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誠臉上的錯愕,凝固了一秒。
然後瞬間轉爲驚慌。
他第一反應是去看那個行車記錄儀。
屏幕是黑的。
他立刻換了一副嘴臉,眼神裏全是痛心和無辜。
“知知,你在說什麼?誰跟你胡說八道了?”
他想來抓我的手。
我躲開了。
“我胡說八道?”
我重新點開記錄儀,把音量調到最大。
白薇那句“你說過要娶我的”清晰地在車廂裏回蕩。
周誠的臉色,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
他猛地撲過來,想去關掉記錄儀。
我早有準備,直接拔了電源線,把那個小小的黑盒子攥在手心。
“怎麼?敢做不敢當?”
他見搶奪無望,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他盯着我,眼神陰鷙。
“你翻我東西?”
這句話不是疑問,是質問。
仿佛我才是那個犯錯的人。
我氣笑了。
“周誠,這是你送我的車。我檢查一下我的東西,有問題嗎?”
“我……”
他語塞了。
他大概沒想過,他用來“廢物利用”的工具,會變成捅向他自己的刀。
他開始急躁地解釋。
“知知,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白薇……我們就是普通朋友,那天她喝多了,我送她回家,她就是發酒瘋……”
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會在車裏接吻嗎?
普通朋友會討論怎麼把我甩掉嗎?
我懶得跟他辯論。
事實就在這裏。
我打開車門,下車。
他跟着下來,死死拉住我的胳膊。
“許知!你去哪?我們把話說清楚!”
“還有什麼好說的?”我看着他,“是視頻不夠清楚,還是對話不夠明白?”
他眼睛裏布滿血絲,一副快要瘋了的樣子。
“那都是誤會!你相信我!我愛的人是你啊!”
真可笑。
愛我,所以拿我們準備結婚的錢,給別的女人買車。
愛我,所以在這輛車裏,跟我的閨蜜卿卿我我。
愛我,所以把這個“愛巢”當成垃圾一樣丟給我,還騙我說是禮物。
我甩開他的手。
“周誠,我們完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他從後面追上來,再次抓住我。
這次力氣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
“許知!你今天敢走,我們就真的完了!”
他還在威脅我。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汽車城裏人來人往,已經有人朝我們這邊指指點點。
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跟這種人糾纏,只會拉低我自己。
我拿出手機,點開銀行APP。
我把那個聯名賬戶的餘額頁面,舉到他面前。
“我們準備買房的三十萬,現在只剩五萬了。”
“周誠,這輛車的錢,是用我們的錢付的吧?”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大概以爲,我只發現了,還沒發現他動了錢。
我看着他瞬間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所以,這不是你送我的車。”
“這是我給自己買的。”
“順便,買斷了我們四年的感情。”
“以及,你和白薇的狗命。”
我說完,沒再看他。
我走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從後視鏡裏,我看到周誠還愣在原地,像一尊難看的雕塑。
那輛白色的車,在陽光下,顯得那麼刺眼,又那麼肮髒。
我攥着手裏的行車記錄儀。
這不再是恥辱的證據。
這是我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