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着,從後院走出來。
手裏還拿着把鐵鍬。
滿身是土。
她一抬頭,看到左冷禪和嶽不群。
腳步頓住了。
眼睛瞪大。
“左……左冷禪?”
她聲音發顫。
左冷禪盯着她。
眼神冰冷。
“赤練仙子,李莫愁。”他認出來了,“你怎麼在這兒?”
李莫愁咽了口唾沫。
“我……我……”
她結結巴巴,說不出話。
李長天一拍額頭。
完了。
穿幫了。
左冷禪看向李長天。
眼神更冷了。
“李掌櫃。”他聲音冰寒,“你不是說,你不認識丁勉嗎?”
李長天笑兩聲。
“這個……這個……”
“丁勉他們,是你的?”左冷禪問。
李長天還想狡辯。
李莫愁搶先開口:
“是他的!一拳一個,全打死了!跟我沒關系!”
她說得飛快。
生怕慢了,左冷禪連她一起。
李長天瞪了她一眼。
豬隊友!
李莫愁別過頭,假裝沒看見。
左冷禪不說話了。
他盯着李長天。
眼神裏的意,越來越濃。
“好,好得很。”他咬着牙,“我嵩山派太保,還敢騙我。李長天,今天我要你死無全屍!”
他說着,往前一步。
宗師四層的氣息,全面爆發。
像一座山,壓向李長天。
李長天感覺呼吸一窒。
好強……
比丁勉他們強太多了。
這就是老牌宗師的實力嗎?
他握緊拳頭。
手心全是汗。
“左掌門。”他深吸一口氣,“這事有誤會。是丁勉他們先動手的,我只是自衛……”
“自衛?”左冷禪冷笑,“自衛能一拳打死四個先天?李長天,別裝了。你就是宗師。”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就算是宗師,也分三六九等。你剛突破,境界不穩,戰鬥經驗不足。而我,是宗師四層,在江湖上廝了幾十年。”
他說着,又往前一步。
“你,就像雞。”
他說得很輕蔑。
眼神裏帶着不屑。
李長天心裏一沉。
他知道,左冷禪說得對。
他剛突破宗師,境界不穩。
左冷禪是老牌宗師,經驗豐富。
打起來,他勝算不大。
“左掌門。”他咬牙,“非要動手嗎?”
“不然呢?”左冷禪笑了,“難道你想跪地求饒?行啊,你現在跪下,磕三個響頭,自廢武功,我或許可以考慮留你一條狗命。”
他說得很囂張。
李長天握緊拳頭。
指甲摳進肉裏。
“左冷禪。”他抬起頭,盯着對方,“你別我。”
“你?”左冷禪哈哈大笑,“我就你了,怎樣?你一個剛突破的宗師,能把我怎樣?”
他笑得很大聲。
很刺耳。
李長天眼睛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
運轉內力。
《九轉陰陽功》在體內瘋狂運轉。
丹田裏的液態內力,像沸騰的開水,洶涌澎湃。
“好。”他說,“那就別怪我了。”
左冷禪收起笑容。
眼神冰冷。
“小子,受死吧。”
他說着,抬手。
一掌拍出。
這一掌很慢。
但掌風凌厲,像刀子。
空氣都被掌風撕裂,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嵩山派絕學,寒冰神掌。
掌風所過之處,溫度驟降。
地面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李長天瞳孔驟縮。
好快!
好猛!
他本來不及躲。
只能硬接。
他抬起右手。
握拳。
拳鋒上,金光流轉。
羅漢虛影浮現。
“大羅金剛拳!”
他低吼一聲。
一拳轟出。
這是他最強的一拳。
用盡了全力。
拳風對掌風。
“轟——!!!”
巨響。
氣浪炸開。
院子裏的塵土被卷起來,形成一股小旋風。
連地面的青磚都被掀飛。
碎磚塊像炮彈一樣四射。
左冷禪也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口塌陷下去一大塊。
嘴裏不停冒血。
血是黑色的。
內髒全碎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口。
又抬頭看了看李長天。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
“我是宗師四層……你剛突破……怎麼可能……”
話沒說完,狂吐鮮血。
不動了。
死了。
李長天目瞪口呆。
就這?
說好的宗師四層,牛哄哄的比我強?
卻被我一拳打死了?
院子裏安靜了。
死一樣的安靜。
所有人都看着左冷禪的屍體。
眼睛瞪大。
嘴巴張開。
下巴都快掉了。
嵩山派掌門,宗師四層,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
被一個剛突破的年輕人,一拳打死了?
這……
這怎麼可能?
嶽不群最先反應過來。
他盯着李長天,眼神復雜。
震驚。
忌憚。
還有一絲……恐懼。
這個年輕人……
太可怕了。
剛突破宗師,就能一拳打死左冷禪。
要是讓他成長起來……
江湖上還有誰能制得住他?
嵩山派那些弟子也反應過來。
他們看着左冷禪的屍體。
又看了看李長天。
“跑……跑啊!”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十幾個弟子爬起來,轉身就跑。
連滾爬爬。
狼狽不堪。
李長天沒追。
他還站在原地,喘着粗氣。
他以爲自己打不過,剛才那一拳,用盡了他全部內力。
現在渾身發軟。
連動一下手指都難。
他看向嶽不群。
嶽不群沒跑。
還站在那裏。
“嶽掌門。”李長天開口,聲音沙啞,“你不跑?”
嶽不群笑了笑。
笑容有些勉強。
“李少俠說笑了。”他說,“我本來就跟左冷禪不合。他死了,我高興還來不及,爲什麼要跑?”
李長天挑眉。
“哦?”
“五嶽劍派合並,左冷禪野心勃勃,想吞並其他四派。”嶽不群說,“我華山派勢單力薄,一直被他壓制。現在他死了,我求之不得。”
他說得很誠懇。
但李長天信了。
李莫愁卻不信。
“嶽不群。”她冷笑,“你們五嶽劍派不是同氣連枝嗎?左冷禪死了,你不想着報仇,反而高興?你這人,虛僞。”
嶽不群臉色不變。
“李道長說得對。”他點頭,“我是虛僞。但江湖上,誰不虛僞?不虛僞,怎麼活得下去?”
他說得很坦然。
李長天看着他。
看了幾秒。
“你留下來,想什麼?”
“我想……”嶽不群頓了頓,“投靠李少俠。”
李長天一愣。
“投靠我?”
“對。”嶽不群點頭,“李少俠年紀輕輕,就是宗師。一拳打死左冷禪,實力深不可測。我華山派若能依附李少俠,將來必能發揚光大。”
他說着,抱拳躬身。
“只求李少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不要滅我華山派傳承。”嶽不群說,“華山派傳承數百年,不能斷在我手裏。只要李少俠答應這個條件,我嶽不群願爲李少俠效力,萬死不辭。”
他說得很認真。
眼神真誠。
李長天沉默了幾秒。
他看向剛剛走過來的小龍女。
小龍女點點頭。
意思是,可以收。
李長天又看向李莫愁。
李莫愁翻了個白眼。
“收了吧。”她說,“你不是要幫你老婆報仇嗎?蒙哥有幾十萬鐵騎,你一個人去送死啊?多收點小弟,到時候進蒙古,也有個照應。”
她說得在理。
李長天想了想。
“好。”他點頭,“我答應你。不滅華山派傳承。”
嶽不群心中一喜。
“謝李少俠!”
“別叫我少俠。”李長天擺擺手,“聽着別扭。叫我主公或者尊上。”
“是,尊……尊上。”
嶽不群改口很快。
李長天看向地上的左冷禪屍體。
“左冷禪死了,嵩山派群龍無首。”他說,“嶽掌門,麻煩你去收編一下嵩山派。能收的就收,不能收的……你自己看着辦。”
嶽不群眼睛一亮。
收編嵩山派?
這可是塊大肥肉!
嵩山派弟子衆多,資源豐富。
要是能收編,華山派的實力能翻幾倍!
“尊上放心!”他抱拳,“我一定辦好!”
他說着,轉身就要走。
“等等。”李長天叫住他。
“尊上還有何吩咐?”
“這個。”李長天指了指地上的門,“你踹壞的,得賠。”
嶽不群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是,是。”他連連點頭,“我賠,一定賠。改天我讓人送最好的木料過來,請最好的木匠,給尊上修門。”
“這還差不多。”李長天擺擺手,“去吧。”
“是!”
嶽不群轉身,大步離開。
腳步輕快。
像撿了寶。
院子裏又安靜下來。
李長天看着地上的左冷禪屍體。
嘆了口氣。
“又得埋人了。”
他說着,看向李莫愁。
李莫愁趕緊擺手。
“別看我!我傷還沒好!剛才埋丁勉他們,累死我了!這次你自己埋!”
李長天翻了個白眼。
“行了,這次不用你。”
他說着,看向小龍女。
“老婆,幫個忙?”
小龍女點點頭。
兩人一起,把左冷禪的屍體拖到後院。
埋了。
埋完,李長天累得癱坐在地上。
“媽的……累死我了……”
他喘着氣。
小龍女坐在他旁邊。
拿出帕子,給他擦汗。
動作很輕。
很溫柔。
李長天看着她。
笑了。
“老婆,你真好。”
小龍女臉微微一紅。
沒說話。
李莫愁走過來,蹲在他們面前。
“小子。”她盯着李長天,“你真是剛突破的宗師?”
“是啊。”李長天點頭。
“那你怎麼能一拳打死左冷禪?”李莫愁不信,“他可是宗師四層!”
“我也不知道。”李長天實話實說,“我就覺得,那一拳……特別順。好像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到拳頭上了,然後……他就死了。”
他說得很輕鬆。
但李莫愁聽得心驚肉跳。
一拳打死宗師四層……
這得多強的力量?
“你那個大羅金剛拳……到底是什麼級別的武功?”她問。
“不知道。”李長天搖頭,“系統給的,沒寫等級。”
“系統?”李莫愁皺眉,“什麼系統?”
“沒什麼。”李長天擺擺手,“說了你也不懂。”
李莫愁不問了。
她看着李長天。
眼神復雜。
這個小子……
身上太多秘密了。
神奇的秘寶。
吃不完的大還丹。
一拳打死宗師的實力……
他到底什麼來頭?
李長天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躺在地上,看着天空。
天很藍。
雲很白。
陽光很暖。
“老婆。”他開口。
“嗯?”
“左冷禪死了,嵩山派估計要亂了。”他說,“嶽不群去收編,應該能搞定。等他把嵩山派收拾淨,咱們就有自己的勢力了。”
小龍女點點頭。
“然後呢?”
“然後擴大勢力……”李長天想了想,“咱們就帶着人馬,去蒙古,蒙哥。”
他說得很輕鬆。
像在說“明天去吃早飯”。
小龍女看着他。
眼神溫柔。
“好。”
她說。
一個字。
很輕。
但很堅定。
李莫愁在旁邊聽着,心裏翻了個白眼。
蒙哥?
說得跟雞一樣。
那可是蒙古大汗,身邊高手如雲,還有幾十萬鐵騎。
就憑你們倆,再加一個華山派,一個嵩山派?
送死還差不多。
但她沒說出來。
說出來,這小子又要毒舌她了。
她站起身。
“行了,你們倆慢慢膩歪吧。我去洗個澡,一身土。”
她說着一扭一扭地走了。
李長天看着她背影。
“她怎麼了?”
“不知道。”小龍女搖頭。
“不管她。”李長天翻了個身,把頭枕在小龍女腿上,“老婆,我累了,睡會兒。”
他說着,閉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呼吸均勻。
小龍女低頭看着他。
手指輕輕撥開他額前的碎發。
眼神溫柔。
院子裏安靜下來。
只有風吹棗樹的聲音。
沙沙的。
很輕。
很緩。
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