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賦覺醒的喧鬧漸漸被拋在身後，夕陽把許舟和小胖的影子拉得老長，倆人並肩晃悠悠地走在鎮妖城西城的柏油路上。
遠處的懸浮軌道上，一列磁懸浮列車呼嘯而過，帶起一陣微風。
路邊的全息廣告牌閃爍着妖獸防御演練的通知，偶爾有懸浮汽車駛過，留下淡淡的能量尾氣。
小胖還在眉飛色舞地念叨着組隊的事，圓臉蛋因爲興奮泛着紅光：“我跟你說，王虎那虎力絕對是近戰天花板，李青的藤蔓纏繞控場一流，安心瑤的女武神能打能抗，趙磊的烈犬還能探路！
咱們要是能拉到他們三個，五人小隊直接成型，考核穩進前三！”
許舟心不在焉地應着，腦子裏卻還在盤旋着那張“平凡妻子”的卡牌。
想起覺醒時心裏那陣兵荒馬亂的震驚，他忍不住苦笑——難不成真的是執念太深，才把心裏的念想變成了天賦？
就在這時，前方巷口傳來一陣尖酸的哄笑聲，夾雜着女孩帶着哭腔的哀求：“你們別拍了……快刪掉！”
許舟和小胖對視一眼，瞬間收住了腳步，眼神裏的嬉笑褪去，多了幾分探究。倆人默契地壓低身子，踮着腳，悄地摸進了巷子深處。
只見三個流裏流氣的少年正圍着一個穿淺綠布裙的女孩。
爲首的黃毛斜挎着機甲風格的背包，手裏攥着最新款的折疊屏手機，鏡頭懟在女孩臉前，屏幕上亮着剛拍的照片。
旁邊兩個跟班一左一右堵着女孩的退路，嘴裏不不淨地罵着，手還不安分地想去扯女孩的衣袖。
女孩嚇得渾身發抖，背靠在斑駁的牆上，眼眶通紅，卻只能死死攥着衣角，連呼救的聲音都帶着哭腔。
許舟和小胖摸到三人身後，交換了一個眼神。
下一秒，許舟凝神催動剛剛覺醒的天賦，腦海裏那張“平凡妻子”的卡牌微微發亮。兩道透明的白色光絲悄然射出，精準地纏上了黃毛和左邊跟班的腳踝，猛地收緊！
“哎喲！”倆人猝不及防，腳下一絆，踉蹌着往前栽去。
與此同時，小胖憋足了勁兒，掄起胖乎乎的胳膊，照着右邊跟班的後腦勺就是一記悶棍！那跟班悶哼一聲，直接軟倒在地。
許舟趁機沖上去，一把奪過黃毛手裏的手機，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瞬間碎裂，發出“咔嚓”的脆響。黃毛回頭看到許舟，剛想破口大罵，許舟已經攥緊拳頭，一拳砸在他臉上。
小胖也不含糊，催動岩盾天賦，掌心浮現出一層薄薄的土黃色光盾，護在身前的同時，抬腳就往黃毛肚子上踹。
“敢欺負人？揍他！”小胖吼着，拳頭和光盾輪番招呼上去。
許舟的白色光絲再次涌出，這次直接纏上了黃毛和另一個跟班的手腕、腰身，像捆粽子一樣把倆人牢牢捆住。失去了行動力的小混混只能癱在地上，嗷嗷叫着求饒。
許舟和小胖絲毫沒有手軟，對着三打腳踢，專挑肉多的地方招呼。拳頭落在身上的悶響、小混混的慘叫聲，和女孩帶着哭腔的“別打了”混在一起，在巷子裏回蕩。
直到三人被打得鼻青臉腫，癱在地上動彈不得，許舟才停下手，撿起地上碎裂的手機，狠狠碾了兩腳。
黃毛疼得齜牙咧嘴，看着許舟和小胖的眼神裏滿是怨毒，卻不敢再放一句狠話，只能憋出一句：“兩個嫩頭青，連頂着天道系統的懲罰還要打我們，真的逆天！”
撂完這句，黃毛和兩個跟班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巷子，連頭都不敢回。
女孩連忙走上前，對着許舟和小胖鞠躬道謝，擦眼淚後，飛快地跑出了巷子。
許舟剛鬆了口氣，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頭頂的天空卻突然暗了下來。
一股莫名的威壓籠罩下來，原本晴朗的夕陽天，竟憑空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
“咔嚓——”
兩道碗口粗的銀白色天雷，毫無征兆地劈了下來，精準地落在許舟和小胖身上。
“！”
許舟只覺得一股電流瞬間竄遍全身，先是皮肉傳來一陣灼燒似的刺痛，緊接着四肢百骸就被一股鑽心的麻痹感席卷，
像是有無數鋼針在狠狠扎着骨頭縫，連動一手指都做不到，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癱倒在地，嘴裏忍不住嘶喊出聲：“麻……麻死我了！不對……疼死我了！”
旁邊的小胖也好不到哪兒去，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成一團，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臉都疼得皺成了一團，嘴裏斷斷續續地抽氣：“嘶……疼……疼死了！又麻又疼，這破懲罰也太狠了！”
許舟癱在地上，腦子卻異常清醒。
這是什麼？
剛才那道天雷……
就在他驚疑不定的時候，腦海裏突然響起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
【檢測到人類內鬥行爲：主動攻擊同類。】
【懲罰：全身麻痹三分鍾。】
【天道系統，至公至正。】
天道系統？
許舟心裏猛地一跳，這個名字，在原主的記憶裏，是個模糊而遙遠的存在——只知道是籠罩在大型城池上空的規則，很少有人真正見過它的力量。
“咳咳……”旁邊的小胖咳嗽了兩聲，費力地偏過頭，看着許舟齜牙咧嘴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咋樣？這又麻又疼的滋味，酸爽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許舟咬牙問道，麻痹感讓他連說話都費勁，每說一個字，喉嚨都跟着發緊。
小胖嘿嘿一笑，臉上的肌肉抽搐着，疼得直吸涼氣，卻還是滿是習以爲常的神色：“這是天道系統的懲罰，主城範圍內不能主動，一動手就挨雷劈。
“那你還敢上？”許舟哭笑不得，疼得眼角都滲出了淚花。
小胖梗着脖子，圓臉上滿是正氣凜然，哪怕疼得直抽抽，語氣也半點不含糊：“這我能慫？
我可是正義的小胖！光天化之下欺負女孩子，什麼玩意！我肯定看不下去！
再說了，你不是也上了嗎？我是你兄弟，總不能看着你被三個人圍毆吧？挨這三分鍾的罪算啥，值了！換下次，碰到這種，我照樣揍！”
許舟的心猛地一暖。
看着小胖那張疼得扭曲卻依舊透着義氣的圓臉蛋，再想起剛才腦海裏那個冰冷的聲音，他心裏對這個世界的規則，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天道系統，禁止人類內鬥，動手就會被懲罰。
這個規則，聽起來似乎很公平，能保護弱者不被隨意欺凌。可剛才那三個小混混，言語辱罵、拍照威脅，卻沒有受到任何懲罰。
許舟皺起了眉頭，眉頭牽動的肌肉，又帶起一陣細密的疼。
只懲罰動手的人，卻不管那些動口的惡語相向，垃圾規則。
三分鍾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夕陽漸漸沉入西山，巷子裏的光線越來越暗。遠處的馬路上，懸浮汽車的燈光連成了一條流動的光帶。許舟和小胖癱在地上，看着天邊的晚霞，疼得齜牙咧嘴，連聊天的力氣都快沒了。
“對了，”小胖突然想起什麼，費力地抬了抬胳膊——當然，因爲麻痹，只是輕輕動了動，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你那卡牌到底是啥情況啊？剛才那光絲，看着挺好用的，回頭咱們找個沒人的地方試試？”
許舟回過神，想起那張眉眼彎彎的卡牌，心裏的疑惑更濃了。
他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好啊，等明天吧。”
就在這時，麻痹感終於漸漸褪去，可皮肉的刺痛還在隱隱作祟，像是被鞭子抽過一樣，一動就疼。
倆人掙扎着爬起來，互相攙扶着，齜牙咧嘴地一瘸一拐朝着城西的家走去。
晚風從巷口吹進來，帶着城外妖獸的淡淡腥氣，也夾雜着城市裏特有的煙火氣。許舟抬頭看向天空，那裏萬裏無雲，仿佛剛才的天雷只是一場幻覺。
可他知道，那不是幻覺。
天道系統，這個籠罩在天元大陸上空的無形規則，已經在他心裏，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記。
他隱隱覺得，這個看似公平的規則，背後或許藏着不爲人知的秘密。
小胖拍了拍許舟的肩膀，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還是咧嘴一笑，“明天咱們就去找王虎他們，商量組隊的事！”
許舟點了點頭，腳步堅定了幾分。
不管未來會遇到什麼，至少現在，他有了可以並肩作戰的兄弟。
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