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太行山中1

民國十一年,十月十二,寅時三刻。

淶水鎮還在沉睡,車馬店的院子裏卻已人影綽綽。趙老漢套好了騾車,三匹騾子噴着白氣,蹄子不安分地刨着地上的凍土。

藍安國背着藤箱站在車旁,身上的衣服已經了,但還帶着河水的土腥味。他凌晨就醒了,在井邊洗了把臉,吃了兩個自己帶的硬面餅——現在只剩最後五個了。

“上車吧。”趙老漢拍了拍車板,“今天得趕八十裏路,天黑前要進山。”

藍安國把藤箱放進車廂。車廂裏已經堆了些貨——用麻袋裝的不知道什麼東西,還有幾捆羊皮。他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背靠着麻袋。

陸續又有幾個人上了車。一個穿長衫的賬房先生模樣的中年人,抱着個皮包;一對四十來歲的夫婦,帶着個十來歲的男孩;還有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背着個褡褳,看打扮像學徒。

加上藍安國,總共六個搭車的。

“都坐穩了!”趙老漢吆喝一聲,鞭子甩了個空響。三匹騾子同時發力,大車吱吱呀呀出了院子,碾過青石板路,駛出鎮子。

天還沒亮透,東方天際泛着魚肚白。官道在晨霧中向西南延伸,像一條灰色的帶子。

車廂裏很安靜,只有車輪碾過石子的聲音。賬房先生閉目養神,那對夫婦摟着打瞌睡的孩子,學徒模樣的年輕人好奇地東張西望。

藍安國靠着麻袋,情報嗅覺全開。他聽見騾子粗重的呼吸聲,趙老漢偶爾的咳嗽聲,車輪轉動時木軸發出的細微摩擦聲...沒有異常。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天亮了。官道兩旁的田野漸漸清晰,遠處太行山的輪廓在晨光中顯出來,層層疊疊,由青轉灰,最高處還戴着白色的雪帽。

“那就是太行山。”趙老漢頭也不回地說,“咱們今天要進的是紫荊關那道口子。進了山,路就難走了。”

“趙師傅,”賬房先生睜開眼睛,“山裏...太平嗎?”

趙老漢沉默了一會兒:“走了一輩子這條路,太平的時候少。不過咱們這趟跟了‘三合義’的鏢旗,一般的山匪會給面子。”

藍安國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車轅上着一面三角小旗,紅底黑字,繡着“三合義”三個字。

“三合義是保定最大的鏢局,”學徒模樣的年輕人接話,“我舅在鏢局裏當趟子手,說他們總鏢頭跟直系吳大帥都能說上話。”

賬房先生點點頭,神色稍安。

藍安國沒說話。他記得這個時代的一些資料:二十年代初,華北的鏢局確實還有些勢力,但軍閥混戰加劇後,鏢局就漸漸衰落了。現在還能唬住些小股土匪,但要是遇上大股的...

車繼續前行。中午時分,在一個叫“張坊”的鎮子打尖。趙老漢把車停在一家飯鋪門口,衆人下車吃飯。

藍安國要了碗羊肉湯,兩個饃。正吃着,聽見鄰桌幾個趕車人在議論:

“...聽說了嗎?前天紫荊關那邊出事了。”

“啥事兒?”

“一隊晉軍的運輸隊被劫了,死了七八個人,貨全沒了。”

“誰的?”

“還能是誰?‘黑風寨’那夥人唄!聽說他們新來了個二當家,心狠手辣,專劫軍需...”

藍安國心裏一動。紫荊關是進山西的要道,如果那裏有土匪活動...

他端着碗坐到趙老漢旁邊:“趙師傅,紫荊關還能走嗎?”

趙老漢看他一眼:“你也聽說了?”

“嗯。”

“走還是能走,”趙老漢壓低聲音,“就是得多備點‘買路錢’。黑風寨那夥人胃口大,一面鏢旗不夠,還得現錢。”

“多少?”

“一輛車,二十塊大洋。”趙老漢伸出兩手指,“這還是老主顧家。生面孔,翻倍。”

四十塊大洋。藍安國心裏計算。他身上有五百銀元,但那是啓動資金,不能輕易動。

“沒別的路嗎?”

“有,繞道龍泉關,得多走三天。”趙老漢喝了口湯,“而且龍泉關那邊也不太平,是‘青龍會’的地盤。那幫人更狠,劫財還要命。”

兩害相權取其輕。藍安國不再問。

吃完飯繼續趕路。下午未時左右,官道開始變陡,兩邊的山勢漸漸收攏。這就是進山了。

太行山的秋色比平原更濃。山上的樹木黃紅駁雜,像打翻了顏料罐。山風從谷口吹來,帶着鬆脂和腐葉的味道。

路越來越難走,大車顛簸得厲害。那對夫婦的孩子暈車吐了,婦人一邊拍着孩子的背,一邊埋怨不該走這條路。

藍安國扶着車廂板,眼睛警惕地掃視着兩邊的山坡。情報嗅覺告訴他,這山裏有很多“眼睛”。

不是野獸,是人。藏在樹林裏,岩石後,居高臨下地看着這條蜿蜒的山道。

“快到紫荊關了。”趙老漢忽然說,“都打起精神,別亂看,別說話。”

車廂裏頓時安靜下來,連那孩子都不敢哭了。

前方出現一道關隘的輪廓——兩山夾峙,中間一座石砌的關門,城樓已經破敗,但還站着幾個穿灰軍裝的士兵,槍上的刺刀在夕陽下閃着光。

“晉軍的哨卡。”賬房先生小聲說。

大車在關門前停下。一個軍官模樣的帶着兩個兵走過來:“哪兒來的?去哪兒?”

趙老漢跳下車,賠着笑臉遞上文書:“軍爺,保定來的,去太原送貨。這是路引,這是貨單...”

軍官掃了一眼文書,又看了看車廂裏的人:“都下來,檢查。”

衆人下車,站成一排。兵開始翻車廂裏的貨,麻袋被劃開幾個口子,露出裏面的貨——香菇、木耳、核桃。

“就這些?”軍官皺眉。

“就這些,小本買賣...”趙老漢又遞過去幾塊大洋。

軍官掂了掂,臉色稍緩,但眼睛還在幾個人身上掃。他看到藍安國時,停了一下:“你,什麼的?”

“回老家。”藍安國低着頭,“我爹病了。”

“老家哪兒?”

“忻州代縣。”

“代縣...”軍官想了想,“身上帶什麼了?”

“就幾件衣服,一點糧。”藍安國打開藤箱——衣服在上面,下面是空的。金銀和槍藏在夾層裏,沒被發現。

軍官用槍托捅了捅,沒發現異常,揮揮手:“行了,過去吧。”

衆人都鬆了口氣。正要上車,忽然關城樓上跑下來一個傳令兵,在軍官耳邊說了幾句。

軍官臉色一變,喊道:“等等!”

所有人僵住了。

“剛接到命令,”軍官冷着臉,“所有過往行人車輛,一律嚴查!尤其是二十歲左右的單身男子!都站好,重新搜身!”

幾個兵圍了上來。

藍安國心裏一沉。是針對自己的?還是例行公事?

“軍爺,這是...”趙老漢還想說話,被軍官一把推開:“少廢話!站好!”

兵開始搜身。賬房先生的皮包被打開,裏面的賬本和銀票被翻出來。那對夫婦的包袱也被抖開,孩子的玩具掉了一地。

輪到藍安國了。

一個兵粗魯地在他身上拍打,從口拍到腰間。當拍到腰間時,兵的手停了一下——那裏藏着那把駁殼槍。

“這是什麼?”並厲聲問。

藍安國腦子飛速轉動。硬拼?不行,周圍至少十幾個兵。解釋?怎麼解釋一個“回老家”的學生身上有槍?

就在他準備動手的瞬間——

“軍爺!軍爺!”趙老漢突然沖過來,手裏拿着個小布袋,沉甸甸的,“您看,這是咱們的一點心意...山路難走,兄弟們辛苦...”

軍官接過布袋,打開看了一眼——裏面是十來塊大洋。他臉色變了變,看了看藍安國,又看了看布袋。

“行了,”軍官把布袋揣進懷裏,“過去吧。以後別帶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兵鬆開了手。

藍安國背起藤箱,快步上車。趙老漢也趕緊上車,鞭子一甩,騾車吱吱呀呀過了關門。

出了關,山路更陡了。趙老漢把車趕得飛快,直到拐過一個山彎,看不見關門了,才慢下來。

“小夥子,”趙老漢頭也不回地說,“你身上那東西,最好扔了。前面就是土匪的地盤,要是被搜出來,咱們全得完蛋。”

藍安國沉默了一會兒:“趙師傅,剛才...多謝。”

“不用謝我,”趙老漢嘆氣,“我是爲了全車人的命。那槍你哪兒來的?”

“路上撿的。”

“撿的?”趙老漢顯然不信,但沒再問,“前面二十裏有個茶棚,今晚在那兒過夜。明天一早過黑風嶺,那是黑風寨的地盤。你最好把槍處理了。”

藍安國沒說話。槍不能扔,這是他現在唯一的遠程武器。但趙老漢說得對,帶着槍過土匪的地盤,風險太大。

得想個辦法。

酉時初,茶棚到了。

說是茶棚,其實就是幾間土坯房,門口搭了個草棚,擺着幾張破桌子。這地方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專做趕路人的生意。

趙老漢把車停在院子裏,跟老板——一個獨眼老頭——打了招呼。衆人下車,準備在這裏過夜。

茶棚裏已經有兩撥人:一隊五個人的馬幫,趕着七八匹馱馬;還有三個走單幫的貨郎,蹲在牆角啃糧。

藍安國要了碗熱茶,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情報嗅覺全開:

馬幫那五個人都是練家子,呼吸沉穩,手上有老繭,腰裏鼓鼓囊囊的,應該帶着家夥。

貨郎那三人普通,但其中一個身上有傷藥的味道,左臂動作不自然。

茶棚老板獨眼,走路右腳微跛,但右手虎口有厚繭,是長年用刀槍留下的。

後廚有個女人在做飯,應該是老板的老婆,腳步很輕。

沒有異常,但也沒有安全的感覺。這種地方,本就是三教九流匯聚之處。

晚飯是雜面窩頭和白菜燉粉條,油很少,但熱乎。藍安國慢慢吃着,眼睛觀察着周圍的人。

馬幫那桌在低聲說話,說的是雲南口音,聽不懂。

貨郎那桌在抱怨生意難做。

趙老漢和茶棚老板在櫃台邊說話,聲音很低,但藍安國能聽見:

“...黑風寨最近動作很大,”老板說,“前天劫了晉軍的貨,死了人。官軍可能要剿,你們明天過嶺要小心。”

“買路錢備好了,”趙老漢說,“二十塊。”

“二十不夠了,”老板搖頭,“新規矩,一輛車三十。生面孔,翻倍。”

“六十?”趙老漢聲音提高了,“他們怎麼不去搶!”

“他們就是在搶。”老板苦笑,“聽說新來的二當家是保定講武堂出身,懂兵法,把山寨整治得跟軍隊似的。原來的大當家都壓不住他了。”

講武堂出身?藍安國心裏一動。這個時代,講武堂畢業的多數都進了軍隊,怎麼會落草爲寇?

“反正你們小心點,”老板最後說,“明天過了嶺,趕緊走,別停留。”

晚飯後,衆人分配住處。車把式和搭車的男人們睡大通鋪,那對夫婦帶着孩子單獨要了間小房。

通鋪房裏一股汗臭味和腳臭味。藍安國找了個靠牆的位置,把藤箱放在枕頭邊,和衣躺下。

他睡不着。

黑風寨,六十塊買路錢,講武堂出身的二當家...這些信息在腦子裏打轉。

如果只是花錢,他給得起。但問題是,土匪收了錢就真會放行嗎?萬一見財起意呢?他這一車人,看着就像肥羊。

得做兩手準備。

半夜,藍安國悄悄起身。通鋪裏鼾聲如雷,沒人醒。他提着藤箱,輕手輕腳出了房間,來到院子裏。

月光很好,把院子照得一片銀白。騾車停在院角,三匹騾子在馬廄裏安靜地嚼着草料。

藍安國打開藤箱,取出那把駁殼槍。槍身冰涼,在月光下泛着金屬的光澤。他檢查了一下:彈匣滿的,二十發,保險關着。

不能帶槍過土匪的地盤,但也不能沒有武器。

他想了想,從懷裏摸出那包蒙汗藥——還剩大半包。又從藤箱夾層裏取出一金條,用匕首切下約莫二錢重的一小塊。

然後,他走到騾車邊,蹲下身,在車廂底板下面摸索。很快,他找到一處木板有輕微的鬆動——是之前顛簸時震開的。

他用匕首撬開那塊木板,露出下面的空隙。把駁殼槍用油布包好,塞進去,再把木板復原。切下的金塊和蒙汗藥也塞進去,只留一點點藥粉在袖袋裏。

做完這些,他把藤箱放回房間,重新躺下。

現在,他身上明面上沒有武器,只有一些銀元和貼身藏的珠寶。就算被搜身,損失也不會太大。

但暗處,有槍,有金塊,有藥。

應該夠了。

十月十三,卯時初。

天還沒亮,衆人就被趙老漢叫醒了。匆匆吃了點稀粥鹹菜,上車出發。

“今天要過黑風嶺,”趙老漢神色凝重,“都聽我的,不管發生什麼事,別說話,別亂看,更別亂動。”

車廂裏氣氛壓抑。那孩子緊緊抓着母親的衣角,賬房先生不斷擦汗,學徒模樣的年輕人臉色發白。

只有藍安國還算平靜。他靠着麻袋,閉着眼睛,但情報嗅覺全開,像一張無形的網撒出去。

山路越來越陡,騾車走得很慢。兩邊的山崖像要壓下來,天空只剩一條窄縫。風吹過山谷,發出嗚嗚的怪響,像鬼哭。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道隘口。路在這裏收窄,只能容一輛車通過。隘口兩側是陡峭的石壁,壁上長着些枯草和灌木。

“到了。”趙老漢低聲說。

話音剛落,石壁上忽然冒出十幾個人影!

“停車!”一聲大喝。

騾車戛然而止。趙老漢趕緊跳下車,拱手道:“各位好漢!小老兒是保定來的,走這條道多年了,懂規矩!”

石壁上跳下七八個人,都是粗布衣服,有的拿刀,有的拿槍,爲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黑臉漢子,臉上有道疤,從左眼角劃到嘴角。

“懂規矩?”黑臉漢子走到車前,“懂規矩就好。一輛車,三十大洋,車上的人,每人五塊。交錢,放行。”

趙老漢臉色變了:“好漢,這...這跟以前不一樣啊...”

“以前是以前,”黑臉漢子冷笑,“現在是現在。我們二當家定了新規矩,怎麼,你有意見?”

“不敢不敢...”趙老漢擦汗,“只是...小老兒這一趟沒賺多少,實在是...”

“少廢話!”黑臉漢子一揮手,“搜!”

幾個土匪圍上來,開始翻車廂。貨被扔得滿地都是,麻袋被劃開,貨撒了一地。

“好漢!好漢手下留情啊!”趙老漢哀求。

黑臉漢子不理他,走到車廂邊,盯着裏面的人:“都下來!”

衆人戰戰兢兢下車,站成一排。土匪開始挨個搜身。

賬房先生的皮包被搶走,裏面的銀票和幾塊大洋被搜刮一空。那對夫婦的包袱也被翻了個底朝天,婦人藏在內衣裏的幾塊私房錢都被摸走了。

學徒模樣的年輕人身上只有幾個銅板,土匪嫌少,踹了他一腳。

輪到藍安國了。

兩個土匪在他身上摸索。懷裏的銀元被摸出來——二十多塊,是昨晚分開放的。袖袋裏的蒙汗藥粉也被摸出來。

“這是什麼?”土匪問。

“的,”藍安國低頭,“山裏蛇多,撒一點驅蛇。”

土匪聞了聞,確實是蒙汗藥的味道,沒起疑,扔到一邊。

搜完身,又打開他的藤箱。衣服被一件件抖開,下面空的。土匪用刀捅了捅箱底,沒發現夾層。

“窮酸學生。”土匪啐了一口,轉向黑臉漢子,“大哥,就這些。”

黑臉漢子看了看搜出來的錢——總共不到一百大洋,臉色不太好看:“就這麼點?”

“好漢,”趙老漢哭喪着臉,“真是小本買賣...”

“車呢?車檢查了沒?”

幾個土匪又去檢查騾車。他們敲打車板,檢查輪子,甚至爬到車底下看。

藍安國的心提了起來。車廂底板那塊鬆動的木板...

一個土匪在車廂裏踩着腳,忽然停住:“咦?”

他用刀敲了敲腳下那塊木板,聲音有點空。藍安國握緊了拳頭。

但土匪只是敲了敲,沒繼續。可能覺得是年久失修,也可能是懶得細查。

“行了,”黑臉漢子終於發話,“錢留下,人可以走了。不過...”

他走到藍安國面前:“你,跟我們走一趟。”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漢,這是...”趙老漢想說話。

“我們二當家最近在找識字的人,”黑臉漢子盯着藍安國,“看你像個讀書人,跟我們去山寨待幾天,幫二當家整理文書。放心,不白用你,管吃管住,完了還給你工錢。”

藍安國腦子飛速轉動。拒絕?對方有槍有刀,硬拼不明智。答應?進了土匪窩,生死就由不得自己了。

但這也是個機會。黑風寨,講武堂出身的二當家...如果能接觸,也許能獲得一些信息,甚至...

猜你喜歡

他撕毀互不幹涉條約,改成寵妻指南全文

最近非常火的豪門總裁小說他撕毀互不幹涉條約,改成寵妻指南講述了桑菀謝鶴山之間一系列的故事,大神作者栗子撻對內容描寫跌宕起伏,故事情節爲這部作品增色不少,《他撕毀互不幹涉條約,改成寵妻指南》以88742字連載狀態呈現給大家,希望大家也喜歡這本書。
作者:栗子撻
時間:2026-01-11

他護小白花?我成權貴朱砂痣後續

強烈推薦一本豪門總裁小說——《他護小白花?我成權貴朱砂痣》!本書由“天開妄想”創作,以蕪顏岑舟的視角展開了一段令人陶醉的故事。目前小說已更新總字數86643字,精彩內容不容錯過!
作者:天開妄想
時間:2026-01-11

蕪顏岑舟大結局

喜歡豪門總裁小說的你,有沒有讀過“天開妄想”的這本《他護小白花?我成權貴朱砂痣》?本書以蕪顏岑舟爲主角,講述了一個充滿奇幻與冒險的故事。目前小說已經連載,精彩內容不容錯過!
作者:天開妄想
時間:2026-01-11

秦亮小說全文

最近非常火的現代言情小說相親極品摳門男講述了秦亮之間一系列的故事,大神作者姜萬萬對內容描寫跌宕起伏,故事情節爲這部作品增色不少,《相親極品摳門男》以5981字完結狀態呈現給大家,希望大家也喜歡這本書。
作者:姜萬萬
時間:2026-01-11

令狐沖最新章節

最近非常熱門的一本男頻衍生小說,我的師父是僞君子?反手救贖師娘,已經吸引了大量書迷的關注。小說的主角令狐沖以其獨特的個性和魅力,讓讀者們深深着迷。作者天不生郭奉孝以其細膩的筆觸,將故事描繪得生動有趣,讓人欲罷不能。
作者:天不生郭奉孝
時間:2026-01-11

令狐沖最新章節

《我的師父是僞君子?反手救贖師娘》是“天不生郭奉孝”的又一力作,本書以令狐沖爲主角,展開了一段扣人心弦的男頻衍生故事。目前已更新132532字,喜歡這類小說的你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天不生郭奉孝
時間:2026-0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