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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姨姨聲音發冷,句句戳在娘親心窩上:
“江邵安,別忘了,當年是你指揮錯誤,導致我軍傷亡慘重,你對不起所有人!”
“現在自己沒本事,現在把希望放什麼福寶身上?說真的,我瞧不起你。”
他們說得過去我聽不大懂。
卻讓爹爹下定了決心。
他說:“傳我號令,三後,全軍啓程往東!”
我扯了扯面色蒼白的娘親。
“娘親,該怎麼辦呀,爹爹不信我了。”
娘親閉了閉眼,從庫房翻出一只破舊的紅纓槍,牽上我。
“福寶,隨娘親,進宮面聖。”
馬車吱呀的響。
娘親跪在皇極殿前,向皇外祖請纓出征。
可大殿的那扇門始終緊閉着。
娘親卻執拗的在大雪下跪了三天三夜。
一直到爹爹和徐姨姨那邊的軍隊出征了。
娘親的頭頂才傳來年邁的嘆息聲。
皇外祖終於允了。
他撥了駐守皇城的軍隊給娘親,並下令道,若此戰不勝,不必還朝。
這是給娘親的最後一次機會了。娘親的頭重重磕下,手卻冰涼。
我替她拂去肩膀的雪,打氣道:
“娘親,不怕,有福寶在,咱們不會輸的!”
她重重點下頭,擦淨了那只紅纓槍。
爹爹那邊得知娘親要過來了。
他讓徐姨姨先過去東邊,自己在西道半路攔截住娘親。
“江邵安,你瘋了嗎,你都多少年沒上過戰場了,爲了和我置氣居然做到這個地步!”
“不過你既然已經來了,趕緊和我往東去,我還能看在往的情分上護着你一點,快走罷!”
他正想拉過娘親的繮繩。
娘親卻沒有說話,腳尖輕輕一勾,紅纓槍槍尖直指着爹爹的瞳孔。
爹爹有一瞬的怔然。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高吼道:
“江邵安,別再和我鬧了成不!”
“你是昏頭了嗎,還把福寶一起帶上戰場,刀劍無眼你知不知道啊!”
“你要真容不下徐風然,我下次不把她往家帶還不成嗎!”
娘親置若罔聞,聲音冰冷:
“裴將軍,你執意往東駐守我不攔着,可若延誤了西邊戰機,你擔待的起嗎!”
爹爹煩躁的揉了揉頭發,
“我和你個婦人說不明白,這次匈奴就不可能往西,你就非得和六年前那般執拗害死所有人嗎!”
娘親深深呼了口氣,對爹爹無情道:
“住嘴,你分明沒多大本事,不過是有福寶在才勝了這百十場戰。”
“如今卻因徐風然區區幾句挑撥,便覺得自己翅膀硬了,能親自下場指揮了?”
“裴雁飛,沒有福寶,你什麼都不是!”
爹爹被當衆駁了面,氣急敗壞道:
“行!行啊,我倒是要看看,匈奴到底會往哪邊!”
“屆時你落得個謊傳軍機的罪名,被聖上徹底厭棄之時,我可不會再如當年般像你伸出援手!”
話音剛落,他轉身欲走。
東邊山道忽而有個小卒慌慌張張的跑來,摔倒在爹爹面前。
“報報報——”
“裴將軍,匈奴他們往西邊去了啊!”
“西邊失守在即,屆時直導中原腹地,我大夏危矣!”
刹那間,爹爹的臉上的血色褪的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