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站在擺滿不同難度半成品的籃筐前,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盯着那幾個最復雜的零件,手指在空中懸了半天,愣是沒敢下手。
周圍等着看結果的工友開始不耐煩了,有人打起了哈欠,有人直接嚷嚷起來:
“東旭,選個零件比大姑娘上花轎還磨嘰!”
“就是,趕緊的,別耽誤大家下班!”
賈東旭被催得臉上掛不住,把心一橫,伸手抓起了籃筐裏最復雜、精度要求最高的那個半成品——一個內部帶有多層階梯孔系的套筒。
“嚯——!”
他這一選,在場不少懂行的老師傅都倒吸一口涼氣。
幾個中級工更是臉色難看,低聲議論起來:
“這賈東旭,真夠損的!”
“這玩意兒說是中級工範圍,可沒點高級工的手藝本做不下來!”
“這不是明擺着刁難人嗎?”
這零件是車間裏公認的“攔路虎”,平時都是留給技術最好的中級工劉元練手用的,就連劉元做起來都相當吃力。
大師傅們紛紛向趙石投去同情的目光。
趙石看清那個零件,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直視賈東旭,聲音冷得像冰:“賈東旭,作爲鄰居,你還真是看不得別人半點好啊!”
這話像一記耳光,抽得賈東旭臉上辣的。
他明顯感覺到周圍工友看他的眼神變了,從剛才的不耐煩變成了疏遠和鄙夷。
他知道,今天這事要是不成,他在車間裏的人緣就算徹底臭了。
“你…你少血口噴人!”
賈東旭梗着脖子,強作鎮定,“我選的就是中級工的零件,規矩允許!難道你不敢做?”
“我不敢?”趙石冷笑一聲,“我是替你臊得慌!”
在衆人鄙夷的目光中,賈東旭硬着頭皮把零件放在作台上,色厲內荏地哼道:“少廢話!有本事你就做!”
趙石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
幸好他之前跟師父學過這個零件,雖然不算熟練,但至少知道門道。
今天要是栽在這上面,丟的可不只是他自己的臉,更是打了師父和廠長的臉。
他閉上眼睛,凝神靜氣片刻。
再睜眼時,目光已是一片清明。
他拿起圖紙,仔細研讀起來。
賈東旭見趙石如此專注,心裏咯噔一下。
“不行,不能讓他這麼順利!”
他眼珠一轉,突然捂着嘴劇烈咳嗽起來:“咳咳咳!嗯哼!咳咳!”
那動靜大得像是要把肺咳出來。
見趙石只是皺了皺眉,手上的圖紙都沒抖一下,賈東旭又陰陽怪氣地開口:“趙石,要是不行就別硬撐了!現在認輸,投降輸一半,只要你當衆承認錯誤,就不用你離開軋鋼廠了!怎麼樣?”
“賈東旭!”張廠長實在聽不下去了,厲聲喝道,“你再擾考核,就給我出去!”
趙石壓沒理會這番拙劣的表演。
他仔細看完圖紙,心裏已經有了底。他拿起零件,裏外仔細察看,又用卡尺精準測量了幾個關鍵尺寸。
隨後,他將需要用到的銼刀、砂紙、量具一一擺放在順手的位置。
準備工作就緒,趙石終於抬眼看向賈東旭,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嘲諷:“賈東旭,你把嘴閉上,好好睜大眼睛看着!今天爺爺就教你,什麼叫技術!”
說罷,趙石瞬間進入狀態。
他手持銼刀,手腕穩如磐石,精準地修整着零件邊緣的毛刺。
隨後換上砂紙,細致地打磨外壁。
而且,隨着加工的深入,趙石眼前再次浮現出類似於虛擬的圖紙投影,
關鍵尺寸、公差要求都以光標的形態直接標注在零件上。
"嘖嘖,你看小趙這手法,穩得很啊!"
"這手勢,沒個幾年功夫練不出來!"
"老陳,你這徒弟可以啊!"
工友們看着趙石嫺熟的作,紛紛點頭稱贊。
賈東旭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額頭上冷汗直冒,他沒想到趙石真有這個本事。
十幾分鍾後,趙石放下工具,拿起遊標卡尺進行最終測量。
“廠長,師父,各位師傅,零件加工完成,請檢驗!”
趙石將成品放在工作台上,退後一步。
張廠長率先上前,拿起零件和卡尺,仔細測量每一個關鍵尺寸。片刻後,他臉上露出笑容:“好!所有尺寸公差都在合格範圍內!雖然是貼着合格線,但確實是合格品!”
他本想將零件遞給陳元海,陳師傅卻擺手道:“給張師傅、李師傅他們看看吧,免得又有人說咱們爺倆串通!”
幾位老師傅輪流檢驗後,紛紛點頭:
“沒問題,是合格品!”
“小趙這手藝可以啊!這零件都能做出來,中級工絕對達標了!”
“老陳,你這徒弟了不得!照這個進度,再過一兩年評高級工都有希望!”
聽着衆人的誇贊,陳元海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剛才的鬱悶一掃而空。
而賈東旭面如死灰,整個人都蔫了。
趙石斜眼看着他,冷冷開口:“賈東旭,你現在該……”
“對不起!廠長!陳師傅!是我冤枉你們了!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沒等趙石說完,賈東旭就滿臉通紅地大喊一聲,隨即像喪家之犬一樣沖出了車間。
趙石看着他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道歉都避重就輕,絕口不提我這個正主?呵,賤人就是矯情!”
工友們看着賈東旭狼狽逃竄的背影,紛紛搖頭:
"這賈東旭,真是自取其辱!"
"以後在車間裏,他這臉算是丟盡了!"
張廠長拍了拍趙石的肩膀,滿意地說:"好小子,沒給你師父丟人!從今天起,你就是正式的中級工了!"
人群中的易中海則是眉頭皺了起來。
好家夥,這小子好像自從那次被賈東旭套麻袋,打了一頓之後,這水平是突飛猛進啊。
難不成是被打開竅了?我可得好好觀察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