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扇的趙子龍,跟我沒關系!我只是個盜馬賊!”
周倉被這一聲爆嚇的腿肚子都在打顫,嘴巴不受控制的開始亂瓢。
意識到自己可能得罪人了,周倉慌忙擺手認錯。
“不是...我不是盜馬賊!對不起,子龍哥!我其實是你!”
趙雲的目光落在周倉身上。
那目光冰冷,沒有絲毫情緒。
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你便是賊首吧?偷馬的主謀!當真是狂妄至極!”
周倉的頭皮瞬間炸開。
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現代人的靈魂在這一刻被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徹底接管。
周倉的大腦一片空白。
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字:跑!
身體更是先於思想做出了反應。
周倉猛地將手中照夜玉獅子的繮繩,一把塞回了裴元紹懷裏。
動作快如閃電,力道大得驚人。
裴元紹被這股巨力推得一個踉蹌,下意識地抓緊了繮繩。
他完全搞不懂周倉在什麼。
腦子徹底成了一團漿糊。
倉哥不是要去還馬嗎?
怎麼又把馬給我了?
不等裴元紹想明白。
周倉已經轉過身。
他沒有絲毫猶豫,朝着與寨門相反方向的密林狂奔而去。
那姿勢談不上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只能是匆匆忙忙連滾帶爬。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恨不得爹娘多生兩條腿。
裴元紹傻愣在原地。
他手裏牽着神駿的白馬,成了月光下最顯眼的目標。
!
倉哥他...他跑了?
他看着周倉遠去的背影。
又看了看寨門口那氣勢驚人的白甲神將。
裴元紹心頭發顫。
直覺告訴他,自己不是眼前之人的一合之敵!
我該怎麼辦啊,在線等...
然而。
寨門口的趙雲,動都未動。
他的視線,如同一支無形的箭矢,死死鎖定在亡命飛奔的周倉身上。
在趙雲看來,事情很簡單。
這個牽着馬的壯漢,只是個小嘍囉。
一個負責拿贓物的棋子罷了!
而那個第一時間轉身逃跑,試圖鑽進密林的人,才是真正的主謀。
好一個金蟬脫殼之計。
可惜,遇到了我常山趙子龍!
“想跑?”
趙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發出一聲冷哼。
這聲冷哼不大,卻清晰地傳進裴元紹的耳朵裏。
裴元紹渾身一哆嗦,差點跪在地上。
只見趙雲一步踏出,吹了個口哨、
照夜玉獅子歡快的嘶鳴一聲,掙脫了裴元紹跑向趙雲。
趙雲身影快得像一道幻影,迅速飛身上馬。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
照夜玉獅子感受到主人的氣息,發出一聲興奮的嘶鳴。
它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動。
“駕!”
下一秒。
戰馬轟然落地。
四蹄發力,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朝着周倉逃跑的方向追去。
那速度快得驚人。
卷起的勁風吹得裴元紹幾乎站立不穩。
“賊子休走!”
一聲厲喝,如同晴空霹靂,在整個山寨上空炸響。
這聲音裏蘊含着無盡的意。
炸得周倉肝膽俱裂。
也讓裴元紹徹底石化在原地。
呆呆地看着趙雲遠去的背影...
裴元紹感覺自己的腦子徹底不夠用了!
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倉哥……是爲了救我?
他故意挑釁然後跑開,把那個煞星引走,好讓我逃跑?
裴元紹瞬間淚目。
倉哥!
你真是我的好大哥!
......
另一邊。
周倉已經快要瘋了!
他一邊玩命狂奔,一邊在心裏瘋狂咆哮。
“瞎了你的狗眼啊!”
“你看清楚!馬在他手上!那個傻大個才是偷馬的賊!”
“我他媽是去給你還馬的良民啊!”
“你追我嘛!”
周倉用盡了平生所學的所有髒話,把趙雲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他感覺自己的肺就像一個破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灼熱的劇痛。
雙腿像是灌了鉛,每一步都沉重無比。
山間的樹枝和荊棘不斷刮在他的臉上、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可他不敢停。
不敢停一點!
身後的馬蹄噠噠噠,就像是死神的催命鼓點。
越來越近。
越來越響!
絕望和荒誕的感覺,充斥着周倉的內心。
還有一絲委屈!
天底下還有比這更憋屈的事嗎?
家人們誰懂啊!
自己冒着生命危險想去做好事,結果被當成了主謀!
真正的賊站在原地屁事沒有!
自己這個見義勇爲的好市民,卻要被趙子龍追!
這他媽叫什麼事!
“大哥!趙雲大哥!子龍爺爺!”
周倉瘋狂呐喊。
“我錯了!我再也不多管閒事了!求你放過我吧!”
“你去裴元紹啊!冤有頭債有主!是他偷的馬啊!”
然而,身後的馬蹄聲沒有絲毫停頓。
那股鎖定在他身上的氣,也越來越濃烈。
周倉知道,一切解釋都是徒勞。
在趙雲眼裏,他已經是一個死人!
求饒沒用,他只能跑。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去跑。
穿過一片灌木叢,前方出現了一片稍微平坦的空地。
周倉心中一喜。
沒有了樹木的阻礙,他可以跑得更快一點。
可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就被無情的現實擊碎。
在平地上,兩條腿怎麼可能跑得過四條腿?
還是三國神駒的四條腿!
馬蹄聲更近了!
周倉甚至能感覺到身後傳來的勁風。
那風中,帶着戰馬噴吐出的灼熱氣息,還有長槍劃破空氣的尖嘯。
死亡的陰影,已經徹底籠罩了他。
周倉的眼中充滿了血絲。
求生的欲望壓榨出他身體裏最後一點潛能。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速度又快了一分。
可這只是回光返照。
他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腳步開始踉蹌。
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就在這時。
那如同催命符一般的馬蹄聲,戛然而止。
突然的安靜,讓周倉的心髒漏跳了一拍。
怎麼回事?
他不追了?
難道是趙子龍良心發現,知道自己追錯人了?
一個荒謬的念頭在周倉腦海中升起。
他心中剛燃起一絲微弱的僥幸。
一股刺骨的寒意,就從後心瞬間傳來。
那寒意穿透了皮肉,凍結了血液,仿佛要將他的靈魂都一並凍僵。
周倉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甚至來不及回頭。
也本不需要回頭。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前。
一截銀亮的槍尖,從他的左透了出來。
槍尖上,沒有沾染一絲血跡。
鮮血,是在槍尖刺出身體之後,才猛地噴涌而出。
一蓬溫熱的液體,灑在了他身前的土地上。
劇痛,在延遲了零點幾秒後,才轟然爆發。
像是有人用一把燒紅的烙鐵,在他的口狠狠地捅了進去,然後瘋狂攪動。
周倉張了張嘴,想要發出慘叫。
可涌上喉嚨的,只有帶着血泡的空氣。
他的力氣,隨着生命的流逝,被迅速抽空。
雙腿一軟。
整個人,直挺挺地朝着前方倒去。
周倉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我快要噶了!
媽的!
演義裏不是說,
周倉可以挨趙子龍三槍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