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低調的潛流
銀行卡到賬十萬的短信提示音，在寂靜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清晰。林凡摸出那部破舊手機，看着屏幕上那一長串零，心髒依舊難以抑制地加速跳動了幾下。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財富來得太快，太容易，若沒有與之匹配的心境和手段，只會是災禍的開端。尤其是，他現在身處的這個世界，看似是現代文明的都市，實則暗流涌動，關系網絡錯綜復雜。樊勝美、安迪、曲筱綃……哪個不是察言觀色的高手？更不用說《三十而已》裏在太太圈周旋的顧佳，以及《流金歲月》中在商場沉浮的葉謹言等人。
“神秘感……”林凡低聲自語。系統是他最大的底牌，絕不能暴露。那麼，他表現出來的，就不能是突然暴富的張揚，而應該是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漸進的“不同”。他需要一層迷霧，來掩蓋系統存在的真相，同時爲自己後續的行動鋪平道路。
他沒有立刻沖回那間憋屈的隔斷間去歡呼雀躍，而是像往常一樣，神情平靜地走下樓梯，出了歡樂頌小區。在小區門口那家24小時自助銀行裏，他取出了五千元現金。厚厚的一小疊紅色鈔票握在手裏，帶來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踏實感。
他沒有揮霍，只是在旁邊一家還開着門的、看起來淨整潔的簡餐店，點了一份實實在在的排骨飯，慢條斯理地吃完。這是穿越以來，或者說這具身體記憶裏，吃得最滿足、最安心的一頓飯。
隨後，他去了附近的商場，挑選了幾身衣服。不是追求logo的奢侈大牌，而是選擇了一些剪裁合身、面料舒適、設計低調但有質感的品牌。當他換上一件淺灰色的羊絨針織衫和一條深色休閒長褲，將那些洗得發白、起球的舊衣服丟進垃圾桶時，鏡子裏的人，雖然面容依舊有些蒼白，但整個人的精氣神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少了幾分落魄的倉皇，多了幾分沉靜的底氣。
他依舊回到了歡樂頌2202的那個隔斷間。現在還不是搬去君悅府的最佳時機，至少，他需要一個合理的“借口”。
第二天是周六。
上午九點多，林凡提着在樓下精品咖啡店買的兩杯熱拿鐵，回到了2202。這個時間，合租的幾個女孩通常都還在休息。
果然，客廳裏靜悄悄的。他正準備回自己那間“鴿子籠”，邱瑩瑩的房門開了。她頂着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往外走，看樣子是去洗手間。
“林、林凡？”邱瑩瑩看到他，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用力眨了眨眼，仿佛懷疑自己沒睡醒，“你……你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林凡今天這身打扮，與之前那個穿着廉價T恤、渾身透着拮據氣息的室友判若兩人。雖然衣服不算頂級名牌，但那種恰到好處的合身度和質感，絕非他以往消費水平所能及。
林凡微微一笑，將其中一杯咖啡遞過去，語氣自然：“早上好，瑩瑩。剛好多買了一杯，不介意的話幫你帶了。”
“啊？哦，謝謝！”邱瑩瑩有些懵懂地接過溫熱的咖啡杯，濃鬱的咖啡香氣讓她清醒了不少。她看着林凡平靜的笑容和那雙似乎比以往更顯深邃的眼睛，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以前的林凡存在感極低，幾乎不會主動和她們搭話，更別說給她們帶東西了。今天的他，不僅外表變了，連待人接物都透着一股……從容？
“不客氣。”林凡點了點頭，沒有多做停留，轉身走向自己的隔斷間。
邱瑩瑩站在原地，捧着那杯平時自己不太舍得買的、三十多塊一杯的拿鐵，看着林凡關上的房門，小聲嘀咕：“怪事……林凡這是中彩票了？還是談戀愛了注重形象了？”她想不通，只覺得這個室友突然變得有點陌生，有點……猜不透。
中午時分，林凡再次出門，他需要去實地接收系統獎勵的“大禮”——君悅府的公寓，以及處理“辰星”公司股份的相關事宜。雖然系統聲稱法律流程已完善，但他必須親自去確認，並了解具體情況。
就在他等電梯的時候，2201的房門打開，安迪從裏面走了出來。她一身利落的職業裝，似乎正準備出門，神情是一貫的清冷練。
安迪也看到了林凡。她的目光在林凡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作爲華爾街歸來的精英，她對衣着品味有着天然的敏銳。她立刻察覺到這個年輕男子今天的穿着雖不張揚，但細節處可見品質，與以往在電梯裏偶遇時那個模糊、樸素的形象有了偏差。
更讓她微微側目的是林凡的狀態。他沒有像很多年輕男孩看到她時那種或驚豔、或緊張、或刻意表現的神情，他只是平靜地回望了她一眼，微微頷首示意，眼神清澈而穩定，仿佛他們之間是平等的、尋常的鄰裏。
安迪也禮貌性地略一點頭，心中卻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這個幾乎沒說過話的鄰居，似乎並不簡單。這種沉穩的氣度，不太像一個初入社會、掙扎在底層的年輕人。
電梯來了，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全程無話。但狹小的空間裏，一種無形的、微妙的氣場在悄然變化。林凡能感覺到安迪偶爾掃過來的、帶着審視意味的餘光，他始終目視前方，表情淡然。
他知道，自己在這些聰明人心中，已經投下了一顆名爲“疑問”的石子。神秘感，不是靠故弄玄虛，而是靠與自身設定不符的言行、資源與從容，自然引發的探究欲。
來到君悅府，林凡用系統“提供”的鑰匙和密碼，順利進入了12棟2001室。
饒是早有心理準備，當他推開房門時，還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寬敞明亮的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都市景觀，精裝修帶着低調的奢華感，家具電器一應俱全，且都是高端品牌。書房裏的保險櫃中，果然安靜地躺着房產證、股權證明文件以及一張新的、額度不低的信用卡。
這一切都在無聲地宣告，他的人生軌跡已經徹底改變。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車水馬龍。歡樂頌的憋屈隔間與這裏的開闊奢華，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牛馬的身份是過去的僞裝，”林凡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而從現在起，我需要一個新的身份——一個背景成謎，悄然擁有資源，並且讓人無法輕視的‘玩家’。”
他拿出手機，看着那條來自“辰星”公司秘書處（系統自動生成的聯系人）的歡迎短信，以及詢問他何時方便與公司管理層見面溝通的郵件。
第一步，已經穩穩邁出。而下一場與“關鍵角色”的交互，將會在何處，以何種方式進行？他期待着，也規劃着。迷霧已經漸漸彌漫開來，而他，將是這片迷霧中最令人難以捉摸的核心。
（第二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