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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病體回到那個所謂的“家”。
迎接我的是一室清冷和黑暗。
沈京墨沒有回來。
我打開冰箱,想找點吃的。
冰箱裏屬於我的那一半空空如也,而屬於他的那一半,竟然被他用一把小小的密碼鎖給鎖了起來。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這就是我的丈夫,在我流產當天,生怕我多吃他一個雞蛋。
我點了外賣,一碗熱粥。
剛下單,沈京墨的消息就來了。
“你點外賣了?外賣產生的垃圾處理費,你要多出80%,因爲我不吃外賣,不會產生這部分垃圾。”
我沒力氣回復他。
粥送到時已經有些涼了,我喝了兩口,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剛喝的粥混着酸水,全都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我癱在沙發上,無意識地刷着朋友圈。
一條動態刺痛了我的眼睛。
是林楚發的。
“回國第一天,謝謝墨哥哥的接風宴,帝王蟹超好吃~”
配圖是一只被剝開的蟹腿,背景裏,一只女人的手格外醒目。
那手上戴着一塊表,千D翡麗,幾十萬。
我點開大圖,目光釘死在那塊表上。
去年我生,路過專櫃時也看中了這塊表。
我當時想買下來,他卻拉住我,義正言辭地說:“夫妻應該理性消費,這筆錢不如存起來,作爲家庭抗風險基金。”
結果,他所謂的“不開”,轉頭就戴在了他的白月光手上。
而我,他的合法妻子,剛爲他流掉一個孩子,連一口熱粥都喝不下去。
我感覺不到疼,也哭不出來,心口空蕩蕩的,只有冷。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的書房,開始翻查家裏的電腦和文件櫃。
既然他這麼喜歡算賬,那我就陪他好好算算。
深夜,門鎖轉動,沈京墨回來了。
他帶着一身濃鬱的香水味,不是我的,是林楚慣用的那款。
他看到我蒼白的臉色,沒有一句關心,反而皺起了眉。
“你今天休息在家,怎麼地也沒拖?明天保潔的錢可以省了,你來做。”
我冷笑一聲,抬頭看他。
“林楚的帝王蟹,好吃嗎?”
他愣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
“那是客戶應酬,公司報銷的。蘇晚吟,你能不能別這麼無理取鬧?”
“我流產了。”我平靜地陳述。
他臉上閃過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冷漠的嘴臉。
“流產是你單方面主張的,這個決策對你身體造成的損耗,是你自己的責任,與我無關。”
他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張打印好的清單,拍在桌上。
“這是你小月子期間的營養品建議清單,我已經幫你按品牌和克數做好了比價,你自己去采購。”
“記住,費用自理,我不出。”
第二天,我拖着還沒恢復的身體,去廚房給自己煮紅糖水。
沈京墨跟了進來,像個監工,死死盯着燃氣表。
“你這鍋水煮了快二十分鍾,燃氣費我記一下,月底從你賬上扣。”
我看着他那張英俊卻刻薄的臉,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當着他的面,打開手機銀行,轉了他0.1元。
“給,不用找了。”
他的臉黑了下去。
“蘇晚吟,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賞你的。”
他氣得說不出話,摔門而去。
沒過多久,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楚發來的微信。
她假裝發錯了人。
“謝謝嫂子把墨哥哥借給我用了一天,這個包包我真的好喜歡呀,就是太貴了,讓墨哥哥破費了。”
下面是一張圖片,愛馬仕的盒子,旁邊放着一張消費憑證。
我點開大圖,消費金額是十二萬。
幾乎是同時,我收到了銀行的短信提醒。
沈京墨的信用卡副卡,剛剛在國金中心消費了12萬元。
那張副卡是我辦給他的,額度共享,方便他所謂的“商務應酬”。
沒想到,成了他給白月光買包的提款機。
我們結婚三年,他送我最貴的禮物,是一條打折時999塊的項鏈,錢還是從我們共同的家庭賬戶裏出的。
而林楚一回國,就是十幾萬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