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能不能照做
福陽縣人民醫院，外科一間辦公室門外。
陸明遠掏出手機打給了妻子孟小晚：“昨晚跟你開房的那個男人在哪間辦公室？”
“陸明遠，你要什麼？你現在在哪兒？”對面立刻傳來了孟小晚焦急而又帶着幾分憤怒的質問聲。
“你猜猜看？”說完，陸明遠掛斷了電話，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出去！沒看見在給病人檢查嗎？”
正在給病人檢查的張俊傑頭也不抬地朝着門口的陸明遠吼了一聲。
陸明遠沒有理會，站在那裏沒動。
這時，張俊傑白大褂兜裏的手機響了。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備注是“小晚寶貝”，便直接按下了接聽。
對面立刻傳來了孟小晚焦急的聲音：“俊傑，你趕緊躲一下，陸明遠正在到處找你！”
“來了他還能怎麼地？我還怕了他不成？”
就在這時，張俊傑無意間抬起了頭，正好看到了陸明遠那張帶着玩味笑意的臉。
“他......已經來了......”張俊傑一邊收起電話，一邊看着陸明遠，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這麼快就給你通風報信了。”陸明遠嘴角一咧，似笑非笑，那樣子有點嚇人。
病人見狀，趕緊下了檢查小床，提上褲子跑了出去。
女實習醫生也要走，陸明遠卻淡然一笑：“你不用走，留下來也可以作個見證。”
於是，女實習醫生就只好乖乖地站在那裏。
“陸明遠，我警告你，這是醫院，由不得你胡來！”張俊傑色厲內荏地吼道。
“看來，昨晚的確是你跟我老婆在一起了。”
“陸明遠，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敢做不敢當，張俊傑，你還算個男人嗎？”
陸明遠用的是激將法。
當着女實習醫生的面，陸明遠猜想，張俊傑肯定不會認慫的。
果然，張俊傑先是猶豫了一下，不到十秒之後，便說道：“陸明遠，那我就不妨實話告訴你。昨晚我確實跟你老婆在一起了！怎麼了？”
張俊傑爲了表示自己的強勢，特意將兩條腿搭在了辦公桌上，神情中帶着幾分傲慢，幾分挑釁。
陸明遠不緊不慢地掏出一煙來點上。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煙，說道：“那你們是不是得補償我點什麼？”
聽到這話，張俊傑的傲慢更盛了：“陸明遠，怪不得孟小晚瞧不上你！說吧，你想讓我怎麼補償你？”
知道陸明遠只想要一點經濟補償，張俊傑心裏更加瞧不起被自己綠了的這個男人了。
就在這時，孟小晚急匆匆地沖了進來。
“孟小晚，你是擔心我被他打了，還是害怕他吃了虧？”陸明遠玩味地瞥了孟小晚一眼。
“陸明遠，你不要無理取鬧好不好？”孟小晚不管三七二十一，上來就給陸明遠扣帽子。
看着這一幕，張俊傑更加得意地笑了起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到陸明遠的面前，伸手捏了捏陸明遠的襯衣領子：“陸明遠，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啊，自己是個什麼貨色，心裏還不清楚嗎？偏偏還要跑出來丟人現眼？對了，剛才你不是說要個補償嗎？開個價。是五百還是一千？”
說完，張俊傑自己先哈哈大笑起來。
張俊傑最後那一句話，讓一旁的孟小晚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萬沒想到，自己在張俊傑的眼裏，其實跟那些站街女沒有什麼兩樣！
“我要你到大廳裏跪着給我道歉！”
“陸明遠，你說什麼？讓我給你道歉？我爲什麼要給你道歉？你老婆願意跟我睡，那是因爲你自己沒本事，窩囊！”
張俊傑用中指在陸明遠口上狠狠地戳着，同樣是一字一頓地回敬了過去。
而就在孟小晚準備出言阻止的時候，卻見陸明遠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張俊傑的那手指，用力一折。
刹那之間，張俊傑整個人就蹲了下去，他的臉也頓時扭曲。
“啊——陸明遠，你放開我——”
可陸明遠本不再理會，就那樣牽着張俊傑的手，走出了辦公室，來到了專用電梯門前。
“陸明遠，你要什麼？”
孟小晚在後面大喊。
而她的聲音，很快就被關上的電梯門屏蔽了。
電梯一路下行，一直來到了一樓大廳。
電梯裏突然走出這樣兩個人，患者及家屬，還有大廳裏的保安登時就圍了過來。
張俊傑穿着白大褂，又是醫院裏的頭面人物，保安上前質問。
陸明遠卻完全不予理會。
在他剛剛鬆手的時候，突然一拳，直接砸在了張俊傑的臉上。
瞬間，張俊傑的臉上就開了花，鮮紅的液體，濺了一地，同時染紅了他的白大褂。
這時候，另一部電梯裏，孟小晚也追了出來。
“陸明遠，你瘋了？”看到眼前的一幕，孟小晚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
因爲，陸明遠這樣一鬧，她跟張俊傑的事情，就再也捂不住了。
她一個有夫之婦跟同院的醫生開房，怎麼說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但陸明遠卻不打算爲了這點面子就要忍氣吞聲。
他一定要這個張俊傑顏面掃地。
陸明遠沒有停下來，走上前去，一把薅住了張俊傑的頭發，將其拖到了大廳中間。
“能不能照做？”
“陸明遠，你會後悔的！”
張俊傑咬牙切齒，顯然不打算就這樣認慫。
這可是在自己工作的醫院裏。
今天要是跪地向陸明遠道歉了，他以後還怎麼見人？
更何況跟着自己實習的女醫生和孟小晚兩人都在現場呢。
結果就是，陸明遠又是一拳，砸在了同一個地方。
鮮紅的血，濺飛出了老遠。
突然，一輛警車響着警笛，沖進了醫院的大門。
一分鍾之後，三名巡警來到了一樓大廳。
面前的情況，一目了然。
但巡警還是程式化地問了一句：“誰報的警？”
女實習醫生悄悄來到巡警身邊說了句什麼。
“怎麼回事？你爲什麼？”一個巡警來到了陸明遠面前。
“我想請警察同志陪我去趟福陽大酒店......”陸明遠慢條斯理地說道。
可話還沒有說完，卻見孟小晚突然沖到了巡警面前：“警察同志，這就是一場誤會，我們自己能解決的！”
她一邊向巡警解釋着，一邊朝着地上的張俊傑瘋狂的使眼色。
張俊傑好不容易把警察盼來了，哪能饒過陸明遠？他就當沒有看見孟小晚的眼色。
孟小晚沒有辦法，突然撲通一聲，直接跪到了陸明遠的面前，抓着陸明遠的一只手苦苦哀求：“明遠，我讓他答應你的條件！”
張俊傑仿佛忽然明白過來：“警察同志，的確是一場誤會，你們回吧，我們自己可以解決的。”
巡警轉向了陸明遠：“確定？”
陸明遠沒有回答警察，而是看向了妻子孟小晚：“你確定？”
“我保證！”此時的孟小晚淚眼婆娑，一臉的服從。
“你呢？”陸明遠看向張俊傑。
“我......沒問題！”張俊傑忙不迭地點頭答應。
陸明遠這才轉向警察說道：“麻煩你們了，我們自己可以解決。”
“不許再打了，不然，把你們都抓起來！”爲首的巡警目光掃了雙方一遍，警告了一句，三人才離開。
“來吧。”三名巡警走遠後，陸明遠朝着張俊傑招了招手。
此刻的張俊傑早已沒有了先前的囂張氣焰，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眼神躲閃。
圍觀的人群議論紛紛，手機拍照的咔咔聲此起彼伏。
“跪，還是不跪？”陸明遠平靜地問道。
張俊傑看向孟小晚，眼神中滿是求救的信號。
孟小晚此時卻低下了頭，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我......”張俊傑終於屈服了，他緩緩地跪在了大廳冰冷的地面上。
張俊傑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但在陸明遠冰冷的目光注視下，還是咬着牙照做了。
“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勾引別人老婆。”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大廳裏卻清晰可聞。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譁然。
“現在該談談咱們之間的事了。”陸明遠從兜裏掏出兩張打印好的紙。
一張是離婚協議。
一張是“孟小晚的聲明”。
聲明只有一句話：“我因婚內出軌，主動提出離婚，自願放棄婚內所有財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