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次她醒來時已然天大亮了,才發現自己竟然睡過了頭,雖然不做什麼事,可楚稷的洗漱的水每都是她燒的。
她忙翻身起來,就見楚稷在院子裏搬石杵,他是爲了鍛煉身子。
“殿下,醒那麼早?”
他悶着腦袋,似乎不大高興說:“是阿姊起遲了。”
似乎是不大滿意,她忙進了廚房,將圍裙系好,他就進來,將柴仍在了地上,便走了出去,她忙燃好灶火,燒了水出來,給他端了熱水洗漱。
“我已經寫好了信,阿姊待會兒就出去讓人帶回京城去,”他揚起唇角,略帶着一抹諷刺,“指不定人家京城那位姑娘還等着我呢,也耽誤不了阿姊嫁人。”
她張了張口,卻不知該說什麼,伺候他洗漱了,便進他房間去,將信拿在手裏,囑咐他幾句便出了門。
今在門口守的是張扶和李怋,他們兩個是沈驍的部下,見她開門出來,懶洋洋的站了起來,她給他們遞了一把錢。
兩人掂量了一下銀錢,李怋不由得不滿,“你每次出門咱們都看着二哥的面,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就給這麼點,也真是夠晦氣了。”
溫蟬只是訕訕的笑,另一個則嗤了他一聲,“你別那麼多話,二哥給你的還少?”面對她便滿臉的笑,“阿蟬姑娘,這是要去什麼?”
“去買些針線給殿下縫補衣裳。”
“那你去吧。”
溫蟬忙下了台階,就聽見李怋吐了口唾沫,“也就二哥耐心好,要我早就讓她回去給老子暖床了,咱們也提醒提醒二哥,別到時候沒沾上身,反倒便宜了裏面那小子!”
“你小心些,別讓二哥聽見這些話,讓你吃不了兜着走。”似乎是張扶的聲音。
越走越遠,直到一點都聽不見他們的聲音,溫蟬每次都害怕,可又沒辦法,在他們的口中,她是有幾分姿色的,憑着這一點,才能讓沈驍對她有幾分喜歡,能讓她能那麼少的錢,不對她進行搜身的進出自由。
到了驛站,她尋了民信局,將自己的信交給了差役,然後給了銀錢,這才往回走,見了針線鋪子,忙買了兩塊布,又買了針線。
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正午,她要進門時,就聽見沈驍在身後喚她,她回身,朝他笑了起來。
張扶和李怋嗤嗤的笑着兩人,沈驍走上前來,讓兩人去歇着,他同溫蟬說幾句話,他伸手想拉她,卻只是將手抬起,在脖子後頭摸了一把。
“二哥,這幾都不見你,你去哪兒了?”
他回頭望了兩個部下一眼,“我不在,他們沒欺負你吧?若是他們說話不好聽別往心裏去,告訴我,我收拾他們。”
溫蟬知道雖說是部下,可這些人粗莽得很,他前些年沒了爹,因着這些人才順利襲了百戶,他要更好的鞏固這一層關系,而溫蟬不能因着一時的委屈讓他與這些人有齟齬。
“怎麼會,二哥別擔心,他們好着呢。”
他笑了笑,低聲問她,“我走了幾,可想我了?”
溫蟬不想他問的這般直白,點了點頭,從籮裏翻出兩塊布,“我想着殿下的寢衣舊了,也順便給你買了布,給你也做一件,你把你的尺寸給我。”
順便這兩個字讓沈驍皺了皺眉,不過他又想,溫蟬雖說已然二十了,可到底不經人事,說是順便不過是女兒家臉皮薄,不好說專爲他而已。
“好,”他想了想,同她認真說:“那小子雖說是皇子,可不過是個被廢的廢人,你也不必太上心,讓他活着便可,你這些時出去賣豆腐了?”
溫蟬站在側門上,門半敞着,她同沈驍說話的間隙總感覺有一道冰冷的視線讓她覺得被窺視,像是自己是一個獵物,被狼一般的獵人鎖定了。
她回頭望了一眼,沈驍正同她認真說着話,見她頻頻回頭,關心的問:“怎麼了?”
“沒,沒什麼.......”她勾了一下鬢邊的碎發,想來是自己這兩累着了,所以才會有這種感覺,“二哥,朝廷可有什麼動向?”
“那小子讓你問的?他還做什麼太子夢呢?想來就是回來,也怕沒臉當皇帝了,死了那麼多人。”
溫蟬不好多說,沈驍的哥哥沈滁死在了那場戰役中,他一直就認爲是成德帝害死了哥哥,對成德皇帝的兒子楚稷自然也就沒什麼好臉色了。
“不是他讓問的,二哥,當年皇後娘娘答應我在殿下十八歲時將我的身契和奴籍還我,可皇後娘娘如今已經沒了......”
他擰起的眉舒展,“阿蟬,你何須管他,別說他回不來,就算他回來了,陛下也不可能讓位,到最後還是階下囚。”
是這個理,雖然她對成德皇帝的行爲也不恥,可楚稷是無辜的,更何況,兩人相依爲命了那麼些年,讓她不管不顧,她實在做不到。
“阿蟬,你就是太善良了,可別被那小子利用了,至於你的身契,我去求求上面問問看。”
聽說有可能,溫蟬打心底的高興,朝他笑得更甜了。
“二哥,時候不早了,殿下可能餓了,我先回去了。”
說着,就要走,被沈驍扯着袖子,“讓他餓兩頓沒事的,我出去了兩不曾見你,給你帶了些好吃的,”從懷裏拿了一個荷葉包裹起來的事物,塞在她的籮裏,“給你吃的。”
溫蟬抬頭看他,沈驍長相不似楚稷,楚稷給人的感覺像是就是生活在陰影底下那般,皮膚白皙得沒有一絲血色,而沈驍則是曬黑的臉龐,輪廓分明的線條,一雙漆黑的眸子,煜煜生輝,身材更是,闊背蜂腰,讓人一看就感覺他健康。
“二哥,多謝你記掛着我。”他朝她福了一禮,轉身便進了門去。
他看着溫蟬走了進去,這才收起了笑臉。
溫蟬走進院子就見他坐在窗前練字,忙將東西放了下來,去將灶上的火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