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漫叫了聲霍總，還沒掛掉電話的霍禮涔停住腳步，疑惑地詢問：“小漫，你有什麼事？我還在打電話。”
桑漫言簡意賅：“那塊地，找審計評估公允價值，然後證券化。”
“這樣試試看，能不能符合要求。”
霍禮涔的目光凝了幾分，有些狐疑地打量桑漫。
桑漫站在那兒和他對視，目光中沒有一絲怯意。
這個案例其實並不難，隔着三年的信息差，變成了哪怕是桑漫這個剛入行的新人，都了解過苗頭的普遍解決方案。
但在三年前，這樣的打法可能有些過激。
果然，霍禮涔皺起的眉並未鬆開，語氣也嚴肅了些，帶着隱隱的煩躁：
“小漫，你先去監督二少，我在工作，暫時沒有時間應付你的異想天開。”
看來是並不信任她的方法，在趕人了。
桑漫聳了聳肩。她知道，霍禮涔作爲商業帝國的掌舵者，當然不會聽她一個小小管家的話。
不過言盡於此，他不聽，她也不會按頭硬讓他做。
她記得自己的任務，用這幾個月的時間混點錢，盡量和原劇情脫離關系。
剛剛攔下霍禮涔，只是答謝他請自己吃的一頓飯罷了。
桑漫說了句“那我不打擾了”，就轉身離開。
霍禮涔則留在原地，目光復雜的盯着桑漫離開的背影。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負責這次的經理忽然戰戰兢兢地對他說：“霍總，這個法子或許可行。”
“據我所知，國外市場上，這種打法剛剛開始流行，國內的公司尤其是傳統行業，還不敢擅動。”他繼續說，“但這是一套已經成形的方案，而且也正好符合李總的需求。”
霍禮涔沉默良久：“風險呢？”
他是霍氏的掌舵人，有時候比起利潤，更在意風險。
這塊，丟了就丟了，不會對霍氏造成太大的影響，頂多讓最近已經冒的很快的秦寒天他們更進一步。
但如果失敗，或者證券化的過程中出現什麼問題，風險太大，可能會將霍氏拖入深淵。
“剛剛已經讓內審部門初步看了一下，風險在可控範圍之內。”經理說。
霍禮涔沉吟了許久，再次抬頭看去，桑漫的身影已經消失，健身房的方向隱隱傳來兩聲哀嚎。
應該又練上了。
他想起桑漫的專業，金融和法律雙學位。
但霍禮涔一直以爲，她在國外求學的子，大概和霍燎野差不多，沒怎麼用心去學。
霍燎野還有個所謂表演專業的碩士學位，可是他演技有多爛，霍禮涔也清楚。
“霍總，要不要先按照證券化的思路，做一版方案出來？”經理小心地確認。
霍禮涔意識到，其實他並不清楚桑漫的學習經歷，也不清楚她的成績。他太忙了，對親弟親妹的學習尚且沒時間在意，別說是隔了一層的桑漫。
他只是先入爲主地，將霍燎野霍芮昕他們的學習態度代入了桑漫身上。
剛剛對她說話，是不是凶了點。霍禮涔有些苦惱地想。
她明明也在用自己所學的知識，試圖爲他出謀劃策。
霍禮涔眸光微斂，對電話那頭的經理說：“那出個方案，今天給我匯報。”
－
另一邊，桑漫的心情沒怎麼受影響。
她時刻提醒自己，打工而已，何況還是在一本虛擬小說中打工，別太認真。
這玩意兒就跟兩海王談戀愛一樣，誰先動了真心，誰就輸了。
還不如去健身房繼續監工呢。
她腳步歡快，回到健身房，正好看見霍燎野坐在器材上，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瞧。
還沒有收拾好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哀怨。
桑漫腳步一滯：呦。
她也把霍燎野調得太好了吧。
霍燎野將自己委屈巴巴的神情一收：“桑漫，你是不是去找大哥告我狀了。”
桑漫坐回他對面：“沒有啊。”
“還騙我，我明明聽見你叫霍總。”
怎麼還不依不饒起來了。
桑漫無語了：“霍燎野，你是不是最近鍛煉的時候摸魚了啊，怎麼覺得我只要找霍總，就是在告你的狀？”
這激怒了霍燎野。
怎麼能說他摸魚！他最近哪個動作沒有好好練，練的渾身酸痛都沒有停下來！
明明桑漫都親眼看見的，爲什麼還懷疑他對鍛煉的真心！
“放心，我找他說別的事。”桑漫安撫，“你最近練得很棒，肌肉輪廓越來越明顯，線條也好看了。所以，不用擔心我告你狀。”
霍燎野一愣。
這幾天，桑漫不是沒誇過他。
但誇誇的內容都是一聽就假的彩虹屁，只爲了短暫激勵他多做幾個。
等訓練計劃結束，桑漫就淡然優雅地離開了健身房，像個用完就丟的渣女，本不會多看他一眼的。
這次，還是頭一回聽見桑漫這麼細致地誇他誒。
在霍燎野自己都沒注意到的角落，他的唇角已經翹了起來。
“是嗎？桑小漫，你原來也覺得我練的好啊~~”
“女人，你也很爲我的腹肌肌肱二頭肌着迷吧？”
他語氣賤嗖嗖的。
回應他的，是桑漫又變得嫌棄的眼神。
“誇你一句就這樣，再多誇你幾句，是不是要飄上天了。”
“那是，桑小漫，讓你誇一句可不容易啊。”
桑漫看了眼時間：“別貧，今天訓練計劃結束了，去看劇本。”
霍燎野驚訝：“啊？就這麼結束了？”
他好像才剛剛漸入佳境，特別是聽了桑漫的誇獎之後，感覺渾身有勁，還能再加練幾組。
可桑漫已經起身往外走，霍燎野用毛巾擦了把汗，緊跟在她身後也走了出去。
亦步亦趨的。
霍燎野覺得自己有點毛病，明明桑漫這麼吝嗇誇贊，動不動還拿嫌棄的眼神看他，可霍燎野不生氣，有時候還覺得暗爽。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難道是訓練讓內啡肽過多分泌，改善了他的性格？
就這麼跟着桑漫去了書房，桑漫將劇本遞給他。
“我發現你健身的底子還不錯，相比之下，台詞功力就弱了點。”桑漫點評，“不過你最近還是很努力的，所以我打算送你一份禮物。”
霍燎野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禮物？”
桑漫拿出一本巨厚無比的書，磚塊一樣，放在了他的面前。
紅色的封皮，熟悉的排版，上面赫然寫着十個大字：
《中小學生現代漢語詞典》。
霍燎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