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州腦子攪成一團。
明明剛才在他身下嬌/喘承歡的就是沈今緋本人。
那眉眼,那身段,甚至連她身上若有似無的清冷香味都那麼真實。
怎麼一轉眼,就變成了個充/氣娃娃?
他記得進門時,沈今緋剛換好衣服,背對着他站在鏡前。
她還問他:“不怕程董打斷你的腿嗎?”
這一切,絕對不是他癔想出來的。
“你們快看!”
吃瓜群衆中突然有人驚呼,“這娃娃是定制的吧?長得怎麼有幾分像沈小姐啊!”
幾個好事者立刻湊上前去,對着床上那個還在“撒嬌”的娃娃指指點點。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那娃娃的眉眼輪廓,竟真的與沈今緋有七八分相似。
特別是右眼下方那顆小小的淚痣,都被細致地復刻了出來。
“我的天,李文州這是得多惦記沈今緋啊?”
“得不到真人,就搞個娃娃陪睡,這也太變態了吧!”
“沈今緋再怎麼說也是程家的繼女,他一個管家的兒子,哪來的膽子覬覦主子?”
“這是想人家想到魔怔了吧?搞這麼個玩意意.淫……”
程念真的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李文州這個廢物!
連睡個女人都睡不明白!
管家李青生額角青筋暴起,餘光瞥見程遠明越來越沉的臉色,心知大事不妙。
他一個箭步上前,揚手就給了兒子兩記響亮的耳光。
“混賬東西!沈小姐也是你能肖想的?”
他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氣,李文州被打得一個趔趄,臉上立刻浮現出清晰的指印。
李文州捂着臉,梗着脖子爲自己辯解,“爸,我……”
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李青生揚手又是一巴掌,“還不給沈小姐道歉!”
李青生心裏又急又怒,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他再清楚不過,程遠明把沈今緋接回來,是要讓她去聯姻,爲程家換取更大利益的。
他們父子對程家再忠心,程遠明也絕不可能把繼女下嫁給一個管家的兒子。
沈今緋這般顛倒衆生的美貌,說不定要比親生女兒程念真更有價值。
程遠明緩步上前,抬手按住李文州的肩膀,俯在他耳邊,聲音如寒霜,“不該你肖想的,別碰!你知道我脾氣的。”
李文州渾身控制不住打冷顫,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下,重重磕頭,“是我該死,不該冒犯沈小姐。求程董再給我一次機會……”
程遠明不發話,李文州便一下一下地磕着頭。
很快,額前見了血。
鮮血滴在光潔的地板上,像綻開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沈今緋面上沒什麼表情。
李青生緊閉着嘴不敢求情,就連程老夫人也是訕訕地別開臉。
被兩個小輩當槍使也就罷了,還鬧出這樣的笑話,好好的一場壽宴,老臉都丟盡了。
程明遠轉身向沈今緋,一臉慈愛寵溺,朝她招手,“今緋,過來。”
沈今緋乖順地走到他的身邊,微微垂首。
“各位,今緋她年紀輕,若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還請大家多多包涵。”
程明遠語氣頓了頓,眼底笑意漸漸斂去,聲音沉了幾分,“今緋雖說是我的繼女,但在我這兒,她就是程家正兒八經的大小姐。”
“我不希望聽見有人拿她的身份說事,若是有人讓她不痛快了,那就別怪程某人不客氣了。”
程念真雙拳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
程家正兒八經的大小姐?
笑話!
她沈今緋算個什麼東西?
也配在身份上壓她一頭!
程明遠輕輕拍手,侍應生立即端上一個雅致的錦盒。
盒蓋開啓的瞬間,一條鑲嵌着粉色鑽石的手鏈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程念真的眼睛瞬間亮了。
上個月拍賣會上,這條罕見的粉色鑽石手鏈作爲壓軸出場,最後被神秘人以八千萬的天價拍走。
她怎麼也沒想到,那個與她競價的竟然是她的父親。
“爸,這手鏈是送我的嗎?”程念真親昵地抱着他的胳膊,聲音裏滿是期待,“您對我太好啦!”
程念真正要伸手去拿,卻被程遠明搶先一步拿起手鏈,“你滿櫃的珠寶還嫌少?這是送給你姐姐的。”
像是被當衆打了一巴掌,程念真的笑容僵在嘴角,整張臉都垮了下來。
但她不敢跟程明遠鬧別脾氣,只能強忍着怒火,眼睜睜地看着那條她夢寐以求的手鏈戴在沈今緋纖細的手腕上。
吃瓜群衆面面相覷,相互交換着意味深長的眼神。
是誰說的,程家這位繼女不得寵?
到底是誰造謠生事,這麼不靠譜?
見程明遠當衆護着女兒,又送上如此貴重的禮物,秦方好的臉色終於雨過天晴。
她緊握着沈今緋的手,柔聲催促道:“今緋,還不快點謝謝你爸爸。”
沈今緋定定地看着一臉慈愛的程明遠。
在旁人眼中,他是愛屋及烏,所以對她百般疼愛。
可她卻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不過是一場等價交換。
程明遠是個精明的生意人,從來不做虧本買賣。
沈今緋聲音輕柔卻疏離,“謝謝,程叔叔。”
她姓沈,她的父親姓沈,叫沈風遙。
他是一名優秀的刑警隊長,十二年前,因公殉職。
程老夫人眼底掠過一絲不滿。
養不熟的白眼狼!
到底不是程家的血脈,程家砸再多的錢養育她、培養她,也不見得她有半分感恩。
程明遠面色如常,眼底不見絲毫慍怒。
待衆人皆離去後,李文州才敢從地上爬起來。
他捂着流血不止的額頭,憤恨地道:“爸,我這是讓沈今緋給算計了。”
“要不是你鬼迷心竅,能着了別人的道?”
李青生哪能不知道自己兒子那點齷齪的心思,簡直恨鐵不成鋼。
見他半邊臉都是血跡,狼狽不堪,高高揚起的手,最終還是沒落下來。
“爸,我這也是聽命行事!念真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忤逆她的話,能有好果子吃嗎?”
“程家現在當家做主的人是程董!”
李青生強忍着再扇他一巴掌的沖動,“沈今緋不是你能惦記的,你給我管好自己的下半身,否則連我也保不住你。”
暗處,沈今緋靜靜佇立。
看着李青生下樓的背影,嘴角勾起冷笑。
李青生,你注定保不住你兒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