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溫柔掛了周沫的奪命連環 call，剛坐回工位，隔壁工位的李姐就湊過來，手裏還捏着半塊沒吃完的蛋黃酥：“溫柔，剛看你從頂樓下來，沈總找你啥啊？沒挨批吧？”
她盯着電腦屏幕上沒做完的 PPT，腦子裏卻全是《結婚協議書》上 “年付五十萬” 那行字，算盤珠子都快崩到李姐臉上了：“沒挨批，就是… 談了個‘長期’。” 總不能說自己剛跟頂頭上司籤了 “婚書”，這要是傳出去，全公司得炸成八卦火鍋，她以後別想安安靜靜做 PPT 了。
李姐 “哦” 了一聲，又好奇追問：“啥啊？還得沈總親自談？”
“就… 幫公司處理點私人業務，給的報酬還不錯。” 張溫柔含糊其辭，指尖飛快點開計算器，心裏開始瘋狂算賬：老宅翻新最少得十萬，找個律師寫份產權聲明，把二姑家那夥人徹底堵死，怎麼也得兩萬，剩下的三十八萬，夠她躺平小半年不用卷 KPI，就算跟沈聽瀾演一年 “上下級夫妻”，這買賣也血賺不虧啊！
越算越覺得值，她甚至開始規劃起後續：等拿到第一筆預付款，先把老宅的牆重新刷一遍，再給爸媽的遺像換個新相框，順便買個新沙發，以後周沫來做客，再也不用擠在舊藤椅上吐槽了。
正想得美滋滋，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響了，屏幕上跳動着 “總裁辦 - 林助理” 的名字。張溫柔心裏一緊，剛籤完 “剛籤完 “婚書” 就被傳喚，難道沈聽瀾要反悔？還是嫌她籤得太痛快，覺得自己虧了？
她捏着聽筒，聲音都帶了點顫：“林助理，您找我？”
“張小姐，沈總讓您現在再去趟頂樓，還有些協議細節要補充。” 林助理的聲音溫和，卻透着一股公事公辦的距離感。
張溫柔掛了電話，心裏直打鼓：“補充細節？不會是要減錢吧？五十萬少一分都不行，大不了我跟二姑家魚死網破！” 她攥了攥拳頭，給自己打氣：“社畜能屈能伸，只要錢到位，演個‘冰山總裁的契約妻’算什麼，就算讓她陪沈聽瀾看財務報表看到天亮，她都能熬！”
再次走進總裁辦公室，沈聽瀾還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裏拿着她剛籤好的協議，指尖在紙頁上輕輕劃過。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金絲眼鏡後的眼神依舊清冷，卻好像比剛才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坐。” 沈聽瀾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語氣還是沒什麼溫度。
張溫柔小心翼翼坐下，屁股只沾了椅子邊，活像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沈總，您要補充什麼細節？要是關於報酬… 我覺得五十萬一年很合理，您看我 PPT 做得好，還會懟極品親戚，性價比超高的！” 她生怕沈聽瀾砍價，趕緊把自己的 “技能點” 全報了一遍。
沈聽瀾抬了抬眼，把協議推到她面前，指了指其中一條：“這裏，關於應對家族考察的條款，需要補充一句。”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必要時，需要有親密舉動，比如牽手、擁抱，甚至… 同框時的自然肢體接觸。”
“啥？” 張溫柔的瞳孔瞬間地震，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親密舉動？沈總您這是協議結婚還是拍《霸道總裁愛上我》啊？我這社畜演技，頂多演演‘老板好、老板慢走’，親密戲我怕演砸了，讓您爺爺看出破綻，到時候繼承權泡湯，您可別扣我工資！”
她心裏瘋狂刷屏：“完了完了，這哪是協議結婚，這是開演技特訓班啊！我連跟鄰居打招呼都要在心裏彩排三遍，跟高冷總裁牽手？我怕我手僵得像塊凍豬肉！”
沈聽瀾看着她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爲是錯覺：“不用太刻意，只是應對突況。比如爺爺視頻時，可能會要求我們表現得親近些。” 他拿起筆，在協議上補充了一行字，字跡工整有力，“如果你覺得爲難，現在可以反悔。”
反悔？張溫柔看着協議上 “五十萬” 的數字，又想到二姑那張撒潑的臉，還有爸媽留下的老宅，心裏的天平瞬間傾斜。不就是演幾場親密戲嗎？她連 “老板畫的餅我信了” 都能演得一臉真誠，這點小事算什麼！
“我不反悔！” 她搶過筆，在補充條款後面籤上自己的名字，龍飛鳳舞的字跡透着股 “視死如歸” 的決絕，“沈總您放心，到時候我肯定演得像模像樣，保證讓您爺爺滿意，爭取一次通過‘考核’！”
沈聽瀾看着她的籤名，指尖在 “溫柔” 兩個字上頓了頓，聲音比剛才軟了點：“林助理會把公寓地址發給你，明天上午九點，搬家公司會去你住處接東西。”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公寓裏有兩間臥室，你可以選一間，生活用品如果不夠，列個清單給林助理，他會幫你準備。”
張溫柔愣了一下，沒想到沈聽瀾想得還挺周到，她還以爲要跟他擠在一間臥室，演 “同床異夢” 的戲碼呢。她趕緊點頭：“謝謝沈總！生活用品我自己準備就行，不用麻煩林助理，我這人不挑，有張床能躺，有口飯能吃就行。” 她頓了頓，又忍不住吐槽，“就是… 沈總，我這人生活習慣有點‘亂中有序’，比如衣服可能會堆在沙發上，書可能會放在床頭，您要是有潔癖，到時候別嫌我麻煩。”
沈聽瀾推了推眼鏡，沒直接回答，只是說：“明天搬過去後，我們可以定個‘同居守則’，互不涉對方的私人空間。”
張溫柔心裏鬆了口氣，還好不是那種 “必須把襪子擺成一條直線” 的強迫症霸總，不然她這社畜子，在公司卷完，回家還得卷 “生活整潔度”，遲早得把自己卷成陀螺。
走出總裁辦公室，林助理已經在門口等她，遞過來一張名片：“張小姐，這是公寓地址和我的聯系方式，有任何問題隨時找我。” 他還遞給她一個信封，“這是第一筆預付款，二十萬，沈總讓我提前給您。”
張溫柔捏着厚厚的信封，感覺手裏沉甸甸的，心裏的石頭徹底落了地。二十萬！足夠她先把老宅的事搞定，剩下的錢還能給自己買兩身新衣服，總不能穿着衛衣帆布鞋去見沈聽瀾的爺爺，顯得太不正式。
回到工位，她偷偷把信封塞進包裏，臉上抑制不住地笑。李姐又湊過來：“溫柔，你咋這麼開心？難道那‘長期’給的報酬很高？”
張溫柔眨了眨眼，用口型說了兩個字：“保密。” 心裏卻樂開了花：“何止是高，這簡直是社畜的‘救贖金’！以後再也不用怕二姑家的人來搶老宅了！”
下班回家的路上，她給周沫發消息：“姐妹，錢到手了！二十萬預付款，明天搬去總裁公寓，以後我就是‘協議總裁夫人’了！”
周沫的消息秒回，還附帶了一個 “震驚到劈叉” 的表情包：“我去！霸總這麼爽快？你可得小心點，別到時候假戲真做，陷進去了！”
張溫柔看着消息，笑了笑。假戲真做？她才不會呢！她跟沈聽瀾就是關系，一年後拿了錢，瀟灑走人，繼續做她的躺平社畜，守護好老宅，這才是她的終極目標。
回到出租屋，她開始收拾東西。衣服沒多少，大多是衛衣和牛仔褲，她翻了翻衣櫃，找出唯一一條稍微正式點的連衣裙，還是去年公司年會穿的。她把連衣裙疊好放進行李箱，又把爸媽的照片小心地放進包裏，心裏默念：“爸媽，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守住老宅，以後還會讓它變得越來越好。”
收拾完東西，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突然有點忐忑。明天就要跟高冷總裁同居了，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怎樣的 “協議夫妻” 常。她拿出手機，搜了搜 “如何與高冷老板和平同居”，結果出來的全是 “霸總文學” 的推薦，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破網，還不如周沫的‘霸總生存指南’有用！”
正吐槽着，手機響了，是林助理發來的消息，附帶了公寓的照片。照片裏的公寓裝修豪華，客廳大得能開派對，廚房淨得像沒開過火，臥室裏的床大得能睡三個人。張溫柔看着照片，咽了咽口水：“這哪是公寓，這簡直是皇宮啊！沈總這生活水平，跟我不是一個次元的吧？”
她突然有點擔心，自己的 “亂中有序” 會不會跟這豪華公寓格格不入，到時候沈聽瀾會不會嫌她麻煩，提前終止協議。但轉念一想，她拿了錢，演好自己的角色就行，別的不用管那麼多。
想到這裏，她關掉手機，閉上眼睛，心裏暗暗給自己打氣：“張溫柔，加油！一年而已，忍忍就過去了，等拿到五十萬，你就是最靚的躺平社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