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險些調戲良家婦男
林之鹿聽了他這話,眼睛彎成了月牙,“知道啊,不過我還是頭一回見着能把狼養得跟狗似的,這麼溫順聽話的。”
話落,她還伸手撓了撓大黑的下巴。
大黑立刻舒服得眯起眼睛,用毛茸茸的大腦袋蹭了蹭她的褲腳,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尾巴搖得那叫一個歡實。
陸戰野看着這一幕,眼神復雜。
這狼崽子是他從小養大的,除了他,對誰都愛答不理,戒備心極重,今天倒是稀奇。
“它......很少親近外人。”他聲音依舊沙啞,帶着點不確定。
“那說明我人美心善,連狼都知道。”林之鹿毫不謙虛,走到炕邊,“謝就不用了,算你運氣好碰上我。我叫林之鹿,雙木林,之乎者也的之,梅花鹿的鹿。
你呢?叫啥?咋一個人跑野人溝那鬼地方去了?”她連珠炮似的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陸戰野,大陸的陸,戰鬥的戰,野外的野。”他言簡意賅,說完這句,似乎想再解釋點什麼,但下一秒——
“咕嚕嚕......”
一陣響亮又突兀的聲音從他腹部傳來,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陸戰野:“......”
林之鹿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像盛滿了星光。
“得,英雄也怕肚子餓。你等着。”她轉身利落地走到灶台邊,從溫着的鍋裏盛出一碗稠稠的雜糧粥,又把剩下的半只烤兔肉用個豁口的盤子裝好,一起端了過來。
“喏,先吃點墊墊,你流了血又發燒,得補充體力。”
“粥是剛煮的,兔肉也是才烤的,放心,沒下毒。”她把東西放在炕沿,自己退開兩步,給他騰出空間。
陸戰野看着那碗冒着熱氣的稠粥和焦香誘人的半只兔子,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這年頭,糧食金貴,肉更是稀罕物。
這姑娘自己看起來也瘦瘦的,竟然舍得給他吃這些?
他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向林之鹿:“林姑娘,這太貴重了......”
“哎呀,讓你吃你就吃,磨嘰啥?”林之鹿擺擺手,回到自己那小破桌邊坐下,拿起自己那半只兔子繼續啃,吃得特別香,嘴裏還嘟囔着,“相逢即是緣,何況你還是個大帥哥。”
陸戰野被她這番大膽又直白的言論給震住了,耳朵尖微微有些發燙。
他常年待在部隊,後來受傷在山裏當獵戶,接觸的女性少之又少,哪見過說話這麼不按常理出牌的姑娘。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巴巴說了句:“姑娘真會開玩笑。”
“誰跟你開玩笑?”林之鹿啃着兔子,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眼神卻格外認真,“我說真的,你要是長得歪瓜裂棗,我可能......咳,可能就得多考慮考慮了。”
陸戰野無言以對,默默端起碗。
粥入口溫熱軟糯,帶着糧食最樸實的香甜,瞬間熨帖了空蕩蕩的胃。
他又撕下一塊兔肉,外焦裏嫩,鹹香適口,不知她用了什麼法子,竟沒什麼腥臊味。
他已經很久沒吃過這麼像樣的一頓飯了。
林之鹿一邊吃,一邊撕下一點點兔肉碎,丟給眼巴巴望着的大黑。
大黑精準接住,嚼得咔嚓響。
陸戰野看着她和大黑自然的互動,心中訝異更甚。
這姑娘不僅膽子大,心思也通透,對他這個陌生人和大黑,都透着一股子落落大方的真誠。
一頓飯吃完後。
林之鹿手腳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刷洗淨。
然後她就開始忙活着燒熱水。
等熱水燒好,她先自己痛痛快快擦洗了一番,換了身淨的舊衣裳,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
接着,她又端了一大盆還冒着熱氣的水進來,放在炕邊一個凳子上,手裏還搭着一條看起來還算淨的舊布巾。
“喏,水給你端來了,你也簡單擦洗一下吧,身上又是血又是泥的,睡着也不舒服,還容易讓傷口惡化。”林之鹿說得特別自然。
陸戰野卻瞬間僵住了,臉上騰地一下紅了起來,從耳一直紅到脖子。
他活了二十七年,除了小時候母親,還從來沒有哪個異性給他端過洗澡水。
在部隊都是大澡堂子,受傷住院也有男護士或者戰友幫忙。
這情形,在他有限的認知裏,通常是媳婦才會做的事。
“林、林姑娘,這......這不合適......”他嗓子更啞了,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林之鹿把布巾搭在盆沿,正想催他,話到嘴邊,猛地刹住了車。
她眨巴眨巴眼,看看陸戰野爆紅的臉和無所適從的樣子,再結合自己剛才那副理所當然的架勢,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問題所在。
這裏是六十年代,不是她那個可以隨便開玩笑,男女哥們相稱的二十一世紀。
還講究男女授受不親。
“啊......那個......”林之鹿難得有點卡殼,摸了摸鼻子,趕緊找補,“我、我沒別的意思啊!純粹是出於......呃,衛生考慮!對,傷員衛生很重要!你、你自己能行吧?需要我叫人來幫忙嗎?”
她可不想被當成女流氓。
陸戰野看她也有點慌了,反而鎮定了一些,只是臉上熱度還沒退。
“不、不用麻煩,我自己可以。”他悶聲道,目光落在自己的傷腿上,“只是這腿......”
“哦對,腿不能沾水!”林之鹿立刻反應過來,“那你擦擦上半身和沒傷的腿就行。
小心點啊,盆放這兒,布巾在這兒,你......你自己弄,我出去轉轉,順便......順便看看大黑吃飽沒。”
她語速飛快,說完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出了屋,還貼心地把門帶上了。
站在冷颼颼的院子裏,林之鹿拍了拍自己還有點發熱的臉頰。
大意了大意了,差點就成調戲良家婦男了......
不過,他臉紅起來還挺可愛的嘛,像只煮熟的大蝦。
想着想着,林之鹿又忍不住樂了。
屋裏,陸戰野聽着門外漸漸遠去的輕微腳步聲,看着眼前那盆熱氣嫋嫋的水和淨的布巾。
許久,才極其不自然地伸出手去。
冰冷的空氣中,那盆熱水散發的暖意,和剛才那姑娘明亮坦蕩又帶着點莽撞的笑容,似乎一起,悄悄融化了他心底某些冰封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