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離，玩死這一家子
早膳，紅燒獅子頭。
色澤紅亮，醬香濃鬱。
楚窈夾起一顆，咬了一口。
汁水四溢。
楚窈眯着眼，一臉享受。
“搶來的肉，吃着就是香。”
旁邊布菜的翠竹手都在抖，筷子碰得碗沿叮當響。
“夫......夫人，您真的一點都不慌嗎？剛才前院傳來消息，老夫人醒了之後，已經讓人去宮裏遞牌子了！說是要告您忤逆不孝，還要請貴妃娘娘做主！”
翠竹小臉煞白。
那是貴妃啊！
當今聖上最寵愛的女人，三皇子的生母，在後宮可謂是一手遮天。
據說連皇後都要讓她三分。
楚窈咽下嘴裏的肉，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慌什麼？”
她瞥了一眼窗外。
天很藍，雲很白。
適合搞事。
“讓再飛一會兒。”
翠竹：？
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
是什麼蛋？能吃嗎？
......
與此同時，壽安堂。
藥味濃得能把人醃入味。
陸老夫人躺在榻上，頭上纏着厚厚的白布，活像個成了精的蠶蛹。
陸遠坐在旁邊，臉腫得像豬頭，嘴裏塞着止血的棉花，說話漏風。
“母新（母親）......唔一定要休了那個瘋婆子！休了她！”
陸遠眼裏全是紅血絲，恨不得生啖其肉。
從小到大，他連油皮都沒破過，昨天竟然差點被那個女人開了瓢！
甚至還被嚇尿了！
奇恥大辱！
“休？你拿什麼休？”
陸老夫人雖然虛弱，但腦子還沒壞。
她陰沉着臉，那雙渾濁的眼睛裏閃爍着毒蛇般的光。
“你忘了貴妃娘娘的交代了嗎？三皇子現在正是用錢的時候，若是沒有楚窈那十裏紅妝填補，三皇子拿什麼去拉攏人心？”
提到貴妃和三皇子，陸遠縮了縮脖子，眼裏的恨意變成了恐懼。
永安侯府表面光鮮，實則內裏早就空了。
他們全家都綁在三皇子的戰船上。
船翻了，大家都得死。
“那......那怎麼辦？難道就任由那個瘋婆子在府裏撒野？”
陸遠一想到楚窈手裏那把尚方寶劍，頭皮就發麻。
“哼，她是長公主的女兒又如何？進了侯府的門，就是侯府的鬼！”
陸老夫人冷笑一聲，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她是君，咱們是臣。但在後宅，我是婆，她是媳！孝道大過天！我已經讓人去請貴妃娘娘身邊的李嬤嬤了。”
“只要宮裏來人，定個‘失心瘋’的罪名，把她關進柴房，餓上個十天半個月。”
“到時候，那是圓是扁，還不是任由咱們揉捏？”
陸遠眼睛一亮。
“還是母親高明！到時候我要把她的牙一顆顆拔下來！”
正說着。
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管家連滾帶爬地沖進來：“老夫人！世子！不好了！夫人......夫人她......”
“她又怎麼了？人了？”陸老夫人心頭一跳。
“不是......夫人讓人把賬房給封了！還把庫房的鑰匙全都搶走了！現在正在前院發錢呢！”
“什麼？！”
陸老夫人垂死病中驚坐起。
那是她的命子啊！
......
前院。
熱鬧得像過年。
楚窈搬了把太師椅，翹着二郎腿坐在賬房門口。
旁邊放着兩口大箱子，裏面全是白花花的銀子。
原本應該在崗位上當差的下人們，此刻排成了長龍，一個個眼冒綠光。
“張三，劈柴劈得不錯，賞銀十兩。”
“李四，倒夜壺倒得很有節奏感，賞銀五兩。”
“王麻子，長得挺別致，辟邪，賞銀二十兩。”
楚窈手裏抓着一把銀裸子，像撒魚食一樣往外扔。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散財童子”行爲，極度符合敗家子人設。】
【系統評分：A級。】
【獎勵：初級讀心術（限時1小時）。】
楚窈嘴角微揚。
這系統，真懂事。
“住手！你給我住手！”
一聲怒吼傳來。
陸遠被人攙扶着，氣急敗壞地沖了過來。
看到那滿地的銀子，他的心在滴血。
這都是以後要獻給三皇子的錢啊！
“楚窈！你瘋夠了沒有！這是公中的錢，誰允許你動的！”
陸遠沖上來就要搶箱子。
楚窈腳尖一點。
那口沉甸甸的箱子像是長了腿，直接滑出去三米遠。
陸遠撲了個空，摔了個狗吃屎。
“哎喲，夫君，這還沒過年呢，怎麼又行大禮？”
楚窈捂嘴輕笑，眼神卻冷得像冰。
“公中的錢？夫君是不是忘了，這侯府如今剩下的那點底褲，都是靠我的嫁妝鋪子養着的？”
“我花我自己的錢，還得經過你這只軟飯硬吃的狗同意？”
周圍的下人雖然不敢笑，但眼神都變得古怪起來。
原來侯府早就空了啊......
這世子爺，還真是個軟飯男。
陸遠爬起來，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胡說八道！我要休了你！我現在就寫休書！”
他顫抖着手，從懷裏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
顯然是剛才在房裏臨時寫的。
“拿着你的嫁妝，滾出侯府！我們陸家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這是陸老夫人的計策。
以退爲進。
只要楚窈受不了羞辱，真的拿着休書走了，他們就可以反咬一口，說她不守婦道，私自卷走夫家財物。
到時候告到御前，再有貴妃吹枕邊風，不死也得脫層皮。
楚窈看着那張休書。
並沒有伸手去接。
她開啓了剛獲得的【讀心術】。
陸遠的心聲像彈幕一樣在她腦海裏刷屏：
[接啊！快接啊！蠢女人，只要你接了休書，出了這個門，立馬就會被官府的人扣下！到時候你的嫁妝就全是我的了！如煙也能扶正了！]
嘖。
算盤珠子都崩到她臉上了。
楚窈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陸遠面前。
她比陸遠矮半個頭，但此刻的氣場，卻像是在俯視一只螻蟻。
“想讓我走？”
楚窈伸手，兩手指夾住那張休書。
陸遠心中狂喜：[上鉤了！]
下一秒。
嘶啦——
休書在楚窈指尖化爲粉末。
“夫君，你在想屁吃？”
楚窈拍了拍手上的紙屑，笑得燦爛無比。
“請神容易送神難。”
“既然進了這侯府的門，我就沒打算出去。”
她湊近陸遠的耳邊，聲音輕柔得像情人間的呢喃，卻讓陸遠渾身汗毛倒豎。
“同樣的，我也沒打算讓你們活着出去。”
“和離？休妻？”
“做夢去吧。”
“本宮只接受喪偶！”
“這遊戲才剛開始，我還沒玩夠呢。”
陸遠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張絕美臉龐，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女人......
她是認真的！
她是真的想玩死他們！
“你......你這個瘋子......”
陸遠腿一軟，又要跪。
就在這時。
門口傳來太監尖細的嗓音，帶着幾分倨傲和陰柔。
“聖旨到——”
“永安侯府衆人，接旨！”
陸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往門口沖，一邊跑還一邊喊：
“公公！救命啊！這毒婦要人了！貴妃娘娘救我！”
門口。
一隊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簇擁着一個老太監走了進來。
那老太監面白無須，手裏拿着明黃色的聖旨，眼神高高在上。
是貴妃的心腹，王公公。
王公公看了一眼滿地狼藉，又看了一眼狼狽不堪的陸遠，眉頭嫌棄地皺了皺。
最後，目光落在那個站在太師椅旁，一臉看戲表情的紅衣女子身上。
“大膽楚氏！見聖旨爲何不跪？”
王公公厲聲呵斥。
這一嗓子，帶着內力，震得周圍下人耳膜生疼。
下馬威。
這是要當衆打楚窈的臉，立貴妃的威。
楚窈掏了掏耳朵。
“跪？”
她看了一眼王公公，又看了一眼他手裏的聖旨。
“這聖旨上蓋的是玉璽，還是鳳印？”
王公公一噎：“自......自然是貴妃娘娘的口諭，雖無玉璽，但如朕親臨......”
“哦，那就是沒有玉璽咯。”
楚窈打斷他，一屁股坐回太師椅上，順手抄起一把瓜子。
“既然不是皇上的聖旨，那我跪個錘子。”
“我爹是鎮國大將軍，見官大三級，我娘是長公主，皇上的親姐姐。”
“論輩分，皇上還得叫我一聲表姐。”
“你一個閹人，拿個妾室的口諭，就想讓我跪？”
楚窈“呸”的一聲，吐出一口瓜子皮。
正好吐在王公公那擦得鋥亮的靴子上。
“你腦子裏裝的是漿糊，還是貴妃娘娘的洗腳水？”
靜。
死一般的......哦不對，不能用這個詞。
全場落針可聞。
王公公氣得蘭花指都在抖，臉上的粉簌簌往下掉。
在宮裏作威作福慣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頭鐵的！
印象中楚家大姑娘不是這種性格啊？
不是說，軟弱好欺負嗎？
都敢罵貴妃是“妾”！
“反了......反了天了！雜家今就要替長公主好好管教管教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王公公一揮手。
身後的錦衣衛立刻拔刀出鞘。
“拿下！生死不論！”
陸遠躲在後面，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
了這個瘋女人！
面對明晃晃的鋼刀，楚窈不僅沒躲，反而興奮地搓了搓手。
【叮！觸發隱藏任務：權勢的碰撞。】
【檢測到宿主遭遇武力威脅。】
【選項A：認慫求饒。獎勵：忍者神龜龜殼一副。】
【選項B：硬剛。只要我夠癲，就沒有人能審判我。獎勵：一次性召喚卡·燕雲十八騎（低配版）。】
楚窈笑了。
那笑容，比陽光還燦爛，比惡鬼還滲人。
“B。”
“必須選B。”
她緩緩站起身，將手裏的瓜子往天上一拋。
“關門。”
“放狗。”
“哦不對。”
楚窈指着王公公那張老臉。
“是關門，打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