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天這一覺睡得很沉。
夢裏還在修門，修了一扇又一扇，每次剛修好就被人踹飛，氣得他直跳腳。
直到被一陣飯香勾醒。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還躺在後院地上，頭枕着小龍女的腿。
小龍女正閉目調息，呼吸綿長，睫毛在陽光下微微顫動。
“醒了？”
小龍女沒睜眼，聲音很輕。
李長天坐起身，揉了揉脖子。
“什麼時辰了？”
“申時三刻。”小龍女說，“你睡了一個多時辰。”
李長天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渾身的酸痛感已經消了大半，但丹田裏的內力還是空蕩蕩的。
剛才那一拳幾乎抽了所有力量，現在連站都還有點發飄。
“不行，太弱了。”
他嘟囔一句。
左冷禪那老東西是宗師四層，自己才剛突破宗師一層，靠着大羅金剛拳的爆發才僥幸贏了一招。
要是再來個更厲害的……
他打了個寒顫。
得趕緊提升實力。
“我回屋一趟。”
他說着就往屋裏走。
小龍女睜開眼看着他背影，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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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天進了臥室，關上門。
從系統空間裏抓出一把大還丹。
金燦燦的，堆在手心裏像捧着一把金豆子。
他數了數，一共五顆。
“先試試。”
他塞了一顆進嘴裏。
丹藥化開，熱流涌向丹田。
內力恢復了一小截，但境界紋絲不動。
他又塞了一顆。
還是沒動靜。
第三顆。
第四顆。
第五顆全吞下去，丹田裏的內力終於開始涌動，像漲一樣緩緩攀升。
宗師二層。
李長天皺了皺眉。
五顆大還丹，才提升一層？
這消耗也太大了吧？
他咬了咬牙，又取出十顆。
一股腦全吞了。
熱流在體內炸開，比剛才猛烈得多。
他趕緊運轉《九轉陰陽功》，引導藥力沿着經脈運轉。
一圈。
兩圈。
三圈……
丹田裏的液態內力越來越渾厚，像小溪變成了小河。
宗師三層。
李長天額頭冒出冷汗。
十顆才一層？
照這個速度，得吃多少才能到宗師中期？
他不信邪，又取出三十顆。
這次他沒急着吞，而是先調息了片刻，讓身體狀態達到最佳。
然後一顆接一顆，像吃糖豆一樣往嘴裏扔。
三十顆大還丹的藥力在體內疊加，熱浪一波接一波沖擊經脈。
他感覺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皮膚都開始發紅。
“轟——”
內力沖破了某個關隘。
宗師四層。
李長天喘着粗氣，渾身溼透。
三十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系統空間裏還堆成山的大還丹。
“媽的，拼了。”
他一發狠，又抓出一大把。
這次沒數，大概四五十顆。
全塞進嘴裏。
丹藥太多，噎得他直翻白眼，趕緊灌了口水才咽下去。
藥力像火山爆發一樣在體內炸開。
他悶哼一聲，趕緊盤腿坐下，全力運轉功法。
熱浪在經脈裏橫沖直撞，好幾次差點失控。
他咬着牙，額頭青筋暴起，死死壓制着暴走的藥力。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天漸漸黑了。
李長天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氣息如箭，射出六尺遠才緩緩消散。
宗師五層。
他站起身，感受了一下體內的力量。
比之前強了至少五倍。
但……
“怎麼才五層？”
他有點鬱悶。
前前後後吃了兩百多顆大還丹，居然才提升到宗師五層？
越往後越難？
他試着又吃了十顆。
藥力化開，像泥牛入海，一點波瀾都沒掀起來。
又吃了二十顆。
還是沒動靜。
“果然到瓶頸了。”
李長天嘆了口氣。
大還丹對宗師的效果，遠不如對先天那麼明顯。
而且吃多了還有抗藥性，越吃效果越差。
照這個速度，想突破到宗師後期，恐怕得吃上千顆。
他搖了搖頭，推開屋門走出去。
天已經全黑了。
院子裏點着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暈照亮了棗樹下的小桌。
桌上擺着三菜一湯。
李莫愁正端着一盤炒青菜走過來，看見他，翻了個白眼。
“喲，大少爺睡醒了？吃飯。”
她把盤子往桌上一擱，發出“哐當”一聲。
小龍女已經坐在桌邊，手裏拿着筷子，正小口喝湯。
李長天走過去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青菜炒得有點焦，肉片切得厚薄不均，湯裏還飄着幾沒切碎的蔥花。
“你做的？”他問李莫愁。
“不然呢？”李莫愁沒好氣地說，“你老婆說她只會煮粥，我總不能餓死吧？”
她說着也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塊肉，塞進嘴裏嚼了嚼，眉頭皺了起來。
“鹽放少了。”
李長天笑了笑，端起碗扒了口飯。
飯倒是煮得不錯，軟硬適中。
他夾了青菜，剛送到嘴邊——
“嗝。”
一個響亮的飽嗝。
李莫愁和小龍女都轉頭看他。
“怎麼，我做的菜難吃到讓你打嗝？”李莫愁眯起眼睛。
“不是……”李長天揉了揉肚子，“我飽了。”
“飽了？”李莫愁一愣，“你還沒吃呢！”
“真飽了。”
李長天又打了個嗝，這次帶着一股淡淡的藥香。
李莫愁鼻子動了動，臉色一變。
“你……你又吃大還丹了？”
“嗯。”李長天點頭，“剛才吃了點。”
“吃了點是多少？”
“兩百來顆吧。”
院子裏安靜了。
李莫愁手裏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小龍女也停下了喝湯的動作，抬頭看着他。
“兩百來顆……”李莫愁聲音發顫，“你當飯吃呢？”
“差不多。”李長天聳聳肩，“反正管夠。”
李莫愁張了張嘴，想罵人，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盯着李長天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笑得很假。
“那個……李少爺。”她聲音放軟，“你看，我這兩天又是埋屍體又是做飯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那大還丹……能不能再賞我幾顆？”
“不行。”李長天拒絕得很脆。
“爲什麼？！”
“你傷都好了，還要大還丹嘛？”
“我……”李莫愁噎了一下，“我提升實力啊！我現在是先天大圓滿，吃幾顆大還丹，說不定就突破宗師了。到時候我幫你打架，不是更有用？”
李長天看了她一眼。
“你突破了宗師，第一件事就是我。當我傻？”
“我發誓！”李莫愁舉起右手，“我發誓不你！”
“你的誓言值幾個錢？”李長天嗤笑，“昨晚上你還發誓不跑呢，結果呢？要不是我反應快，早被你一掌拍死了。”
李莫愁臉一紅。
“那……那是誤會。”
“誤會個屁。”李長天擺擺手，“吃飯吃飯，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他說着夾了塊肉，塞進嘴裏嚼了嚼。
味道確實淡了點，但還能吃。
李莫愁氣得牙癢癢，但也只能重新拿起筷子，狠狠扒飯。
一頓飯在沉默中吃完。
小龍女收拾碗筷，李莫愁坐在石凳上生悶氣。
李長天則躺在棗樹下的躺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明天……”
他忽然開口。
李莫愁和小龍女都看向他。
“明天怎麼了？”李莫愁沒好氣地問。
“明天嶽不群應該把嵩山派收拾得差不多了。”李長天說，“得讓他送點東西過來。”
“什麼東西？”
“武功秘籍。”李長天坐起身，“嵩山派傳承這麼多年，肯定有不少好東西。我看看有沒有能用的。”
李莫愁眼睛一亮。
“你要學嵩山派的武功？”
“看看而已。”李長天說，“萬一有不錯的，給我老婆練練。”
小龍女搖搖頭。
“不用，我有《九轉陰陽功》就夠了。”
“多學幾門沒壞處。”李長天說，“技多不壓身。”
他說着看向李莫愁。
“明天你跑一趟嵩山派，讓嶽不群把秘籍送過來。”
李莫愁愣了一下。
“我？”
“不然呢？”李長天挑眉，“難道讓我老婆去？”
“你就不怕我跑了？”李莫愁眯起眼睛。
“跑唄。”李長天笑了，“跑了就別回來，大還丹一顆也別想再要。”
李莫愁臉色一僵。
“你……你拿大還丹威脅我？”
“對啊。”李長天很坦然，“你不是想要大還丹嗎？想要就乖乖聽話。不然……”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
“我就把大還丹全喂狗，也不給你。”
李莫愁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
“謝謝誇獎。”李長天擺擺手，“明天早點去，別磨蹭。”
李莫愁咬着牙，盯着他看了幾秒，忽然冷笑。
“行，我去。不過……”
她話鋒一轉。
“嶽不群是宗師高手，宗師有宗師的驕傲。他就算認你爲主，也未必會聽我的。萬一他不給面子，我怎麼辦？”
李長天想了想。
“也是。”
他摸了摸下巴。
“那這樣，你告訴他，是我讓你去的。他要是不給……”
他眼神一冷。
“我就親自去找他談談。”
李莫愁心裏一顫。
她聽出來了，這句話裏的意。
“知道了。”她別過頭，“我去說就是了。”
“這才乖。”李長天笑了，“好好，好了有賞。”
李莫愁翻了個白眼，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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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李長天是被雞叫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還躺在躺椅上，身上蓋了條薄毯。
小龍女正坐在棗樹下練功，氣息悠長綿延。
李莫愁在廚房裏忙活，鍋碗瓢盆叮當響。
他坐起身，伸了個懶腰。
“早飯好了沒？”
“好了！”李莫愁端着粥走出來，“催什麼催？”
她把粥往桌上一放，又轉身去拿鹹菜和饅頭。
三人坐下吃早飯。
粥煮得不錯，稠稠的，裏面還放了紅棗。
李長天喝了一口，點點頭。
“手藝有進步。”
李莫愁“哼”了一聲，沒說話，低頭喝粥。
小龍女小口吃着饅頭，動作很文靜。
吃到一半，李長天開口：
“一會兒你去嵩山派，我跟你一起去。”
李莫愁抬頭看他。
“你不是讓我一個人去嗎？”
“改主意了。”李長天說，“嶽不群那老狐狸，你一個人去我怕你吃虧。”
李莫嗤笑。
“你是怕我跑了，沒人給你當苦力吧？”
“也有這個考慮。”李長天很誠實。
李莫愁氣得直瞪眼。
“師妹，你去不去？”她轉頭問小龍女。
小龍女搖頭。
“我不愛動。”
“你看。”李莫愁對李長天說，“你老婆都不去，就咱倆去，多沒意思。”
“哪來那麼多廢話。”李長天三兩口喝完粥，站起身，“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
“去去去！”李莫愁趕緊站起來，“等我換個衣服。”
她跑回屋，不一會兒換了身淨衣服出來。
還是那身灰布道袍，但洗過了，頭發也重新梳過，用木簪固定。
臉上還有些淤青沒消，但比之前好多了。
“走吧。”她說。
兩人出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