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米蘭馬爾彭薩機場時,正是當地的清晨。澄澈的天光漫過機場落地窗,給陌生的歐式建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蘇晚晚拖着行李箱走出到達口,一眼就看到了舉着“蘇晚晚”牌子的人。那人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身形挺拔,看到她後立刻迎上來,恭敬地開口:“蘇小姐您好,我是傅總安排的陳默,負責您在米蘭期間的行程與安保。”
陳默話不多,做事卻十分妥帖。車子平穩地駛入市區,蘇晚晚看着窗外掠過的紅磚建築與尖頂教堂,心裏既涌着初到異國的興奮,又藏着幾分遠離故土的忐忑。她住的公寓離米蘭理工大學只有十分鍾車程,是一棟帶小花園的兩層獨棟小樓,米色的外牆爬滿了翠綠的藤蔓,院子裏種着不知名的紫色小花。推開門的瞬間,蘇晚晚更是愣住了——客廳的布置溫馨又熟悉,淺灰色的沙發上鋪着她慣用的羊絨毯,書桌上擺着全新的手繪工具,連冰箱裏都塞滿了她愛吃的零食與速食粥。
“傅總說,您吃不慣西餐,這些都是按照您的口味準備的。”陳默適時解釋道。蘇晚晚走到窗邊,看着樓下精致的小花園,鼻尖微微發酸。她拿出手機,指尖飛快地敲下一行字:【我到了,一切都好,勿念。】消息發送成功的瞬間,幾乎是秒回,傅硯辭的消息跳了出來:【好好休息倒時差,晚上視頻。】後面還跟着一個笨拙的愛心表情,蘇晚晚看着屏幕,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第二天一早,蘇晚晚準時到米蘭理工大學報到。卡洛教授是個白發蒼蒼的老頭,鼻梁上架着一副金絲邊眼鏡,笑容和藹,說起設計卻格外嚴格。開學第一課,他便給所有學生布置了一道命題——圍繞“城市記憶”創作一幅設計草圖,沒有任何限制,只要求作品有溫度、有靈魂。
蘇晚晚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就是聞名世界的米蘭大教堂,尖頂直刺雲霄,美得震撼。可她握着筆的手懸在紙上,腦海裏閃過的卻不是眼前的異域風光,而是霖市星光巷的青石板路,是傅氏大廈頂層的落地窗,是傅硯辭低頭看她時溫柔的眉眼。筆尖沙沙劃過紙面,一個小時後,一張草圖漸漸成型——昏黃的路燈下,一條蜿蜒的小巷延伸向遠方,巷口的老槐樹下,兩個牽手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卡洛教授巡視教室時,在她的桌前停下了腳步。他彎腰仔細端詳着那張草圖,蒼老的眼眸裏閃過一絲贊賞,隨即抬起頭看向蘇晚晚,用帶着些許口音的中文笑道:“蘇,你的設計裏,有溫度,有故事,這才是‘城市記憶’真正的樣子。”蘇晚晚的臉頰微微泛紅,輕聲道:“謝謝您,教授。”
而與此同時,遠隔萬裏的霖市,傅氏集團的總部大樓裏,氣氛卻凝重得近乎窒息。傅硯辭坐在頂層辦公室的真皮座椅上,指尖夾着一份文件,眼底沒有絲毫溫度。秦舟站在辦公桌前,聲音壓得極低:“傅總,李氏聯合了三家小企業,用低於市場價三成的價格,搶走了城東的地塊。不僅如此,他們還買通了營銷號,在網上散布城西存在安全隱患的謠言,現在已經有不少方打來電話質疑了。”
傅硯辭翻了翻手裏的文件,上面是城東地塊的地質勘探報告,紅線標注的“地質結構不穩定,不適宜高層建築”幾個字格外醒目。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將文件扔在桌上:“跳梁小醜,也配和傅氏鬥?”
“那城西的謠言……”秦舟遲疑着問道。
“讓法務部立刻處理,三小時內,我要看到李氏誹謗的證據鏈,以及所有謠言的澄清公告。”傅硯辭的聲音冷冽如冰,“還有,城東那塊地,既然他們想要,就讓他們攥緊點,我倒要看看,他們怎麼收拾這個爛攤子。”
秦舟應聲退下,辦公室裏只剩下傅硯辭一人。他走到落地窗前,目光落在遠方的天際線,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手機外殼。屏幕上,是蘇晚晚在機場拍的照片,她笑得眉眼彎彎,身後是澄澈的藍天。傅硯辭的眼神漸漸柔和,低聲自語:“晚晚,好好學你的,霖市的事,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