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兩下將飯菜弄好,便將碗筷擺好,去房間裏叫人,卻不見,她有些奇怪, 這處王府雖大,但因着只有她一個宮人,只住前面的這處院落,其他地方都是荒草叢生的地方。
這樣的荒涼的地方,一陣清風過,就涼颼颼的起來,因着在灶房裏活很熱,她習慣穿得少,出來也忘了穿厚衣服了,單薄的衣裳顯得更加冷了,她揉了揉臂膀,就看見楚稷站在荒井前站着。
“殿下?”她慌忙繞過一人高的草叢,邁過假山上爬下的枯藤蔓,走過去握起了他的手臂,輕聲喚他,“殿下,該吃飯了,怎麼在這裏呢?”
“阿姊,信寄出去了?”
他已經轉過身來,隨她拉着手臂,一路走了回來。
“寄出去了。”
“門口的侍衛沒搜阿姊的身嗎?”
這話讓溫蟬不知怎麼回答,因着她的美色,與沈驍關系不淺,那些人不曾搜身,“沒,他們收了錢,不是拿人的手短麼?怎麼會呢。”
“我忘了,阿姊與沈百戶關系這般好,無論是哪個都不會得罪了阿姊,”說完這句話,他不再問了,似乎相信了她的話。
不知爲何,溫蟬聽着他說着她與沈驍的話,總感覺有些陰陽怪氣的意思,可她亦沒辦法。
二人回來時,桌子上的菜涼了,溫蟬又將菜端過來熱了,兩個人只有兩個菜,他就站在自己跟前,熱好了便端到桌子上。
坐下吃了飯,他便在一旁等着,將溫蟬洗好的碗筷放進了碗籮裏,這才出門來,溫蟬問他,“殿下可有衣裳破了的?我正好買了線,我記得殿下的寢衣也很久沒換了......”
“阿姊,我一個男人,沒那麼講究,做阿姊的就是了。”
“我買了兩塊布呢,殿下的有。”
“兩塊?阿姊是做了沈百戶的,順帶做我的嗎?”
不等溫蟬解釋,他笑了笑,轉頭出去,將昨沒劈砍的柴劈了,她則坐在裏面縫補衣裳,然後叫他進來。
“我瞧着殿下長高了不少,大的這塊做殿下的,我給殿下量一下肩膀和腰,不然等做窄了就不好了。”
他嗯了一聲,轉身將門關了,“太冷了,脫了衣裳量身子的話會冷到。”
溫蟬倒是不在意,拿了尺子給他量了肩膀,又圍着腰給她檢查,圍着時,她脖頸一側溫溫熱熱的,她縮了縮脖子,迅速量好便抱着東西走了。
楚稷就這樣看着她走了出去,大有落荒而逃的意思。
晚上用了膳之後,便洗漱睡下了。
本以爲今這般清閒,她會睡不着,不想才沾枕頭一會兒,便睡着了。
不知到了何時辰,她察覺身子越發的燥熱,腦子裏也不清明,而是迷迷糊糊,似乎見楚稷就站在床前,看着她,看着她難受,她只覺眼皮很沉,想抬起眼皮,卻又重重的砸了下去。
心中抗拒,可身上卻開始擰成一團,攀上那如蟒一樣的纏人,她掌心發燙,微微彎曲,卻有一層冰涼的觸感襲來,那是皮膚的涼意,只有楚稷的皮膚不論冬夏都是涼的東西。
清晨睜眼時,她坐起身,揭開被子,看了一眼,無奈的嘆氣,顯然是昨晚做了那種夢,趁楚稷還未醒,忙去將灶上的水燒了,然後打了水進來洗。
“阿姊醒那麼早?”
他清冷的聲線自身後響起,嚇得溫蟬差點將手裏打熱水的瓢都扔了出去,盡量將熱水擋在身後,“是......是很早的。”
他視線落在她臉上,又落在她身後熱騰騰的水,眼裏閃過一絲笑意,最後默默退出她的房門。
溫蟬有些心虛,昨才說要給他娶媳婦,昨晚就做了個春夢,還是有關他的,身上還出現了這種異樣的情況。
她將門關上,邊洗邊想這些事,忽聽見門上篤篤聲,“阿姊,你洗好了沒?”
聽得她倒抽一口涼氣,可不能讓他知道她在洗什麼,忙結結巴巴的回,“好......好了,馬上。”
換了衣裳,端了洗過的髒水,出去倒了,這才鬆了口氣,忙擦淨手,往灶上給他做飯。
“阿姊,你昨晚怎麼了?”
這句話嚇得她拿柴火的手都抖了一下,轉身看他,“沒.......怎麼了?殿下是聽見什麼了?”
見她這麼大的反應,他似乎也有些意外,看她的眼神多了些疑惑,“我聽見阿姊哼唧了幾聲,哪知問卻不回我........”
溫蟬臉漲得通紅,低着腦袋死死的咬着唇,生怕他知道,只得忙道:“可能是做夢夢見什麼可怕的。”
他沒多想,點頭道:“阿姊若是晚上害怕,記得喚我,我就在隔壁。”
楚稷越長大越是溫柔,越是乖巧,溫蟬此時此刻只覺得自己是犯罪一樣,她大他三歲,他小她三歲,她怎麼能褻瀆?罪惡感慢慢襲來,心裏頭越發的覺得自己不是人。
“不會有什麼事的。”
她拿瓢舀了兩瓢黃豆,放在大木盆裏,再加水,將黃豆浸泡起來,等明兒一早起來要做豆腐出去賣。
拾掇好柴火,楚稷便出去將磨石清洗出來,這麼幾年的粗茶淡飯,讓他也養成了幫忙活的習慣,溫蟬雖勤快又厲害,到底是女子,石磨很難搬起來清洗。
她道了謝,迅速做了早飯,二人一齊吃了,楚稷便回了房,她則將做豆腐的工具抖拿出來清洗。
到下午時,她便將黃豆淘洗一番,開始磨豆子,楚稷關了房門,過來接手,溫蟬道:“殿下,這些事......我來就可以了。”
“我練字坐的難受,正好可以活動筋骨。”
順便接過她的活,既然楚稷推磨,她便坐在凳子上一瓢一瓢的加了淘洗好的黃豆,其實在這個時代,黃豆被稱爲菽,也叫大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