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但他們完全撲了個空。
爲了保證內場的私密性,出入口都是單獨的。他們守在門口的功夫,我就早就走了。
龐清蓮最先慌了神,拽着繼母周婉的袖子,哭訴道:
“這下怎麼辦?”
“她是鐵了心要報復我。萬一真讓她得逞了,我......”
“慌什麼!”
周婉強裝鎮定地喝一句,轉而看向一旁的許歸遠:
“歸遠,你不是剛才見到她了嗎?”
“跟外場的人打聽打聽,總能知道點蛛絲馬跡的。”
臉色鐵青的龐一山也點了點頭,附和道:
“也對。我龐一山做收藏這麼多年,也算在A市是有點人脈,回去托人問問就是了。”
“她還能反了天不成!”
查不到。
只有兩年前監獄那邊的記錄:龐小小因表現良好被提前釋放。
但更多的,就再也查不到了。
許歸遠看着調查無果的報告,突然想起我點煙前說的話。
“她說,她現在是簡寧。會不會她真的......”
“不可能!”
龐一山猛地揮手,斬釘截鐵地打斷道:
“就她?她能有個屁的本事。你也不想想,她坐牢那幾年接觸的都是什麼人。而且她才出來才多久,能攀上什麼高枝?”
“老龐說得對。上次那個法院的通知把青蓮嚇得要命,這都過去大半個月了,半點動靜都沒有。我看,她也就是紙老虎。還什麼簡寧,都是說着嚇唬我們呢!”
龐清蓮聽着爸媽的這番分析,也覺得在理。
長舒一口氣,精神鬆懈下來。
但許歸遠捏緊了的拳頭,還是沒有鬆開。
自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他知道,我從來不是一個會虛張聲勢的人。
而那頭,窯口漸涼。
我小心翼翼地將裏面的作品一件件取出。爲了這套即將公開發布的《血釉》,過去的這半個月我是寸步不離地待在工坊裏,生怕有一點閃失。
胎骨堅致,釉色沉鬱。
暗中透出鐵鏽般的質感,像是濃烈的恨意凝結。成了八件,但不可避免的,還是有三件產生了細微的瑕疵和裂紋。
我掃了一眼,對着身旁的助理囑咐道:
“殘次品砸了,處理掉。”
助理抱着瓷器應聲就去。
還沒走遠,就聽到師父老頑童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將檔案袋輕輕擱在石桌上。
“還管你那窯呢?”
“龐家那邊的事,你就真不急着去討個公道了?我看着都替你着急,後天龐家辦晚宴,東西可都給你準備好了。”
我拿起一件完美的作品,細細凝神。
頭也沒回地輕笑道:
“師父,貓抓老鼠,哪有一下就咬死的?”
說完,我放下瓷器,回身看着助理離開的方向:
“都是慢慢玩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