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共做了兩次。
結束後,葉允棠趴在床上,平復氣息。
出乎意料的,她跟蕭凜在床上很合拍。
男人伸出長臂,從身後將她摟了過去。
他黑眸漆漆地看着她,“我行還是不行?”
葉允棠有些好笑。
看來,還真是不能在男人面前說他不行。
葉允棠掃了眼男人健碩結實的肌,“看來白初薇錯過了一個寶藏男人。”
“還不錯,很悶。”
蕭凜低頭,想要吻向女人紅唇,卻被她伸手隔開。
“一次體驗就夠了,以後,我們還是跟陌生人一樣。”
蕭凜黑眸陡地一眯,“什麼意思?”
睡過就棄?
葉允棠直視着男人的眼眸,眉梢微挑,笑容風情萬種,“不然呢?以後做,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倒是不介意。”
她細白指尖,從男人膛,撫上他腹肌。
還要繼續往下時,指尖被男人牢牢握住。
他俯首,緋色薄唇含住她耳垂,嗓音低沉又暗啞,“不需要我負責?”
濃鬱強勢的男性氣息,像張大網般將葉允棠包裹。
她看着男人脖頸上脈絡分明的青筋,有幾滴汗珠,順着他冷硬削瘦的下頜滑落,緩緩滴入膛。
性感至極。
染上情欲的男人,愈發迷人。
葉允棠抬起瘦白的腳,她輕輕踩住男人結實飽滿的大腿,“你要對我怎麼負責?娶我嗎?”
沒有一個男人,會娶一個剛離婚的女人吧?
她以爲她問出這個問題後,男人會嘲諷她幾句。
沒想到他沉默片刻後,粗礪指腹撫上她嬌嫩的紅唇,黑眸如深淵般緊鎖着她,“你敢嫁,我就敢娶。”
葉允棠愣了一下。
反應過來後,她踩在男人大腿上的腳,用力朝他一踹。
“開什麼玩笑?我結一次婚就夠了,這輩子不打算再步入婚姻的殿堂。”
她美眸微眯地看向輪廓冷硬線條分明的男人,“成年男女之間,很正常,你不會是玩不起吧?”
蕭凜盯着女人一張一合的紅唇看了幾秒,他確定她只是玩玩之後,沒有再說什麼。
他從床上起來,撿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
就在他系上皮帶扣時,門外面忽然傳來尖銳又刺耳的叫聲,“啊啊啊!出人命了!”
蕭凜和葉允棠的神情,同時一怔。
兩人不再討論私人事情,迅速穿好衣服,快步朝外面走去。
對面房間門口,已經圍滿了人。
尖叫出聲的是個女人,她穿着吊帶裙,濃妝豔抹,癱坐在地上,嚇得渾身發抖。
蕭凜亮出證件,“警察。”
圍觀的人,自動讓出一條通道。
葉允棠緊隨其後,“我是法醫。”
房間裏,一個穿着浴袍,大約四十歲左右的男人,蜷縮着躺在地上,臉龐青紫。
葉允棠從包裏拿出一次性手套,指尖碰了下男人頸動脈,又掀開他眼皮看了眼瞳孔。
“沒氣了,死亡時間至少一小時以上。”她按了按死者皮膚,“口唇發紺,廓呈吸氣凹陷,死者生前應該經歷過劇烈的窒息感,典型的哮喘急性發作症狀。”
蕭凜朝葉允棠看去一眼,和先前撩他時的嫵媚妖嬈不一樣,這會兒她顯得冷靜沉着又專業。
蕭凜眸光犀利地掃向房間,視線落到了一瓶滾到了牆角的哮喘噴霧瓶上。
蕭凜拿出手機,立即給刑偵隊打電話。
打完電話,一名穿着西裝的男子走了過來。
“警官,我是酒店經理,怎麼會突然死人?”
蕭凜面色冷肅道,“我需要調監控。”
經理眉頭緊皺道,“警官,今天是我們酒店監控維修。”
蕭凜緊抿了下薄唇後說道,“關閉酒店大門,所有人,暫時都不能出去。”
說罷,又看向圍觀的衆人,“大家原地站好,一個都不許走,誰若是敢擅自離開,就按嫌疑人處理。”
圍觀的人全都瑟瑟發抖。
“蕭隊長,房間裏的熏香不對勁。”葉允棠的聲音響起。
蕭凜大步朝葉允棠走去,他俯首聞了聞床頭櫃上放着的熏香,“裏面摻了曼陀羅提取物。”
葉允棠點頭,“對,這種成分,會呼吸道黏膜,對於哮喘病患者來說,就是催命符。”
摻了曼陀羅的熏香,被踢到角落的哮喘噴霧——
種種跡象表明,死者的死,並不是意外。
蕭凜不知想到什麼,他連忙朝門口走去。
圍觀的人群裏,有道身影,正在慢慢往後退,想要悄悄離開。
“站住!”
蕭凜幾個箭步上前,一把揪住了那人的衣領。
那是一名男保潔員,瘦瘦弱弱的,看着一副老實憨厚的樣子。
“警官,他叫李順,是我們酒店的保潔員,很老實本分的一名員工。”經理連忙說道。
其他工作人員也連忙點頭。
蕭凜將李順帶到了案發現場。
“死者哮喘發作時,會拼了命的抓住藥瓶,就算沒有抓住,掉落到地上,也只會在床邊,不會滾到角落裏。”
蕭凜眼神犀利地看向低垂着腦袋的李順,“瓶身不是自然滾落,而是被人踢過去的,很顯然,凶手不想讓死者活,且,我從人群中擠進來時,明顯在你身上聞到了死者房間裏的熏香味道。”
蕭凜氣場強大懾人,步步緊,“是你害死了他對不對?”
李順猛地抬起頭看向蕭凜,他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臉上表情猙獰,像頭被到絕境的獸。
他真沒想到警察會在酒店裏,更沒想到這個警察的洞察力如此厲害。
他死死瞪着蜷縮在地上,痛苦不堪死去的男人,咬牙切齒道,“是我又怎樣?是他周志峰該死!”
李順眼睛紅得好似要滴血,“你們知道他曾經對我做過什麼嗎?”
李順手指發顫地指向死透了的周志峰,“當年我和我父親在外面打工,他趁我們家裏沒有男人在家,了我老婆,還威脅我老婆做他的情婦,我老婆想不開,上吊自了。”
“周志峰還僞造我老婆字跡寫了封遺書,指責我不掙錢,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才會自,我當時信以爲真了。後來周志峰又強占我家的宅基地,仗着他自己做包工頭掙了錢,連過路的道都不給我和我父親走!”
“兩年前我父親突發疾病,我背着我父親,不得已從他家門口過,他直接潑了盆糞水到我和我父親身上。”
“我父親氣得不行,到醫院後沒多久人就走了,辦喪事時,周志峰還到處說我們家是絕戶,罵我們家要斷子絕孫了。”
“我父親葬禮過後,我越想越氣,於是背着鋤頭去找周志峰算賬。可能周志峰早就料到我會找他算賬,他叫了不少親戚過來,我還沒上前,就被他們狠狠打了一頓。”
他永遠都記得那天,他被周志峰踩到腳下。
周志峰蹲下身子,用只有他們二人聽得到的聲音說道,“你老婆爲啥上吊,是因爲被我玩弄了,她當時哭着喊着求我放過她,叫得聲音都啞了……”
他像瘋了似的掙扎,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可是他被周志峰死死踩着,壓動彈不得。
滾燙、屈辱、憤怒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周志峰朝他臉上吐了口唾沫星子,“有種你就去告我啊?你老婆都已經被燒了埋了,你能拿出什麼證據?”
他真的去報警了。
可是那封遺書被周志峰偷走毀掉了,警察沒能查出什麼,周志峰還反咬了他一口,說他是誣告。
他覺得自己真的很沒用。
保護不了自己的妻子,也護不住自己的老父親。
他恨透了周志峰。
他一定要讓周志峰死。
他知道周志峰城裏有房,也知道周志峰有哮喘病。
他便悄悄跟蹤周志峰,他發現,周志峰每個月,都會獨自來趟柏庭酒店嫖.娼。
於是他來到柏庭酒店應聘清潔工。
他了解到周志峰每次嫖,都會固定在同一間房,且每次都會點能助興的熏香。
他在網上查閱了許久,才查到曼陀羅粉能夠呼吸道,對患有哮喘病的人來說就是催命符。
李順盯着地上的周志峰,他嘴角扯出一抹扭曲又暢快的笑,“今天酒店監控檢修,又恰好是周志峰過來嫖的子,我提前進入房間躲了起來。”
“周志峰過來後,他給小姐打了電話,點燃了熏香,然後去浴室洗澡,我趁機出來將曼陀羅粉放進熏香裏。”
“他洗完澡出來坐在床邊看手機,沒多久,他就開始呼吸不暢,他趕忙拿起放到床頭櫃的哮喘噴霧,但手抖得厲害,噴霧掉到了地上,他彎下腰想要去撿,我從窗簾後面沖出來,一腳將噴霧踹開。”
“看到我出現在房間裏,周志峰十分震驚,他想叫,卻叫不出聲,他只能恨恨地瞪着我,眼裏滿是憤怒和不甘,那時我想起了我老婆,她求周志峰不要糟蹋她的時候,也是這樣痛苦和無助吧!”
李順抹了把臉上流出來的淚水,眼底的瘋狂、扭曲,漸漸褪去,最終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朝蕭凜伸出雙手,聲音沙啞至極的道,“警官,我沒想過逃,只是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將我揪出來了,我心願了了,仇報了,這輩子也沒什麼牽掛了。你抓我吧,該怎麼判就怎麼判,我都認。”
走廊裏圍觀的群衆一片寂靜,誰都沒有對李順露出憤怒和鄙夷的神情。
李順字字泣血的陳述了周志峰的惡行,在場的人,都能感受得到他的絕望與恨意。
法律上來講,李順是剝奪了他人生命的罪犯。
可從人情上來講,他就像一個被到絕路無處申冤的復仇者。
法律給不了他公道,他只能用最慘烈的方式,討回一個屬於他的公道。
案子告破的速度令人咋舌,刑偵隊過來後,將李順,周志峰的屍體帶走。
葉允棠坐到了蕭凜的越野車上。
蕭凜側頭看向葉允棠,嗓音低沉磁性的問道,“你是哪個區的法醫,隸屬哪個刑偵支隊?”
葉允棠看着男人英俊冷硬的側臉,她剛要說點什麼,蕭凜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葉允棠看到了來電顯示。
白初薇。
她前夫出軌的小三。
葉允棠紅唇輕嘖了一下。
他竟然還保留着白初薇的電話。
看來感情挺深的啊。
她今天跟傅時禮拿了離婚證後,直接將他所有聯系方式都刪除淨了。
晦氣的玩意兒,她以後都不想多看一眼。
葉允棠拿走蕭凜手機,先一步接聽。
當着蕭凜的面,放了免提。
電話那頭的白初薇以爲是蕭凜本人接聽的電話,她聲音柔柔的開口,“蕭凜,我懷上了時禮哥哥的孩子,他答應娶我了,我希望你看到以往的情份上,能跟家裏人說清楚,不要詆毀我的名聲。”
葉允棠長睫輕輕顫動,想起曾經傅時禮的山盟海誓,心底劃過一抹尖銳的疼痛。
明明不想在乎了,可情緒還是有些不受控制。
她知道,要徹底治愈心底的傷,還需要時間。
“蕭凜,你聽到了嗎……”
不待電話那頭的白初薇,將話說完,葉允棠突然捏着嗓子,嬌媚至極的叫了起來,“阿凜哥哥,你輕點兒~”
空氣裏,安靜了幾秒鍾。
白初薇反應過來,她大叫一聲,“蕭凜,你跟誰在一起?你你你在外面找女人?”
白初薇又驚又難以置信。
曾經,她送到他床上,他都無動於衷,聲稱兩人結婚後再同房。
被他拒絕過好幾次後,有次她還給他下了藥。
那種情況下,他都沒有碰她。
她以爲他身體有毛病。
雖然她現在懷了別的男人的孩子,但在她心裏,蕭凜還是有一席之地的。
她沒有得到過,也不想讓別的女人得到。
“蕭凜,你跟哪個狐狸精在一起?”白初薇的情緒,無比激動。
葉允棠唇角勾起笑意,繼續捏着嗓子嗲聲嗲氣的道,“阿凜哥哥,你好棒啊~”
話音剛落,手機就被男人從手中奪走了。
蕭凜直接掛斷了電話,他黑眸幽沉地看向葉允棠,“我們留個聯系方式?”
葉允棠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蕭隊長不會是睡上癮了吧?抱歉,我沒打算再跟你有所聯系。”
蕭凜狹眸微眯,氣勢凜然,“你確定?”
“百分百確定。”葉允棠推開車門下車,她朝他揮了揮手,“蕭隊長,再見。”
男人冷哼一聲,“再也不見。”
不待葉允棠再說什麼,油門一踩,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