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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
林婉兒突然開口,攔住了正要拖人的保安。
她臉上掛着那種虛僞的笑,轉頭對沈辭說:
“小辭,把她扔出去,萬一被媒體拍到,說你欺負弱小,對你名聲不好。”
“再說了,她既然是趙姨養大的,也算咱們的故人。”
“不如帶回去,我替趙姨好好教育教育她。”
沈辭皺了皺眉,他看了看路人,冷着臉點了點頭。
“隨你。別弄髒我的車。”
女兒被塞進了豪車的後座。
車裏開了暖氣,女兒縮在最角落,渾身都在發抖。
她兩只手死死護着懷裏的布包,盡量不讓身上的泥水和血跡蹭到座位上。
我飄在女兒身邊,看着她手背上還在滲血的傷口,想吹吹氣,卻帶不起一絲風。
車子駛入半山別墅區。
巨大的鐵門緩緩打開,噴泉,花園,像皇宮一樣。
沈辭下了車,把鑰匙扔給泊車小弟,連個餘光都沒給妹妹。
“帶她去保姆房那邊的雜物間。”
他指了指別墅最偏僻的一個角落。
“你就配住這種地方,跟你那個媽一樣,天生。”
林婉兒跟在後面,笑意盈盈地吩咐傭人。
“給這孩子拿點吃的,別說我們沈家刻薄。”
傭人很快端來了一碗飯。
是剩下的冷飯,上面蓋着幾片發黃的菜葉子,還有一塊被咬了一口的紅燒肉。
林婉兒把碗往地上一頓,像喂狗一樣。
“吃吧。趙姨以前肯定沒給過你這麼好的東西。”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
她彎下腰,用只有女兒能聽見的聲音說:
“你那個死鬼媽,當年就是跪在這裏求我們要錢的。”
“像條狗一樣。”
女兒的眼睛瞬間紅了。
她猛地站起來,一把打翻了那碗飯。
瓷碗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裏格外刺耳。
“我不吃!你們胡說!”
“媽媽給我的野菜粥也是香的!你們是壞人!壞人!”
飯菜濺到了林婉兒的高定大衣上。
林婉兒尖叫一聲,揚手就要打。
“反了你了!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沈辭剛脫下外套,聽到動靜回頭,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幾步跨過來,一把抓住女兒的手腕。
“不想吃就滾!誰慣的你臭毛病!”
他揚起手,想給這個不知好歹的野丫頭一點教訓。
就在這時,女兒的領口因爲掙扎扯開了一些。
露出了脖子上掛着的一截紅繩。
那是用劣質紅毛線編的,下面墜着一個小小的、已經發黑的平安符。
沈辭的手停在半空,瞳孔猛地一縮。
那個平安符。
那樣式,那編法。
那是當年我爲了求他能考上醫學院,去廟裏三步一叩首求來的。
那時候他爲了面子,嫌土,不肯戴。
後來我說丟了。
原來......
“這東西怎麼會在你這?”
沈辭的聲音在發抖,卻是因爲憤怒。
他一把扯住紅繩,用力一拽。
細嫩的脖頸瞬間被勒出一道紅痕。
“我還以爲真的是丟了......原來是被她偷走了!”
“連這種不值錢的東西都要偷給野種,她是有多恨我?”
女兒被勒得直翻白眼,雙手拼命去抓沈辭的手。
“還給我!這是媽媽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那是媽媽的血換來的!你不配拿!”
“把媽媽的符還給我!”
我看着沈辭手裏那個平安符。
那是我的命啊。
爲了求這個符,我在大雪天跪了三千級台階。
膝蓋跪爛了,額頭磕得血肉模糊。
只爲了大師那一句“這孩子將來能救死扶傷,是大造化”。
我想讓他平平安安,想讓他前程似錦。
可現在,他卻要把我的愛,當成贓物給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