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守護者消散的瞬間，穩定裝置的負載瞬間下降到30%。
我剛鬆了口氣，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不是普通通知，是全屏的、強制性的血紅色警報：
警告！警告！警告！
檢測到契約者集體違規行爲：未經許可跨世界作戰！
檢測到契約者能力異常進化：陸璟琛（情感污染體）、花想容（秩序創造者）、白星遙（理性情感混合體）！
檢測到系統資源濫用：使用禁忌植物血月花！
據《園丁守則》第7章第3條，現啓動緊急回收程序！
回收目標：所有異常契約者！
回收方式：強制遣返原世界，或直接銷毀！
倒計時：5分鍾！
文字下方，是一個從未見過的界面：一個冷酷的、機械的倒計時時鍾，從5:00開始一秒一秒減少。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供應商林小滿，請立即交出所有契約者。否則將判定爲同謀，一並回收。
我的血液凝固了。
交出他們？讓他們被銷毀或被遣返回那個破碎的世界？
不。
絕不。
我沖向裂縫，對着那邊大喊：“快回來！系統要回收你們！”
裂縫那邊，陸璟琛聽到了。他轉頭看向裂縫方向，眼底的血紅色光芒劇烈閃爍。
“小滿說什麼？”花想容問。
“系統翻臉了。”陸璟琛快速解釋，“要強制回收我們。還有五分鍾。”
遠處，腐化體群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它們扭曲的身影。
這邊是怪物圍攻，那邊是系統追。
絕境。
蕭夜握緊砍刀：“你們回去。這邊我來守。”
“你守不住。”白星遙冷靜地說，“五十只以上腐化體，你單獨對抗的生存概率低於5%。”
“那也不能讓你們——”
“我們也不回去。”陸璟琛打斷他，“回去就是被回收。留在這裏，至少能戰鬥到最後一刻。”
花想容點頭，七彩光暈完全展開：“我同意。與其被系統像垃圾一樣處理掉，不如在這裏……做點有意義的事。”
白星遙眼中數據流狂飆：“我有一個方案。成功率：11%。但需要所有人配合，包括小滿那邊。”
“什麼方案？”
“利用裂縫本身。”白星遙調出能量圖譜，“裂縫是兩個世界的薄弱連接點。如果我們在這邊制造足夠大的能量爆發，同時在那邊讓小滿用穩定裝置反向輸出，可能會短暫地……‘卡住’系統。讓系統誤判我們已經死亡或消失，從而中止回收程序。”
“卡住多久？”
“最多24小時。之後系統會重新掃描，發現異常，啓動更高級別的清除協議。”
“24小時……夠我們做什麼？”
“尋找‘園丁’。”陸璟琛突然說，“系統的控制者。如果系統要回收我們，那我們就去找制定規則的人。問他爲什麼要把我們召來，又爲什麼要銷毀我們。”
“怎麼找？”
“血月花給了我一些記憶碎片。”陸璟琛的眼睛完全變成了血紅色，“其中有一個片段……不屬於任何契約者的世界。那是一個純白色的空間，裏面只有一朵花——金色的曼陀羅。那可能就是‘園丁’的所在。”
金色曼陀羅。系統的標志。
倒計時：4分30秒。
腐化體群距離安全區還有三分鍾路程。
“決定吧。”白星遙說，“是回去被回收，還是留在這裏戰鬥然後等死，還是……賭那11%的概率，去找系統背後的真相？”
我們互相看了看。
裂縫這邊，陸璟琛、花想容、白星遙、蕭夜。
裂縫那邊，我。
還有房間裏的植物們：小花和它的妹妹，彩色藤蔓和多肉和花苞和葉子。
我們是一個團隊。一個家。
“賭。”蕭夜第一個說。
“賭。”花想容第二個。
“數據分析支持冒險。”白星遙第三個。
陸璟琛看向裂縫這邊，雖然看不見我，但我知道他在看着我：“小滿？”
我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然後我說：“賭。”
倒計時：4分鍾。
計劃開始。
6
白星遙快速分配任務：
“蕭夜，你用墨蓮在安全區中心制造最大範圍的淨化場，盡可能削弱腐化體的力量。”
“花想容，你用美學場在淨化場外圍創造秩序屏障，延緩它們的速度。”
“陸璟琛，你積蓄所有情感能量，等我信號，釋放最大強度的情感沖擊——目標不是腐化體，是裂縫本身。”
“小滿，你那邊，等我們這邊能量爆發時，用穩定裝置反向輸出，把輸出功率調到最大，然後……拔掉電源。”
“拔掉電源？”
“讓裂縫瞬間失去穩定，但又不至於徹底崩潰。這會造成短暫的空間紊亂，擾系統的鎖定。”
“然後呢？”
“然後我們會通過紊亂的裂縫傳送到……某個地方。可能是園丁的空間，也可能是隨機的世界碎片。不確定。”
“太冒險了！”
“但這是唯一的生路。”
倒計時：3分鍾。
腐化體群進入視野範圍。它們像黑色的水，涌向那一小片綠色的安全區。
蕭夜走到安全區中心，單膝跪地，雙手握住墨蓮。墨蓮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黑色，也不是銀色，是純淨的、耀眼的金色。光芒像水波一樣擴散，覆蓋了整個安全區，然後繼續向外擴散，與沖在最前面的腐化體接觸。
那些腐化體像被潑了強酸，身體開始冒煙、溶解、潰散。但後面的還在往前沖，踩着同類的屍體。
花想容站在蕭夜身前，雙手張開。七彩光暈從她身上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彩虹色的屏障，擋在安全區邊緣。腐化體撞在屏障上，像撞在柔軟的牆上，速度減慢，但還在瘋狂抓撓、撕咬。屏障上出現裂痕。
陸璟琛站在兩人身後，閉上眼睛。深紅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涌出，越來越濃，越來越亮，最後他整個人變成了一個血紅色的光繭。光繭內部，隱約能看到無數光影在流動——那是血月花傳遞給他的記憶碎片，那些逝者的情感，現在成爲了他的力量。
倒計時：2分鍾。
屏障裂痕越來越多。花想容嘴角流血，但咬牙堅持。
墨蓮的金色光芒開始減弱。蕭夜臉色蒼白，墨蓮的花瓣出現枯萎跡象。
腐化體已經突破第一層屏障。
倒計時：1分鍾。
“就是現在！”白星遙大喊。
陸璟琛睜開眼睛。血紅色的光芒瞬間爆發，像一顆炸彈炸開，但不是沖向腐化體，而是沖向天空——沖向那道已經愈合的、但還殘留着能量痕跡的裂口位置。
與此同時，白星遙釋放出所有的理性場能量。銀白色的、精密的數據流網絡在空中展開，與陸璟琛的血紅色光芒交織，形成一股扭曲的、混亂的、但無比強大的能量束，直沖雲霄。
裂縫這邊，我看着穩定裝置的負載瞬間飆升到100%，發出刺耳的過載警報。
我按下反向輸出按鈕，然後把頭——
拔掉。
瞬間，整個世界安靜了。
裂縫的光網消失。房間陷入黑暗。只有小花和彩色植物們散發的微弱光芒。
裂縫那邊，安全區，腐化體，蕭夜，花想容，白星遙，陸璟琛——全都消失了。
不是被傳送走，是像被橡皮擦從畫面上擦掉一樣，瞬間不見了。
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灰黃色的廢土。
和地上一朵正在緩緩旋轉的、金色的曼陀羅虛影。
虛影持續了三秒，然後也消失了。
房間徹底安靜。
我癱坐在地上，手在抖。
手機屏幕還亮着，上面是那個倒計時時鍾：
00:00
回收程序啓動……
錯誤：目標丟失。
重新掃描中……
預計完成時間：24小時。
成功了。
他們卡住了系統。
但他們去了哪裏？
他們還活着嗎？
小花把花盤轉向我，聲音帶着哭腔：“媽媽……爸爸和哥哥姐姐叔叔們……去哪了？”
我不知道。
我只能抱住小花的花盆，抱緊。
窗外的城市依然在沉睡，對這個房間裏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24小時。
我們有24小時。
24小時後，系統會重新找到他們。
或者……找到我們。
我看向窗台上枯萎的血月花殘骸，看向空蕩蕩的裂縫，看向手機屏幕上那個冷酷的倒計時。
然後我站起來。
“他們會回來的。”我對小花說，也對我說，“而在那之前，我們要做好準備。”
“準備什麼？”
“準備……和系統開戰。”
我的花妖人生，從供應商，到家長，現在……
要成爲反抗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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