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鯊魚圍着柳諾,開始盤旋。
柳諾滿臉興奮,努力擺出各種她精心設計過的優雅姿勢。
離她最近的鯊魚一個擺尾,加速,帶着明確的攻擊意圖,朝着柳諾張開了血盆大口。
一口咬在她爲了平衡而伸出的右手手臂上。
我仿佛聽到了她扭曲變形的痛呼和驚駭的抽氣聲。
她顧不上手臂傳來鑽心的劇痛,猛地蹬水,徑直朝着我所在的方向,拼命遊來!
她的眼神透過面鏡死死鎖定我,那不是求救,更像是瀕死拖人下水的狠毒與瘋狂。
我心裏冷笑。
禍水東引?
想用受傷流血的自己作爲移動的誘餌,把鯊魚群引到我身邊,讓我替你分擔,甚至成爲你的替死鬼,好爲你爭取一線生機?
柳諾,你真是到死都不忘算計我。
在她調轉方向的同時,我已經毫不猶豫地一蹬腿,手腳並用,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海面升去。
受傷和恐懼似乎激發了柳諾的潛能,她遊得異常快。
就在我即將觸碰到水面陽光的那一刻,我的腳踝再次一緊。
她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我。
一股本能的力量爆發,我腰腹發力,被抓住的那條腿屈起,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對準那鉗制住我的方向,狠狠向後一蹬。
腳尖傳來結結實實踹中肢體的觸感,對方因吃痛而下意識鬆開。
借着這一蹬的反作用力,我獲得了一股向上的強勁沖力。
我同時用雙臂奮力劃水,雙腿上的腳蹼以前所未有的頻率和力度擺動。
我能想象出下方柳諾的模樣,手臂淌血,驚恐萬狀,本想抓我墊背卻被我脆利落踹開。
只能眼睜睜看着我以更快的速度脫離她的掌控,她獨自面對被血腥激怒的鯊魚群。
我破水而出的,新鮮空氣涌入肺葉的瞬間,我立刻高舉一只手,用盡力氣向船的方向揮舞、呼喊,哪怕嘴裏還咬着呼吸管,聲音模糊不清。
在我身後不遠處,水面劇烈翻涌,柳諾也狼狽不堪地浮了上來,伴隨着抑制不住的痛呼和哭喊。
岸上一直緊張觀察的教練也察覺到了水下不正常的波動。
主教練和助理教練沒有絲毫猶豫,從船邊一躍而下,迅速朝我們遊來。
教練的速度極快,迅速介入,拖着我們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船邊。
在其他遊客的幫助下,我們被七手八腳地拉上了甲板。
柳諾癱坐在甲板上,捂着鮮血淋漓的手臂,臉色慘白。
她看向我的眼神卻充滿了怨毒和憤怒:
“李思冉!你跑什麼跑?你爲什麼見死不救?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我。
我急促地喘着氣,渾身溼透,委屈道:
“我跑什麼?柳諾,你看看你後面!你看看那些鯊魚!它們咬了你,全都跟着你沖過來了!
我怕死,我爲什麼不跑?難道留在原地等着被一起咬嗎?換做是你,你不跑嗎?”
我反將她一軍,邏輯清晰,情理俱在。
在場的遊客回想起剛才看到水下隱約的混亂,都露出了心有餘悸的表情,看向柳諾的眼神多了幾分“你自己惹禍還怪別人”的不認同。
6
柳諾被我的話噎住,喘着粗氣,一時無法反駁。
她的目光瞟到我的左手手腕上,那裏空空如也。
她眼睛瞪大,嘶聲質問:“手鏈呢?我送你的那條手鏈呢?你摘下來了?”
我帶着茫然和驚訝,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腕,語氣無辜:“手鏈?我不知道啊!可能,可能剛才在水下掙扎的時候,不小心掉了吧?”
我微微蹙眉,好像在努力回憶,“你也知道,水下那麼亂,我又被你抓住腳,或許是那時候蹭掉的。”
我看着她眼中驟然升起的驚疑、憤怒。
心底的冷笑幾乎要溢出來。
是掉了,掉在了它該在的地方。
教練此刻已經顧不上我們的爭吵,急忙上前檢查柳諾的傷口,並準備呼叫救援。
甲板上一片忙亂。
我裹着毛巾,站在人群稍外圍,看像用淬毒眼神瞪着我的柳諾。
有人拿來急救箱。
教練手法利落地用急救包裏的東西暫時處理她手臂上猙獰的傷口。
止血、消毒、包扎,他眉頭緊鎖,語氣嚴肅:“傷口很深,海水裏有細菌,必須立刻回碼頭,去醫院打破傷風針,還要檢查。鯊魚牙齒攜帶的細菌很麻煩,不能拖。”
柳諾卻像沒聽見,質問道:“喂!李思冉!剛才鯊魚過來的時候,你拍到了嗎?我受傷前那些鏡頭,還有鯊魚圍過來的樣子,你都拍清楚了嗎?”
我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拍到了。”
聽到這三個字,柳諾的眼睛裏閃過一抹光。
柳諾輕哼:“算你還有點用,這次算你將功補過。”
我懶得理她,微微一笑,語氣溫:“嗯,你說得對。”
乘坐快遞迅速回了我們的酒店。
柳諾拿着相機將照片和視頻導出來。
屏幕上正是她最後時刻在水下優雅擺拍的畫面,背景裏,鯊魚環繞的在她身邊,平添了幾分驚險和大片感。
她手指顫抖着,卻執着地在屏幕上劃動,裁剪,加濾鏡,
教練再次登門,詢問怎麼還不去醫院。
“我說了,不用你管!”柳諾抬起頭,眼神裏充滿了被打擾的不耐煩和亢奮,“我自己心裏有數!出了任何事,我自己負責,行了吧?你別在這裏囉嗦耽誤我時間!”
教練被她嗆得臉色發青,但面對這種籤了免責聲明又油鹽不進的客人,他只能重重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我走到她旁邊,困惑道:“你的視頻就這麼要緊?命都不要了嗎?”
這句話讓柳諾炸了。
她抬起頭,惡狠狠地瞪着我。
“李思冉!你少在這裏假惺惺!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她因爲激動而咳嗽起來,緩了口氣:“你看到我拍的素材了是不是?你看到我要火了是不是?
所以你才三番五次想攔着我!剛才在水下跑得比誰都快,現在又想來阻止我發視頻!你就是嫉妒!你就是怕我比你紅!我告訴你,你攔不住!”
跟一個執意赴死的人講道理,純屬浪費生命。
我輕輕嗤笑一聲,聳了聳肩。
“行吧。”我退後一步,拉開與她的距離,語氣平淡無波,“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你愛怎樣就怎樣吧。”
傷口如果感染了海洋弧菌,嚴重的話,可不是打幾針就能好的。
是可能要截肢的。
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你只管編輯你的爆火視頻吧。
很快,你就會知道,流量救不了你的胳膊,更救不了你的命。
7
第二天下午柳諾背靠着艙壁,受傷的右臂僵硬地擱在一旁,臉色依然蒼白。
她的左手拇指一下又一下,刷新着那個剛發布視頻的社交媒體頁面。
每一聲叮咚的消息提示音,都讓她的眼睛亮一分。
“有人點贊了!”
“又多了個評論!問我是在哪裏拍的,好勇敢!”
“看!這個博主轉發我了!”
她嘶啞着聲音,喃喃自語,又像是故意說給我聽。
每一條評論,無論好壞,她都顫抖着手指,用語音輸入費力地一一回復。
熱度,在她與鯊共舞的標籤下,慢慢爬升。
她短暫地火了。
“咳咳......”她放下手機,看向坐在對面鋪位上閉目養神的我,聲音得意,“看到了嗎?李思冉?幸好、幸好我沒聽你們的,急着去醫院。這來回一折騰,熱度早就過了!現在,正是趁熱打鐵的時候!”
“有網友還想看我更多的海邊大片,說我風格獨特!我得再發一條,鞏固熱度!思冉,”她理所當然的驅使,“你休息夠了吧?再去幫我拍點海邊的鏡頭,不用下水,就在沙灘上,夕陽剪影那種,快點!”
我睜開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她。
她的手臂,在簡陋的繃帶包扎下,明顯比之前更腫了。
“我沒空。”我冷冷地吐出三個字,重新閉上眼睛,“你自己找人拍吧。”
“李思冉!”她被我的拒絕激怒,聲音尖利,“我就知道!你看我火了,心裏不舒服了是不是?你嫉妒!你巴不得我倒黴!哼,我偏要火,火出圈,氣死你!”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譏諷道:
“有些人啊,天生就是丫鬟命,眼紅別人紅,自己卻永遠沒那個紅的命!”
我聽着她遠去的腳步聲,你恐怕要先擔心自己有沒有命了。
船艙悶熱,我也起身走了出去,來到甲板上。
夕陽正緩緩沉向海平面,將天空和大海染成一片壯麗的金紅,美得驚心動魄。
前世,我滿心焦慮和勸阻,從未有機會好好看過這片風景。
今生,我終於可以靜靜地欣賞。
我倚着欄杆,目光隨意地投向不遠處的沙灘。
我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柳諾換上了一套更加性感暴露的比基尼,勉強將腫脹的左臂用一條豔麗的紗巾遮掩,更添了幾分欲蓋彌彰的誘惑感。
她正在沙灘上擺出各種矯揉造作的姿勢。
她開了直播,手機架在雲台上,滿臉的亢奮。
我拿出手機,面無表情地進入了她的直播間。
屏幕裏的她,聲音變成了刻意掐出來的夾子音,正一邊扭動身體跳着擦邊舞蹈,一邊嗲聲嗲氣地感謝着:
“謝謝風雲大哥的火箭!愛你喲~嗯嘛!”“謝謝深海王子的遊艇!哥哥想看什麼舞蹈呀?”
8
直播間的評論飛快滾動,充斥着各種曖昧、起哄甚至低俗的言語。
一些不滿足於她保守舞蹈的網友開始提出更過分的要求。
“扭得再用力點啊!”
“紗巾摘了看看!”
“去海裏溼身跳!”
柳諾的臉上閃過一絲難堪和猶豫,但很快被對貪婪淹沒。
她咬了咬牙,強笑着:“哥哥們別急嘛!人家手臂有傷啦~不過,既然大家想看......”
她真的朝着海浪走了幾步,讓水花打溼自己的腿,然後更加賣力地扭動起來,嘴裏還曖昧不清的喘息着。
“哎呀!”
只見柳諾一聲痛呼,她猛地跳了起來,單腳站立。
表情因爲突如其來的劇痛而扭曲,夾子音也裝不下去了,變回了原本的聲音:“靠!什麼東西?”
她抬起腳,一只黑色的海膽刺,正扎在她腳心。
直播間的評論瞬間從猥瑣起哄變成了“哈哈哈哈”的嘲笑和“節目效果爆炸”的戲謔。
柳諾疼得齜牙咧嘴,再也顧不上什麼形象和熱度,對着鏡頭倉促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抱、抱歉啊家人們,出、出了點意外!今天先到這裏,下次,下次再播......”
她手忙腳亂地關掉了直播。
屏幕黑掉前,傳來她帶着哭腔的怒罵:
“倒黴!流年不利!肯定是李思冉那個掃把星在咒我!!”
我關掉了手機,遠遠望着她一瘸一拐,狼狽不堪地拖着腫脹的胳膊和刺痛的腳,像個小醜般朝着碼頭醫療站的方向挪去。
我看到柳諾的身影在挪動中失衡,重重栽倒在細沙上。
周圍的遊客發出驚呼,很快有人圍了上去。
有人試圖攙扶,有人跑去叫救援。
在衆人七手八腳的幫助下,她被抬上了擔架,送往島上設備有限的醫療站。
沒過多久,刺耳的救護車鳴笛聲由遠及近,又帶着她呼嘯而去,直奔條件更好的醫院。
我並沒有立刻跟去。
直到夜色降臨,我才來到那家醫院。
我聽到了醫生對趕來的旅行社人員說的話:
“感染非常嚴重,海洋弧菌,加上鯊魚牙齒攜帶的多種厭氧菌。送來得太晚了,已經引發嚴重的壞死性筋膜炎。
爲了保住生命,必須立刻進行截肢手術,右小臂以下,恐怕都保不住了。”
我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柳諾躺在移動病床上,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眼睛紅腫,巨大的恐懼和絕望讓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看到我,眼淚洶涌而出,聲音破碎:“思冉你聽到了嗎?他們、他們說要鋸掉我的手!我不要,我不要變成殘廢!我怎麼辦啊!”
我走到床邊,聲音平靜:
“那就不截。”
9
柳諾的哭聲戛然而止。
“不截?”她尖叫起來,“不截肢我就會死!李思冉!你是不是就是盼着我死?好等我死了,你就能順理成章接管我的賬號,我好不容易攢起來的熱度,我的一切!是不是?”
我看着她在絕境中依舊不忘以最惡毒的心思揣度我。
我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裏沒有任何溫度。
“你既然都知道,”我慢條斯理地說,目光掃過她涕淚橫流的臉,“那就不用問我了。”
我補充道,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天天氣:
“還有,我對你那點靠擦邊攢起來的賬號熱度,不感興趣。”
我轉身走出了病房。
身後傳來她崩潰的哭嚎和含糊不清的咒罵。
手術還是做了。
幾天後,她被截去了右小臂。
她的家人匆匆從國內飛來,面對的是女兒殘缺的身體、巨額的醫療賬單,以及她時而崩潰痛哭,時而沉默陰鬱的極端情緒。
他們沒有多問什麼,或許覺得丟人,或許無力深究,只是以最快的速度辦好了手續,帶着纏滿繃帶,眼神空洞又時不時閃過怨恨的柳諾,登上了回國的飛機。
我以爲這場孽緣,會就此終結,卻沒想到柳諾還有更大的驚喜等着我。
我回國後,柳諾竟然又火了。
這一次,是在國內的社交平台上。
她注冊了新的賬號,名字帶着“獨臂勇士”、“涅槃重生”之類的標籤。
她沒有放自己傷殘的照片,寫下了一篇長文。
文章裏,她成了一個被自私怯懦的閨蜜坑害的可憐女孩。
她描繪了一個如何信任閨蜜、相約冒險,卻在水下遭遇危險時被閨蜜故意推搡、搶奪裝備,甚至故意遺落吸引鯊魚的物品,導致她獨自面對鯊群攻擊。
而她閨蜜,則在她受傷後冷漠逃離,阻止她及時就醫,最終延誤治療,釀成截肢慘劇。
她將自己塑造成堅強、樂觀、重拾生活的典範,而那個面目模糊、心思惡毒的閨蜜,成了所有網友唾棄和網暴的對象。
加上她之前與鯊共舞的視頻確實有跡可查,一時間,輿論滔天。
我的名字雖然沒有被直接點出,但我們的共同朋友、一些旅行碎片,足以讓好事者扒出我的身份。
私信裏開始涌入辱罵,社交媒體下出現不明真相的指控,甚至有人扒出了我的工作信息進行擾。
柳諾,你還是這樣。
永遠都是別人的錯,永遠都要拉一個墊背的。
斷了一只手,還是改不了你這深入骨髓的惡習。
我直接聯系了馬爾代夫的那家潛水公司,支付了合理的費用,拿到了那天完整的,包括水下和水面多角度的原始監控錄像。
同時,我取得了旅行社的書面情況說明,以及最關鍵的,柳諾親筆籤署的“生理期下水、生死自負”的免責聲明的高清掃描件。
當然,還有我手機裏,早已保存好的,從她急切要求下水,到受傷後咒罵我,再到沙灘直播出醜的全程錄音。
我先是在個人賬號上,平靜地貼出了那份免責聲明,附上一句:“關於某位‘獨臂勇士’的故事,或許該從這裏開始看。”
10
當輿論因爲免責聲明而開始出現分化時,我開通了一場直播。
我播放了錄像片段,她如何不聽教練勸阻、如何籤下免責書、如何在受傷後瘋狂向我遊來,意圖再明顯不過。
以及教練如何將我們救起。
我播放了錄音片段:她如何抱怨腳蹼、如何質問我手鏈、如何傲慢地說“幸好沒去醫院”、如何咒罵我是“掃把星”。
我的語調始終平穩。
“我不需要大家同情,我只陳述事實。法律文件、現場錄像、當事人錄音,都在這裏。至於誰在撒謊,誰在吃人血饅頭,相信看完的人自有判斷。”
我通過一些渠道,找到她回國後,在某個小衆論壇上,一邊賣慘募捐,一邊炫耀賠償金和保險金到賬、揮霍購買的記錄。
我將這些,匿名發送給了幾個較有公信力的調查類自媒體。
很快,新的風暴掀起。
“獨臂勇士”人設徹底崩塌,從受害者變成了謊話精、詐騙犯。
輿論反噬,比之前的支持更加凶猛。
她新賬號被封,募捐渠道被調查,甚至可能面臨欺詐指控。
我更新了一條簡短的動態:
“海很藍,但人心,有時比鯊魚更難測。謝謝所有關注此事的人,真相已清,生活繼續。
另外,本人對所有造謠、誹謗、人身攻擊的言論,均已取證,將保留法律追究的權利。”
配圖,是一張馬爾代夫清澈寧靜的海面。
聽說她家人承受不住壓力,將她接回老家。
最初,或許還有親戚鄰裏出於同情前來探望,但很快,關於她在網上騙錢、陷害閨蜜的風聲便無孔不入地傳開。
小城的圈子更窄,唾沫星子更能淹死人。
那些目光,從同情變爲好奇,從好奇變爲鄙夷,最後只剩下避之不及的嫌惡。
酒精和止痛藥開始成爲她的伴侶。
有人見過她在家裏摔砸東西,對着虛空咒罵,罵我,罵鯊魚,罵教練,罵多管閒事的網友,罵命運不公,罵所有人。
聽說她家裏實在不堪其擾,也無力繼續填補她因揮霍和折騰而不斷出現的經濟窟窿,關系徹底破裂。
她搬了出去,靠着微薄的低保和偶爾打點零工過活,時常拖欠房租,鄰居投訴她半夜吵鬧。
她那只斷臂的傷口因爲疏於護理和糟糕的生活習慣,反復感染,入院了幾次,健康狀況每況愈下。
我再也沒有見過她,也無意探尋她的具體下落。
我繼續着我的生活,工作、旅行,與真正值得珍惜的人交往。
從此,我的天空,雲淡風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