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離婚協議?以爲她看得懂麼?
好消息:人是回來了。
壞消息:迎接她的不是什麼光明坦途,而是錯綜復雜的離婚手續、詐騙認罪懺悔、大面積的群嘲和社會性死亡!
好爛一攤子!
聞玉辭掃過手中協議,偶爾瞥過某些陌生詞匯:【追償權】【不動產所有權】【權益】,洋洋灑灑幾十頁。
她意識還停留在18歲高考那年,這些要踏入社會才能接觸到的協議對她而言自然是......
嚴重超綱了。
她記得爸媽叮囑過,外面的協議是不能隨便籤字的,一不小心就會掉坑。
這種大事情得讓他們幫忙把關。
她平靜道:“我需要場外求助,讓我打個電話給我爸爸。”
霍啓蒼聞言挑眉。
與此同一時間,霍老夫人斥問:“聞玉辭,你不是孤兒麼?”
“孤兒?”
聞玉辭懵了一下:難道攻略者把她整成孤兒的人設了?
宴會上的群衆連連咋舌:“有爸媽,卻謊稱孤兒?這何止是騙子,簡直是倒反天罡大逆不道!”
凌若卿覺得她只是想要拖延時間,出言譏諷:“霍太太,霍先生暫且沒追究你的騙行已經格外開恩,你最好適可而止!”
“你該不會以爲霍先生和老夫人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這種玷污霍家名聲的女人吧?”
聽到凌若卿的拱火,霍老夫人沒法忍了:“徐助理!你上去,直接抓着她籤字按手印!”
輪椅旁的西裝男徐助理剛想動——
“等等。”
霍啓蒼開口制止。
他深邃墨眸打量着聞玉辭,分明壞事盡,眼裏偏偏像個置身事外的路人甲乙丙般地淡漠平靜?事有蹊蹺!
他語氣不容置喙:“讓她打電話,就在這裏打。”
霍老夫人還想說什麼,但看着滿堂賓客,不好駁了霍啓蒼的臉面。
“行!我倒要看看這個騙子還能向誰求助!”
就這樣,聞玉辭頂着宴會現場各色嘲諷、嫉妒、憤恨和看好戲的眼神,打開了手機。
還沒來得及撥打老爸的號碼,屏幕彈出提示:【請輸入手勢密碼】
手勢密碼?
仔細看這台手機,已經不是她那營業廳充話費送的廉價手機了,而是一台超大屏折疊手機。
聞玉辭在屏幕上畫了幾個圈。
【手勢密碼錯誤,請重試(1)】
【手勢密碼錯誤,請重試(2)】
......
【手勢密碼連續錯誤5次,屏幕鎖定2分鍾】
聞玉辭擰眉,攻略者到底用了什麼手勢密碼?
她抬眸,再次看向霍啓蒼。
既然這個帥氣大叔是她現任老公,那在今天的騙局鬧崩前,應該跟她關系不錯吧,他或許知道?
她不失禮貌問:“你好,可不可以先幫我解鎖手機屏幕?”
見霍啓蒼沒反應,聞玉辭補了句:“老公?”
霍啓蒼:“?”
剛才有什麼奇怪的東西飄進他耳朵裏了?
他跟聞玉辭訂婚了兩年,結婚三年,兩個人在這五年的關系連合租室友都不如。
“老公”“老婆”相稱?從未有過......
霍啓蒼黑眸倏然盯在了聞玉辭身上,眼神裏有探究、打量、疑惑。
注意到霍啓蒼神色不對,聞玉辭反應過來,肯定是叫錯了。
領了證,不叫老公,莫非是......
“哥哥?”
“大叔?”
接連兩句沒來由的稱呼,霍啓蒼眉頭皺得更緊了。
“嘖嘖,霍太太這是在跟霍先生撒嬌嗎?”
“看來私下裏霍先生跟霍太太的相處模式也挺有趣味的。”
“霍太太怎麼連自己的手機都解鎖不了?是因爲陰謀被拆穿,腦子短路了嗎?”
“什麼霍太太?她就是一個靠詐騙嫁給霍先生的之徒,她已經不是霍太太了!”
凌若卿忿忿不平打斷衆人的調侃,眼神如刀子般盯向聞玉辭。
死女人,想拖延時間?磨磨蹭蹭不趕緊退位,我怎麼上位?
“手機給我。”
一聲冷令打斷了現場的喧囂,發話的正是霍啓蒼。
出於商業保密需要,她的手機、銀行卡等所有密碼都需要在他這裏記錄備案。
這其中,自然是包括了手勢密碼。
聞玉辭聽了這話,邁開腿朝着霍啓蒼所在的方向走過去。
剛抬步,腳底險些一崴。
等站穩後她低頭一看:居然是十二厘米的高跟鞋!
她淨身高168cm,還不夠高嗎?加上這高跟都快一米八了。
攻略者是從哪個世界來的?巨人部落?
聞玉辭不喜歡穿高跟鞋,隨即,當着現場所有豪門太太和名門閨秀的面......
“叭——叭——”
價格高達六位數的水晶鞋就這麼被她輕鬆掰掉了鞋跟。
“你!你!你!粗俗無禮!”
霍老夫人氣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這可是她的生辰宴,現場哪位豪門太太、千金名媛不是端莊大氣舉止優雅?
哪怕是出身貧微的聞玉辭,在剛進霍家那兩年也是接受了長達兩年的禮儀培訓。
笑不露齒、行不露足、衣冠整齊、步態輕盈,這些豪門禮儀培訓對於現在的聞玉辭而言......
顯然是白教了。
聞玉辭踩着無跟水晶鞋,朝霍啓蒼的方向走過去。
一路上,“噠噠噠噠......”
走的每一步,都像是一記巨錘,猛捶大半輩子都在講究體面的霍老夫人心口。
凌若卿連忙上前給老夫人順背:“老夫人,您別生氣,爲這種道德敗壞的女人生氣不值得......”
霍老夫人凝着凌若卿:“凌小姐,這些年是我們霍家讓你受委屈了。”
“老夫人,我沒事的,只要能阻止惡人繼續行騙,還人間正義,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這番落落大方的發言,以及霍老夫人看待凌若卿時的神色,被現場賓客納入眼底。
衆人已經明白,聞玉辭完蛋了,霍太太的位置要換人了!
一時之間,各式嘲弄鄙夷的目光齊刷刷刺向聞玉辭。
聞玉辭視若無睹,將手機遞給霍啓蒼:“大叔,請吧。”
她之前嚐試過三個稱呼,老公、哥哥、大叔,最後這個“大叔”喊出口後沒多久,霍啓蒼就同意她給爸媽打電話,所以她斷定了這個稱呼是對的。
全然不顧霍啓蒼看她的眼神愈發凌厲、黑沉。
霍啓蒼接過手機,手指一揮,解鎖成功,遞回給她。
他沉聲警告:“別在我面前耍花樣,否則......”
“爸爸!”
聞玉辭那邊火速撥通了老爸的電話,沖電話喊出聲。
被打斷的霍啓蒼聽到這聲爽朗輕快的“爸爸”,再度挑眉。
腦海不經意閃過另一個片段。
那是聞玉辭以他未婚妻身份住進霍家的第二個月。
他從國外做完腿部手術,回來聽見她不知跟誰說話,語氣尖酸刻薄:
“雖然霍啓蒼是個殘疾,但是殘疾人好拿捏啊!你就等着看吧,不出幾年霍家的錢就都是我的......”
記憶褪去,霍啓蒼冰冷地收回了視線。
如果當時不是念她的救母之恩,那一天她就從京都消失了!
雖然明着沒趕她,暗地裏他也算是用盡了手段懲罰她。
名貴服飾?只租不買。
名牌包包?只用於宴會出席需要,用完即鎖。
零花錢?每個月親情卡只給她2000額度。
集團、都不給她碰,她這個霍太太實際每個月到手的錢就連女傭都不如。
想要錢?他便一毛不拔。
本以爲這種方式能讓她知難而退,偏偏她還是厚顏地賴在霍家五年。
如今,居然連救母之恩都是她的謊言!
霍啓蒼對她的厭惡加深。
與此同時,聞玉辭表情有點僵,因爲她電話打通了,“爸爸”也叫了,卻聽不見對方的回應。
她開啓免提,將音量放到最大。
終於,聞爸偷感很重的嗓音從手機裏清晰傳了出來:
“蓉蓉啊,女兒怎麼突然給我們打電話?我沒聽錯吧?”
“老頭子,以前的教訓你還沒吃夠呢?這一定是詐騙電話!趕緊掛斷!”
“嘟嘟嘟——”
不等聞玉辭再開口,電話掛了!
聞玉辭:“?”
“哈哈哈,果然是個詐騙犯,她爸媽也不要她!”
“誰讓她說自己是孤兒,衆叛親離,這都是!”
現場賓客大笑之際,聞玉辭的眉心蹙緊。
最疼愛她的爸媽怎麼會將她當成詐騙犯?難道是攻略者還做過什麼事惹怒了爸媽?
她拿着手機再撥回去。
下一秒——
“抱歉,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關機了!
這也的確是她爸媽的常規作。
聞玉辭上寄宿高中的第一天,聞媽教過她,遇到詐騙犯來電要先關機保平安,避免被植入病毒。
從剛剛這件事,至少能確認一點,爸媽還是爸媽,沒被奪舍。
“聞玉辭,啓蒼給你的機會用完了,快籤字!”
霍老夫人不耐煩的聲音,連同《離婚協議書》《產權放棄確認書》《認罪懺悔書》三份協議一起再次送到了她面前。
聞玉辭雖然年紀二十三歲,但實際意識才十八歲,深居校園,社會閱歷不足,本看不懂這些協議,萬一有坑怎麼辦?
忽地記起老媽還教過,內事不決找爸媽,外事不決找警察。
反正警察來了問起攻略者過的事,她都是“三不”原則:“不承認,不否認,不負責。”
聞玉辭捋清思路後舒了口氣,淡淡道:“我這麼大的罪名,籤這些協議怎麼夠?大家去報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