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切都無所謂了
第二天。
一早,方幼瑤醒來照鏡子,脖頸間的紅色印子淡了些。
她拿起手機,沈涼發來消息。
[瑤瑤,你的行李箱怎麼放在玄關?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方幼瑤猶豫着,選擇撒謊:
[我早上回來的,周琳那邊有點事找我,所以放下行李箱就走了。]
[不想打擾你睡覺,就沒告訴你。]
沈涼的回復很快過來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爲你昨晚就回來了。]
方幼瑤指尖頓了一會兒。
[沒有。]
方幼瑤起身洗漱。
今天沒心情去上班,她脆請了一天假。
[我今天不去公司了,周琳這邊有點事。]
沒等沈涼回復,方幼瑤關掉手機。
她對着鏡子,用粉底將脖子上的印記遮起來。
從酒店退房後,去附近商超買了些精品水果,兩罐粉,還有樂高玩具。
打車到靜安區一高檔小區,前幾天就約好了,她最近要去看剛剛生完二胎的閨蜜周琳。
周琳家住26層,一梯兩戶,120平,一平十萬起步。
開門的是周琳婆婆,看到她手上提的東西,面上很是熱情,“小方來啦,快進來。”
方幼瑤進去,將東西放到茶幾上。
房間裏,嬰兒哇哇哭,周琳正在發脾氣。
“哭哭哭,就知道哭,喂你什麼都不吃,你到底想什麼?”
周琳婆婆趕緊走進去,將孩子抱過來,“她一個小嬰兒能懂什麼,你老罵她有什麼用。”
周琳抬眼看見方幼瑤站在門口,忽然特別委屈,開始坐床上抹眼淚。
周琳婆婆把孩子抱走,“你和小方先聊着。”
方幼瑤在周琳旁邊坐下,拍着她的背安撫,“琳琳,你怎麼了?”
周琳靠着她的肩哭,“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發脾氣,聽見小孩哭聲就煩。”
方幼瑤覺得她可能是產後抑鬱。
周琳是她的大學舍友,是整個宿舍脾氣最好的女生。
“琳琳,你是不是在家呆太久心情不好?要不我們出去逛街,換換環境?”
兩人去逛商場。
方幼瑤挽着她的手,邊逛邊聊,心情恢復了些。
路過三樓,周琳卻忽然指着不遠處Sephora香水專櫃。
“那個是不是你家沈涼?”
方幼瑤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怔在原地。
沈涼身姿挺拔,一身低調但難掩矜貴的大牌休閒裝。
旁邊站着一個女生,女生穿着HM藍色碎花裙,模樣年輕,活潑清純。
櫃員將新款香水拿出來打包好遞給女生,女生晃着沈涼的手臂撒嬌,兩人說說笑笑走遠。
方幼瑤站在原地,隔着商場明亮的白熾燈光,目送他遠去,眼神晦澀。
前幾天她在國外出差還問過沈涼一句,能不能來機場接她。
當時她因爲事業問題十分心累,很想能在回國的第一時間見到沈涼,得到安慰。
可沈涼說忙,直接拒絕,讓她自己回來。
他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似乎總是忙着學業事業,在一起時也總談論工作。
比如,沈涼很討厭逛街這種事。
他說這是對生命和時間的浪費,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方幼瑤幾乎不會向他提出“陪她逛街”這種不懂事的要求。
在這場感情裏,她一直都是下位者。
總是以他爲先,小心翼翼照顧他的感受。
可是現在......
原來他也可以開心地陪一個女生逛街,而不覺得這是時間的浪費。
他可能只是不想陪她。
周琳小心翼翼喚她,“瑤瑤,要不要追上去問清楚?”
方幼瑤收回目光,面色平靜,輕輕搖頭,“沒事,我們走吧。”
若是沒有聽到昨晚他那一番酒後真言,或許此刻她會情緒上頭,會沖上去質問他們是什麼關系。
但是現在,她已經決定從這段感情中抽離。
那麼一切都無所謂了。
晚上。
方幼瑤回家。
她和沈涼同居的地方。
離公司不遠的小區,160的大平層。
五年前她開始陪沈涼創業,沈涼爲了方便,在這裏買了一套房子。
方幼瑤在上交ACM班計算機系本碩連讀。
碩士畢業之前就已經收到全球多家頂尖科技公司的offer。
但沈涼請求她留下來幫他。
沈涼自己開的遊戲公司,想不依靠家裏創業成功,以此證明自己。
初創期缺乏人才。
方幼瑤毅然拒絕千載難逢的工作機會,選擇加入沈涼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
陪他白手起家,在網遊科技占據一席之地。
如今,他們的事業被死死綁定在一起。
想從這段感情中徹底抽離,在說分手之前,她要先把事業切割清楚。
方幼瑤有些煩躁。
沈涼還沒回來,屋裏漆黑一片。
打開燈。
行李箱依舊放在玄關不遠處。
沈涼都懶得替她拖進房間。
方幼瑤自嘲的笑了笑。
客廳很整潔,沈涼應該叫過保潔收拾。
等她整理完行李箱,沈涼回來了。
“瑤瑤,談得怎麼樣,還順利嗎?引擎授權和定制化條款談妥了嗎?”
沈涼開口第一句先問工作。
每次都是這樣。
每次她出差回來,他第一句永遠先問,合同,技術壁壘。
他只關心能不能成功,能給公司帶來多少效益,從不關心她累不累,從不問過程難不難。
方幼瑤輕輕點頭,沒什麼表情,“嗯,報價比預期高5個百分點,源代碼部分我們做了讓步。”
說完,她拿着睡衣從他旁邊路過,去浴室洗澡。
她穿着墨綠色真絲吊帶睡衣走出來。
原本白皙的肌膚襯得更白幾分,臉頰氤氳着淡粉,黑色長發柔順垂在腰間。
沈涼換上睡衣,靠在床邊,皮膚冷白,唇色淡。
他有一副極好的骨相,額頭飽滿,眉骨立體,一雙桃花眼內勾外翹,看狗都深情。
常年健身,身材修長挺拔。
沈涼的目光,落在她那雙從睡衣下擺露出的腿上,眸色不禁幽深幾分。
方幼瑤從他旁邊路過時,沈涼忽然伸手,攥緊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方幼瑤失去平衡,跌坐在他懷裏,下意識圈住他的脖子。
沈涼盯着她那張明豔的臉,眼神遊移,手放在她大腿上,
方幼瑤是濃顏系長相,明媚漂亮,大腰細腿長,身材。
沈涼母親不喜歡她這長相,表面對她和和氣氣,私下卻和親戚說她長得一副狐媚子樣,看着就不正經。
方幼瑤有一回躲在門後聽到了。
但沈涼很吃她的顏和身材,對她沒有抵抗力。
這麼多年,沈涼身邊只有她一個女伴,也只和她一個人睡過。
方幼瑤垂眸,摁住他的手,輕輕推開他,“先去洗澡吧。”
沈涼嘶啞着嗓音應道:“好。”
方幼瑤輕捏眉心,眼神疲憊。
她嘆氣,拿起沈涼放在床上的外套,準備掛到衣櫃。
外套口袋忽然滾出一個東西,“咚”的一聲落在地板上,響聲清脆。
方幼瑤彎腰撿起來。
是Sephora的香水小樣。
放在鼻尖聞,橙花味。
沈涼走出來,發梢滴水,浴巾只裹下半身,腹肌線條若隱若現。
見方幼瑤發呆。
“寶貝,你在什麼?”
她回神,拿起香水小樣晃了晃,“你口袋裏掉出來的。”
方幼瑤直視他,想知道他會怎麼說。
沈涼勾起唇角笑笑,撒起謊眼睛都不眨,“今天路過商場,順手給你買的。”
他從來不用香水,對這東西不關心,本不知道正裝和小樣的區別。
這是程杳今天塞進他口袋,那小姑娘說想和他用同一種香味。
方幼瑤握緊那瓶香水,目光翻涌後歸於平靜,“嗯。”
她收下了,沒有戳穿他。
沒有告訴他這是小樣。
也沒有告訴他這個謊言有多麼拙劣。
很久以後沈涼才明白一個道理,只有決定離開的人才不會計較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