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稷並不驚慌,腦子裏迅速思索如何讓她阻止沈驍對自己的屠刀,所以也不管她敲不敲門,反而在門上歪着,不緊不慢的抻了抻衣角,將聲音放的低沉些:“阿姊是要我?是阿姊枕下那包毒藥嗎?”
溫蟬敲門的手頓住,不知該怎麼回答,又聽見他道:“我以爲阿姊是用來藥耗子的,阿姊心中,我的命是連陰溝裏的老鼠都不值。”
這句話讓溫蟬心髒不由得抽疼,淚流滿面,“殿下,我怎麼舍得,殿下是我親眼看着長大的,說句僭越的話,在我心裏,早已將殿下當作弟弟........只是那些人拿着我的身契着,我一時沒轉過來,才會讓殿下誤會了。”
門那頭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無,只餘她的抽泣,隔了好一會兒,門才吱呀一聲打開,他過於白皙的臉從暗處出現,眼尾猩紅,眉眼微微往下塌,俯身去抱她。
“阿姊,你別不要我,我只有你了,阿姊。”
溫蟬本就疼他,聽他這麼一口一個阿姊的小心翼翼的討好,更是難受,眼淚制不住的淌,將他摟進懷裏,不停的安慰。
“別怕,殿下會好好的,從今起,我寸步不離的守着殿下,不會讓任何人傷你的。”
“可......沈百戶.......他......”
若是沈驍同溫蟬和好,那麼兩個人便有可能聯合起來對付他,只要兩人有矛盾,那麼溫蟬便有能力與沈驍對抗,思及此,他將溫蟬抱得更緊了。
“阿姊,我好怕,我怕阿姊不要我,我怕沈百戶來我,阿姊,我不想死,我不想.......”
溫蟬想起剛才沈驍的樣子,那副樣子簡直就是要吃人,要是她不攔着,估計楚稷現在就是刀下亡魂了想起他如此是因着自己一時想歪了的縱容,更是內疚不已。
“別怕,我會寸步不離的跟着你的,絕不會讓他傷了你,你.......還信阿姊嗎?”
這是她第一次自稱楚稷的阿姊,他抱着人的手僵了一下,眉宇微蹙,等放了手再看溫蟬時已然變了臉,那雙眼,飽含委屈、心酸的眼,小心翼翼的盯着她看了,很認真的點頭。
“願意,你是阿姊,那些年你還爲我擋過劍,我願意相信阿姊。”
她點頭,捧着他的臉扯出一個笑,便被他牽着手,用哀求的語氣,“阿姊,你今晚同我一起睡,好不好?我害怕。”
她雖心疼楚稷,可就如沈驍說的,他已然十八歲了,就算在現代也是成年了,母子都要回避,更何況他們不是母子。
見她滿是爲難的表情,他滿懷期待的眼暗了下去,回身走了進去。
關上門的那一刹那,楚稷不停的在發抖,他眯眼一看,溫蟬的銀簪就在床頭,他勉力的挪動步子,跌跪在床前,顫巍巍的伸手去抓那銀簪。
他扯開衣襟,露出膛,將銀簪狠狠的刺進皮肉,這才緩解了剛才發抖的身子,長長的籲了口氣,那種暢快的感覺使得他頭皮發麻。
自打三年前知道溫蟬與沈驍在一起後,他便覺得世界上沒一個人是真誠的,世上的人沒一個可以信任,他便拿了這銀簪,用她的東西狠狠刺身上,只不過那時刺的輕,只淌幾滴血就罷了,如今遭受這等背叛,身上更是難受。
他低頭望着膛上着的簪子,一把抽了出來,血便汩汩的往外冒,他絲毫不在意般,將銀簪扔在一旁,靜靜的在床榻上躺了下來。
他皮膚白,這些傷雖多,但多爲細小,又發白,若是不細細看,本看不出他身上的傷,再加上他很少脫衣給溫蟬看,即使新舊上疊加,她也不知。
躺了好一會兒,他才起身將血擦了,穿好褻衣,系好絛帶,跟無事人一樣開門出來。
溫蟬正在灶房上生火,見他出來,忙丟下柴火,迎了上去,“殿下,有沒有想吃什麼?”
他悶悶的坐了下來,“沒有。”
溫蟬有些擔心他,蹲到他跟前,見他低垂着眼,像小鹿一樣,乖乖的坐着,她笑了起來,“不如,我給殿下做香煎雞翅?可惜不能做可樂雞翅,不然那也好吃。”
“阿姊要出去嗎?”
他定定的望着她,不等她回,接着又問:“阿姊要丟下我自己走嗎?”
“不是的.......殿下,不是這樣的。”
她有些解釋不清了,“我只是去買些東西.......好,我不去了,咱們就捉自己養的雞,來做辣子雞丁,好不好?”
“那我幫阿姊捉雞?”
見他似乎好了些,溫蟬也鬆了口氣,笑盈盈的回他,“好。”
二人起身去雞圈裏捉,哪知那雞似乎聽見他們說話了,見了人就飛到梁子上站着,她讓楚稷拿了掃帚將雞趕了下來,楚稷定定的站在那裏,似乎不會,溫蟬讓他堵着就成,攆了兩三趟,才將雞捉到手。
揚了揚手中的雞,“殿下,就看我的手藝。”
他也應了好。
此時灶上的水也開了,她三兩下將雞了,放了血,將滾燙的水澆在剛的雞上,翻滾着燙了一圈,才開始拔毛,洗淨之後將雞肉剁成小塊,去雜物房裏拿了辣椒,楚稷就這樣,她去到哪裏就跟到哪裏。
弄得溫蟬一陣心酸,將淚水咽下,忙給他做飯了。
飯菜做好,二人坐下,溫蟬夾了一塊雞肉給他吃,他低眸看了一眼,眼神都透着冷意,再抬眼,便笑道:“阿姊辛苦了,該吃第一口才是。”
溫蟬哪裏會多想他是怕溫蟬下毒,她還是想得簡單了,以爲說開了就好,見他夾回來,還以爲他真心疼自己,也覺得自己沒白疼他,夾了起來,放在嘴裏細細嚼了。
“很好吃,殿下也吃。”說着,已經夾了一塊起來,放在他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