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那麼點東西,頂多也不過才是金子做的,就要抵過一套大房子?!”
江母當即就怒了,目眥欲裂的瞪着江栩跟殷悅,不依不饒的又哭又喊。
“我勤儉持家了大半輩子,爲了省幾塊錢,買菜都是等市場快收攤的時候才匆匆忙忙的去。生病了連感冒藥都舍不得買,結果你們就是這麼浪費的!”
“江栩的表沒幾塊,倒是殷悅你滿房間堆都快堆不下的衣服包包跟首飾!”
“我兒子賺的錢全被你這個敗家玩意糟蹋了啊!”
殷悅已經徹底笑不出來了,沖到江母身邊,想要解釋,但江母又哭又鬧的,她本不上話。
甚至江母還在她靠近的時候,抬手猛打了幾下她的胳膊後背。
江栩上去護着,也一樣被氣急敗壞的江母好一頓揍。
成功將矛盾轉移的謝汋眠,留下仍在雞飛狗跳鬧得不可開交的一家子,悄無聲息的離開金源小區。
驅車來到謝家名下離鑑定所較近的五星級酒店。
聯系酒店經理安排了間江景房,做好了長住的打算。
從酒店經理手裏剛接過房卡,謝汋眠餘光突然就瞟見靠近餐區那邊的落地窗前,瞥見眼熟的身影。
被夏曼漫伸手攔堵住的是……季庭深?
打發走還欲與她寒暄的酒店經理,謝汋眠貓腰悄聲移動到背對着兩人的沙發上,豎起了耳朵。
夏曼漫:“我知道這次的事是心心經驗不足,沒處理好,但那孩子也不過是輕傷,季總真有必要把事情鬧到這麼嚴重的地步嗎?”
“夏小姐如果對我處理方式有異,可以讓家父聯系老爺子。”
季庭深清冷的聲音是謝汋眠沒從聽過的淡漠。
陌生得讓偷聽的謝汋眠都忍不住扭頭扒在沙發靠背上悄悄看了眼確認了一下。
季庭深臉上還帶着點酒後的薄紅,黑色羊絨外套搭在手上,顯然是一副剛結束酒局應酬的模樣。
冷聲說罷後,季庭深無視擋在身前的夏曼漫,就欲邁步避障離開。
“季總,我不信你不知道季爺爺特意安排心心到你身邊,幫你照顧那孩子的用意!”夏曼漫稍微揚高了音量的再度出聲阻攔。
季庭深停下腳步,側頭望向她。
“季爺爺說你身邊一直沒個知冷知熱的人,特意讓心心過來,就是想撮合她跟你,讓兩家結下良緣。”
“但季總如今就爲了這點事,半點情面也不肯留。”
“只怕是會讓兩家關系鬧得又僵又難看,何必呢?”
夏曼漫說着,腳步逐漸上前拉近與季庭深之間的距離。
分析着利弊,拿出一向強勢獨斷的氣場作風,與季庭深談判博弈。
“那畢竟只是你同父異母的大哥的遺腹子,又不是你的親生兒子,爲了這麼點事,就讓我妹妹那麼年輕的姑娘留下處罰案底,真的有必要嗎?”
季庭深冷聲開口:“拾安雖然的確不是我親生的,但他現在的監護人是我,我拿他當我親兒子,所以就有必要。”
夏曼漫抿着唇,皺眉看着季庭深,似乎還在懷疑他這話的真實性。
“在夏小姐看來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比不上妹的前途,但在我看來依然。”季庭深唇角勾起抹譏諷的弧度,寒聲道:“你們全家加起來,也比不過拾安一手指頭。”
“你——”
夏曼漫的臉氣得發青,但對上季庭深那雙深沉淡漠的目光時,又將已經到嘴邊的反駁質問全都咽了回去,不敢吭聲。
“夏小姐有時間托關系調查我在哪,特意來堵我求饒,不如想辦法看看能不能疏通些關系,讓令妹在被收押期間過得別太淒慘。”
聽季庭深將話說到這個份上,夏曼漫只能冷哼着無能狂怒的跺了一下腳,轉身要走。
“等一下。”
這次是季庭深突然開口叫住了她。
夏曼漫還以爲季庭深是打算改變主意了,駐足回頭,笑:“季總,是後悔知道怕了?”
季庭深:“夏小姐既然是法醫,就該知道病忌諱醫的道理,抽空還是去醫院檢查檢查腦子,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
“別我爺爺只是讓妹來拾安身邊做個祖傳傭人,就以爲是點的鴛鴦譜,還沒飛上枝頭,就臆想自己的身價地位高到能在季家說上話,或者是能跟主子平起平坐了。”
窩藏在兩人身後沙發上的謝汋眠,聽到季庭深這番,一點也不亞於自己那毒舌閨蜜發言,死捂着嘴才忍住沒笑出聲。
她甚至不用回頭都能想象到,一向趾高氣昂的夏曼漫,此刻那張臉上的神色能有多五彩繽紛精彩絕倫。
夏曼漫那由紅轉青又轉紫,直至這一刻隱隱已經有些發黑了的臉色,的確如謝汋眠所料想的一樣。
自從成功將謝汋眠那個礙眼的賤人從法醫隊裏擠走後,被人捧着的夏曼漫就沒再受過這種被人懟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的窩囊氣!
偏偏拋開身份的差異外,她還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我有未婚妻,漂亮優秀,能文能武,還有一手非常好的廚藝,最重要的是十分善良,這些是你們家那點教養永遠也培養不出來的。”
“所以別臆想我會成爲你們家的乘龍快婿。”
“怪惡心的。”
季庭深說到最後那句時厭惡的微皺起如畫的劍眉,就跟真被惡心得不輕似的。
夏曼漫聞言在季庭深面前是一秒鍾也呆不下去了。
離開時,腳上的高跟鞋都快把酒店的大理石地磚給跺裂了。
雖然謝汋眠後知後覺意識到季庭深好像在誇她的時候有些臉紅,但遠遠看着夏曼漫離開的背影,那叫一個解氣。
原以爲季庭深是那天上的明月,清冷疏離貴不可攀,讓人永遠也看不容。
沒想到……
謝汋眠這一刻甚至莫名有預感,季庭深跟孟桉桉成爲相見恨晚的親兄妹。
兩人這嘴,攻擊力都強到沒邊了。
謝汋眠縮躲在沙發角落,預想到兩人會面的場景,還在偷笑呢,突然一片傾斜下來的陰影擋住了水晶吊燈灑在她身上的光。
謝汋眠緩緩抬頭,便看見身高腿長賽過頂級男模的男人不知何時來到了她身側,對上她的視線後才彎唇淺笑。
“謝老師怎麼還有八卦偷聽的小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