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嗓子喊出去,整個樓道都靜了三秒。
謝臨洲正邁着長腿往上走,手裏拎着公文包,聽到這句“老公”,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踩空台階。
他抬頭,就看見自家那個剛扛完百斤大米的新媳婦,正趴在三樓欄杆上,笑得像只成了精的小狐狸。那雙桃花眼彎成月牙,哪有半點受了委屈的樣子?分明是在這兒釣魚執法呢。
“胡鬧。”
謝臨洲虎着臉訓了一句,耳子卻有些發熱。他沒接這茬,只深深看了樓下那群還沒散去的長舌婦一眼,眼神冷得像是數九寒天的冰棱子,隨後大步流星地回了屋。
“砰”的一聲關門響,算是給這事兒定了個調——
這媳婦他護着,誰敢嚼舌,那就掂量掂量後果。
有了謝臨洲這無聲的撐腰,姜梔心裏的底氣更足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並沒有回屋,反而噔噔噔下了樓,直奔吳桂花那個還沒來得及收的小圈子。
此時,吳桂花正尷尬地想撤,手裏還攥着剛才那把用來下注的瓜子。
“別走啊吳嫂子。”
姜梔幾步跨過去,直接擋在了吳桂花面前,笑吟吟地從兜裏掏出一張剛才謝臨洲給的大團結,“啪”地一聲拍在了石桌上。
那嶄新的十塊錢,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周圍幾個嫂子倒吸一口涼氣。乖乖,這一出手就是十塊錢?這可是普通工人半個月的工資啊!
“不是要開賭局嗎?算我一個。”
姜梔指尖按着那張大團結,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談論天氣,“你們賭我和謝臨洲一個月離,還是半個月離?”
吳桂花被這氣勢壓了一頭,硬着頭皮哼了一聲:“姜梔妹子,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的。咱們也不欺負你,就賭謝團長那種暴脾氣,忍不了你這嬌然勁兒,不出三個月準把你送回老家!”
“三個月?”
姜梔搖了搖頭,伸出一手指搖了搖,“太久了,沒勁。不如咱們賭點大的。”
她身子前傾,湊近吳桂花,聲音不大,卻透着股子讓人心裏發毛的自信:
“我賭一輩子不離。而且,不出三個月,我不光不會被送走,還能讓那位號稱‘活閻王’的謝團長,乖乖給我洗腳,讓他跪榴蓮他都不敢跪搓衣板。”
“跪……榴蓮?”
吳桂花懵了,周圍的嫂子們也面面相覷。搓衣板她們知道,那榴蓮是個什麼玩意兒?
“一種渾身長滿尖刺,比狼牙棒還扎人的果子。”姜梔好心地解釋了一句,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怎麼樣?敢不敢跟?”
吳桂花看着桌上那十塊錢,眼珠子都紅了。
她就不信了,謝臨洲那是出了名的硬骨頭,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主兒,能給個女人洗腳?還跪那什麼狼牙棒果子?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賭就賭!到時候輸了別哭着鼻子找我們要錢!”吳桂花一咬牙,把自己兜裏的兩塊錢拍了上去,其他人也稀稀拉拉地跟了注。
姜梔滿意地收回手,眼神裏閃過一絲狡黠。
這錢,她是賺定了。
正準備上樓,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怯生生的聲音:“那個……姜梔妹子?”
姜梔回頭,就看見剛才幫她說話的那個黑皮嫂子孫燕,手裏還拎着半袋子面粉,有些局促地站在那兒。
“孫嫂子,怎麼了?”姜梔對這個熱心腸的女人印象不錯,語氣也軟了幾分。
孫燕左右看了看,見吳桂花她們走遠了,才湊上來壓低聲音提醒道:“妹子,你剛來不知道,那吳桂花嘴碎得很,你別跟她一般見識。還有啊……你剛才賭得太大了。”
“大嗎?”姜梔眨眨眼。
“怎麼不大!那是謝團長啊!”孫燕急得直拍大腿,“全軍區誰不知道,謝團長那是屬炮仗的,一點就着。以前有個文工團的姑娘想給他送飯,被他當場連飯盒都給扔出來了,說是聞不得那股子脂粉味兒。”
說到這,孫燕嘆了口氣,一副過來人的樣子傳授經驗:“你想跟他過好子,光靠嘴皮子利索不行,得摸順他的毛。咱們這幫大老粗,其實好哄得很。”
姜梔來了興趣,拉着孫燕在花壇邊坐下:“嫂子,那你跟我說說,謝臨洲這毛怎麼順?他有什麼喜好沒?”
孫燕想了想,一拍腦門:“有!謝團長是個重口味,最愛吃辣!越辣越好,無辣不歡。聽說他在前線的時候,能就着辣椒面啃糧。”
“愛吃辣?”姜梔若有所思。
“對,但他那胃又不爭氣。”孫燕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着幾分唏噓,“早些年打仗落下的病,一吃辣就胃疼,一胃疼就脾氣暴,惡性循環。食堂的大師傅都不敢給他做太辣的菜,怕他吃壞了身子罵人。”
聽到這兒,姜梔的眼睛瞬間亮了。
愛吃辣,又胃不好?
這不就是妥妥的送分題嗎?
對於擁有位面超市的她來說,解決這個問題簡直易如反掌。超市藥房區裏那些溫和養胃的特效藥,還有調料區裏那些經過改良、只香不傷胃的極品辣椒醬,那都是現成的手鐗。
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
古人誠不欺我。
“謝謝嫂子!改天請你來家裏吃飯!”
姜梔一把抱住孫燕,在她那張樸實的臉上吧唧親了一口,把孫燕羞得滿臉通紅。
送走了孫燕,姜梔看了一眼天色,心裏有了主意。
謝臨洲中午雖然不回來吃,但這晚飯可是重頭戲。既然打了賭,那今晚這第一槍,必須得打得漂亮。
她沒急着上樓,而是背着那個有些磨損的帆布包,假模假樣地往供銷社的方向走去。
實則剛拐過一個沒人的牆角,她就意念一動,鑽進了空間超市。
“,給我調出最頂級的二荊條和燈籠椒,還有那瓶養胃護肝的靈泉水,再來二斤上好的五花肉。”
姜梔站在生鮮區,看着冷櫃裏琳琅滿目的食材,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今晚,我就讓那位謝團長知道知道,什麼叫‘欲罷不能’。”
她挑挑揀揀,又拿了一把鮮嫩的小蔥和一塊老姜,這才心滿意足地出了空間。
回到家屬院樓下時,正好碰上剛下班回來的顧雲庭。
顧雲庭手裏提着個網兜,裏面裝着兩個蔫巴巴的蘋果,看見姜梔手裏那一大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眼睛都直了。
“姜梔,你……你哪來的肉票?”
姜梔連個正眼都沒給他,把肉往上一提,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那一顫一顫的油光差點晃瞎顧雲庭的眼。
“關你屁事。”
她冷冷扔下四個字,轉身上樓。
身後的顧雲庭咽了口唾沫,看着姜梔那窈窕的背影,心裏莫名涌起一股酸意。這女人,怎麼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姜梔回到家,謝臨洲還沒回來。
她把肉往案板上一摔,那氣勢,簡直比上陣敵還足。
“謝臨洲,你的胃,今晚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