的男人走出陰影,單膝跪地。
“屬下領命。”
老人擺擺手:“去吧,記住,要活的。”
“我要親眼看看,芮建國的兒子,到底有什麼本事。”
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中。
老人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
“芮建國啊芮建國,你當年查到的那些東西,本該隨你一起埋進墳墓。”
“可惜,你兒子,偏偏要挖出來。”
他喝了口茶,笑了。
“那就讓他挖吧。”
“挖到最後,他會發現……”
“有些真相,知道了,比死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