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裏鎮警察局,一間彌漫着廉價咖啡和絕望氣息的辦公室,被臨時征用成了審訊室。
尼克·弗瑞的臉色比牆上發黴的斑點還要難看。
他面前坐着的是“垃圾話”裏奇·托茲爾。
“所以,”弗瑞用指節敲了敲桌子,試圖讓這個喋喋不休的小子集中注意力,“你再說一遍,你看到了什麼?”
“一個狼人,老兄!”裏奇手舞足蹈,表情誇張,“超級大的那種!毛茸茸的,爪子能把你撕成兩半!就像電影《狼人》裏的那個,但特效差遠了,看起來特別廉價,我懷疑它的毛都是從隔壁地毯廠偷的。”
弗瑞的獨眼轉向科爾森,科爾森只是無奈地聳了聳肩。
“而且它還穿着一件高中生的夾克衫,”裏奇補充道,“品味真差,我打賭那衣服肯定不是純棉的。”
“下一個。”弗瑞放棄了。
下一個是艾迪·卡斯普拉克。他一坐下,就從口袋裏掏出了他的寶貝吸入器,猛吸了一口。
“這椅子淨嗎?”他警惕地問,“我敢打賭上面至少有三百萬個塵蟎,還有金黃色葡萄球菌、大腸杆菌……”
科爾森微笑着遞過去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喝點水吧,孩子,放鬆點。”
“不!”艾迪驚恐地後退,“瓶裝水?你知道塑料在高溫下會釋放有毒物質嗎?這會致癌的!而且這水裏的氟化物含量肯定超標,會損害我的神經系統!”
弗瑞把臉埋進了手掌裏。他寧可回去跟克裏人再打一架。
最後是比爾·丹柏郎。
他看起來是這群孩子裏最正常的,也最悲傷的。
“是……是那個小醜。”比爾的聲音很低,結巴得厲害,“它……它變成了喬治……我的弟弟。”
“它說……它說我也會……會浮起來。”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下來。孩子的悲傷是如此真實,連弗瑞都沉默了片刻。但這對他獲取情報毫無幫助。
弗瑞揮了揮手,示意科爾森將這群精神恍惚、完全無法提供有效信息的“目擊者”帶到隔壁房間休息。
辦公室裏,只剩下了阿姆斯特朗。
他從頭到尾都像個局外人,安靜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饒有興致地觀察着這場鬧劇。
當然,他也沒閒着。
就在弗瑞被裏奇的垃圾話和艾迪的潔癖折磨得痛不欲生時,阿姆斯特朗正在進行一場史詩級的自我提升。
他那剛到賬,還熱乎着的十個技能點,必須立刻轉化爲戰鬥力。
“系統,力量加3點,敏捷加2點,智力加3點,魅力加2點!”
【收到指令!技能點-10,屬性強化中……】
一股比上次更加磅礴的暖流涌遍全身。如果說上次是泡溫泉,這次就像是直接跳進了火山熔岩裏,滾燙的能量在改造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力量,速度,思維,都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飛速提升。
他心念一動,屬性面板在眼前展開。
【宿主:阿姆斯特朗】
【力量:6(能打哭三個年級的校霸)】
【敏捷:4(跑得比狗還快)】
【智力:9(你現在可以考慮一下跳級了)】
【魅力:3(你現在至少看起來像個人了)】
【可用技能點:0】
看着魅力值後面的全新評語,阿姆斯特朗的心情好了一些。
從“無可救藥”到“像個人了”,這絕對是質的飛躍!雖然聽起來還是像在罵人。
至於剩下的十二張抽獎券,他強行按捺住了立刻就抽的沖動。
不行,要忍住。
十連抽必得紫色稀有度以上獎勵,這可是系統寫進說明書裏的保底機制。
非酋的自我修養,就是永遠要相信科學,相信保底。
“阿姆斯特朗。”
科爾森溫和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阿姆斯特朗站起身,跟着他走進了那間辦公室。弗瑞正坐在桌子後面,那只獨眼死死地盯着他,壓迫感十足。
“阿姆斯特朗,”弗瑞開門見山,聲音低沉,“你到底是什麼?”
“一個見義勇爲,樂於助人,熱愛和平的德裏鎮好市民。”阿姆斯特朗拉開椅子坐下,回答得滴水不漏。
弗瑞的臉頰肌肉抽動了一下。
“別跟我耍花樣!”
“長官,是你先跟我耍花樣的。”阿姆斯特朗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你跑來我們鎮,帶着槍,對着一個……一個馬戲團演員開火,現在反倒問我是什麼?”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
“我是不是應該先問問你,國土戰略防御攻擊與後勤保障局,又是什麼?你們的行動,經過國會批準了嗎?預算批文下來了嗎?”
“砰!”
弗瑞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咖啡杯跳了一下。
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小子句句都往他的痛處戳!神盾局作爲一個秘密組織,最頭疼的就是國會和預算!
弗瑞深呼吸,不斷在心裏默念:他只是個孩子,小孩子不懂事,童言無忌,我不跟他計較……
“阿姆斯特朗。”
科爾森及時站了出來,扮演起了好警察的角色。
“我們沒有惡意。我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麼知道那個東西的弱點的?它似乎免疫物理攻擊,但你的攻擊……卻非常有效。”
來了。
正題來了。
阿姆斯特朗臉上的戲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和凝重。
“這不是我‘知道’的。”他緩緩開口,“這是‘傳承’下來的。”
弗瑞和科爾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訝。
“在我剛搬來德裏鎮的時候,”阿姆斯特朗開始了他精心編織的謊言,“我在林子裏迷了路,遇到了一個印第安老人。他是最後一個還留在這裏的米克馬克部落的人。”
“他告訴我,這個鎮子被詛咒了。有一個來自天外的古老生物,它不屬於這個世界,很久很久以前就墜落在這裏。”
“它每隔二十七年,就會從沉睡中醒來,捕食鎮上的孩子,然後再次沉睡。”
弗瑞和科爾森聽得入了神。二十七年,這個時間周期,與他們查閱到的德裏鎮歷史懸案周期,完全吻合!
“那個老人稱呼它爲‘它’。他說,‘它’的真正力量,來源於我們的恐懼。”
阿姆斯特朗的聲音壓得很低,充滿了神秘感。
“它以恐懼爲食。你越是害怕它,它就越強大。它能變成你內心最深處的東西,讓你崩潰,讓你絕望。當你不怕它的時候,它就只是一個……空殼子。”
“我的攻擊之所以有效,不是因爲我的力氣有多大。”
“而是因爲我不怕它。”
“我的每一拳,每一肘,都在用行動告訴它,它只是一個可悲的笑話。”
辦公室裏落針可聞。
阿姆斯特朗的這番話,爲他們之前看到的一切超自然現象,提供了一個完整且邏輯自洽的解釋。
“那個印第安老人還說,”阿姆斯特朗拋出了最後一個重磅炸彈,“要徹底消滅它,需要一種非常古老的儀式,一場意志與意志的對決……他稱之爲,‘丘德儀式’。”
弗瑞的身體猛地前傾,那只獨眼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這個印第安人,他在哪?”
阿姆斯特朗平靜地看着他,吐出了早已準備好的答案。
“他死了。”
“去年冬天,他把這些告訴我之後,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