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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娟,你昨天還敢掛我電話,你怎麼搞得?”
“人家網友都跑到醫院來鬧事了,整個醫院都亂成一團!”
“他們說我們的醫生是人凶手,還要我們調查你們之前有沒有醫療事故!”
“你們也別回來了,我們醫院可不要你們這樣的醫生!”
電話啪的一聲被掛斷,沒有給我開口的機會。
老伴也聽見電話裏的怒吼聲,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臉,語氣低沉。
“我們倆一輩子救死扶傷,沒做過半點虧心,怎麼變成這樣?”
我剛想安慰他,手機再次震動。
是家族群,全都在@我。
“二姐,你怎麼那麼沒良心,都不讓自己的女兒進家門!”
“就是今天晚上家庭聚餐你們也別過來了,我們都嫌丟人!”
“都是一家人有什麼不能好好說,非要自己女兒跳樓,不怪被人罵你們!”
“真是腦子有病,把自己的錢都給自己的侄子,讓自己唯一的女兒在外面被餓死凍死!”
剛想回消息,就發現自己和老伴已經被拉出了群聊。
老伴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猛地站起身來破口大罵。
“別人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他們難道也不知道嗎?”
“要不是當年......”
話還沒說完,門口就傳來一陣砸門聲。
“趕緊給我滾出來,你們這兩個不要臉的老畜生!”
我和老伴互相攙扶着快步走到門邊,透過貓眼一看,外面站着十幾個陌生男女。
帶頭的人,我一眼就看出是李玉梅的好朋友。
門外的叫罵聲越來越大。
“你們還是人嗎?大過節的不讓自己的女兒回家,居然還讓她死在外面!”
“快點滾出來,給我們廣大網友一個交代,要不然我們今天就把這門給砸爛!”
動靜太大,街坊四鄰也都探頭出來,對着我家指指點點。
“這兩個人就是有病,對自己侄子好的像親生兒子似得,房子車都是他們買的!”
“自己的唯一的女兒卻不管不問,之前我還以爲他侄子是他們自己孩子呢!”
“就是,真是丟人,這種人就該滾出我們小區,真是丟人!”
門外的砸門聲越來越大。
老小區的門板本就單薄,很快就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我和老伴互相攙扶着,誰也不敢開門,就在我即將報警的時刻,小區保安終於趕來過來。
“你們嘛呢?趕緊走!”
“要不然我報警了!”
聽見這話,一群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還沒等我們鬆口氣,門口的議論聲斷斷續續傳來。
“我說老周兩口子看着人模人樣,心怎麼這麼狠啊!”
“就是啊,昨天直播我看了,那姑娘哭得撕心裂肺的,抱着個娃娃在天台吹風,多可憐!”
“聽說他們把錢全給侄子了,親女兒結婚都不去,這是人的事?”
這些話一句比一句難聽。
這些年,我和老伴當義工給小區老人量血壓,看化驗單。
鄰裏鄰居誰家有人生病,我們沒有幫過忙?
怎麼一夜之間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但我怎麼都沒有想到,之後的子才是真正的人間烈獄。
家裏的窗戶被人用石頭砸破,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門口被人潑了紅油漆,寫着“血債血償”
甚至,還有人把死老鼠扔進樓道,惡臭熏天。
惹得小區的人怨聲載道,不停和物業投訴。
物業也三天兩頭找上門來,語氣無奈。
“周阿姨,要不你們先搬出去躲個兩天,避避風頭。”
“這個小區不止你們倆在住,再這樣搞下去還讓別人怎麼活,做人不能這麼自私!”
鄰居也叉腰站在門口罵着。
老伴的白發又多了幾分,眼眶通紅。
“要不然,就讓她回來吧。”
“之前做的那些事我們也就不和她計較了。”
但我始終沒有鬆口。
我們倆用家裏的重物堵着門,所幸節前都買了些菜,就靠着這些勉強度。
家裏的水電也被物業拉停。
漆黑一片,只有手機亮了又暗,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對我們來的威脅短信。
我和老伴就像是兩只被困在籠子裏的老鼠,無助絕望。
可就在我認爲子遭的不能再遭的時候,李玉梅居然跑到了我家門口開了直播。。
她在我家門口搭了一個簡單的帳篷,眼睛紅腫,凍得不停發抖。
“今天是新的一年的第一天,就算我媽不讓我和小寶進門,但我還是想離他們更近一點!”
她吸了吸鼻涕,聲音顫抖。
“但是外面太冷了,就算我能撐得住小寶也不行啊!”
“這些天吃不好喝不好,孩子一哭就是一整夜,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真的很想回家,但我爸媽居然拿東西把門給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