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避開跟範曉茹一起下班，梁宴舒刻意在辦公室待多了半個小時。
然後接到了程欣的電話。
“在禾韻那邊怎麼樣？”
“都挺順利的。”
寒暄完，程欣說了下午跟齊磊溝通的結果。
“戴總的意思呢，小齊總這不是沒前景，首先人家身份在那，董事長肯定支持。禾韻的渠道底子在，大衆零食賽道盤子大，要是踩中性價比和年輕化，短期沖量不難。但風險也明擺着，畢竟跟禾韻主品牌的高端調性沖突，萬一後期品牌定位打架，隨時可能被叫停。說白了，這大餅看着香，但變數也不少。”
程欣頓了頓，“但是送上門的生意，戴總也沒理由不接。可是小齊總指定要你來做總策劃，這就有點奇怪了……”
“小齊總跟林總合不來，想挖他的團隊而已。”
梁宴舒趕在程欣胡亂揣測之前先說出答案。
“我還以爲我程欣的下屬能力卓越，到哪都搶手呢。”
“當然，不排除這也是其中一個重要因素。”
梁宴舒俏皮了一句，逗得程欣在那頭哈哈笑，笑完又問，“那你自己怎麼想？”
程欣分析道：“小齊總呢，有身份有權力，但是性子急，能力中規中矩，沒看出有什麼特別。你要是接了，大概率得在他的想法和專業判斷之間妥協，費力不討好，還有你要是轉去做小齊總的，等於拆林總的台，得罪了他也麻煩。但是對你個人來說，這是從0到1盤新品牌的機會，跟林總那個相較而言，確實能讓你的履歷上多一筆硬貨。”
梁宴舒沉吟道：“戴總會願意讓你的團隊，同時接下禾韻的兩個嗎？”
一句話直接問到了關鍵點上。
程欣失笑，內心愈加喜歡和欣賞梁宴舒。
“我想專心把林總的做完。”
兩個不可能同時拿在手，必須給出去一個，那肯定還是把萬無一失的繼續握在手裏更靠譜。
“行，我知道了。”兩人默契十足，不用多說。
掛完電話，梁宴舒忍不住在心裏思量，齊磊氣焰囂張，口無遮攔，言辭粗魯狂妄，不用想都肯定是林碩這樣情緒穩定的客戶更好應付。
只要他別對自己……
“梁顧問。”
說曹曹就到，林碩突然出現在眼前。
梁宴舒瞬間頭皮發麻。
“林總，有事嗎？”
“有。”林碩臉色淡然，“齊薇約了你小姑吃飯，讓我陪她一起過去，你也一起來吧。”
什麼鬼！
梁宴舒臉色微沉。
齊薇約了許映柔吃飯，不關她事，他要陪齊薇一起，也不關她事，他怎麼能這麼順理成章地接上一句“你也一起來吧”？
哪來的邏輯關系？！
“路上順便問你上的事，需要我給程欣打電話報備下嗎？”
“不用。”梁宴舒僵硬地收拾着桌上的東西，沒察覺到林碩眼裏的小心翼翼。
二人下了樓，看到一輛大型豪華SUV。
梁宴舒終於正式和齊薇打了照面，一開始還有些拘謹。
齊薇得知她是許映柔的侄女，如今又是林碩的負責人，直呼有緣，待她很是客氣，沒有半點副總裁架子，得知林碩要抓她談工作上的事，還打趣林碩是工作狂。
梁宴舒在心裏呵呵，他最好是真的跟我聊工作。
幾句寒暄後上了車，梁宴舒才發現後排座位上竟然還有個安全座椅，座椅上有個粉雕玉琢穿得暖呼呼的小女孩。
“這是我女兒，悠悠，三歲。悠悠，叫姐姐。”
“姐姐。”悠悠聲氣，很有禮貌地沖她打招呼，看到林碩時明顯笑得更開心了，“林叔叔！”
司機開車，齊薇坐在副駕駛，林碩跟梁宴舒分別坐在悠悠兩側，小女孩一點都不怕生，跟誰都有話說。
到了餐廳，齊薇跟許映柔單獨一桌，明顯是要談案子的事情，不想讓孩子聽到。
林碩，梁宴舒，悠悠三個人坐另外一桌。
梁宴舒有些不自在，看着林碩得心應手地哄起孩子，照顧悠悠吃飯，悠悠也很聽他的話，兩人還聊起了幼兒園上學的趣事。
中途吃飽飯，甚至還自己安靜地翻起了繪本。
梁宴舒都震驚了，這什麼天使寶寶！
林碩低聲解釋。
“齊薇是我大學學姐，算是我半個恩人，幫了我很多忙，最近她在忙離婚的事，怕孩子受影響，所以一直想方設法擠出時間，讓身邊所有悠悠熟悉信任的人多陪她。”
梁宴舒大概理解了，“所以你今晚是負責陪悠悠吃飯的？”
“是的。”
梁宴舒看着乖巧的悠悠，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忍不住好奇地問：“她知道爸爸媽媽發生了什麼事嗎？”
上回從派出所回來，她已經聽許映柔提過，加上在禾韻內部聽到的八卦，齊薇的老公出軌，兩人正在鬧離婚的事早就不是秘密了。
“還不懂，齊薇沒跟她說。”
“她會提到爸爸嗎？”
“很少，她爸爸工作很忙，平時都是媽媽和外公陪得多，現在分居了，她除了偶爾問兩句之外就沒了。”
梁宴舒輕嘆，“你真有心。”
這句話是真心誇的，看悠悠對他的態度，他不是把陪孩子這事當作不得已的任務，是認真陪伴的。
“齊薇不僅是我老板，也是我的朋友。”林碩表情認真，疼惜地摸了摸悠悠的頭，眼神慈愛，“而且小孩子是無辜的。”
梁宴舒被他臉上的溫柔閃了神。
林碩話鋒一轉，說出了今晚請她一起來的重點，“白天小齊總說的那些話都是無中生有，希望你不要誤會。”
梁宴舒差點被食物嗆到，“林總，你不用跟我解釋這個。”
“但是我想解釋。”
梁宴舒對上他俊朗的臉孔，真誠的眼神，心跳漏了一拍。
真不是她自作多情，林碩這眼神絕對不清白。
“好，我、我知道了。”梁宴舒硬着頭皮回了一句，生怕他再說出什麼驚人之語，趕緊說：“林總，上的事我確實有幾點想跟你請教下。”
她迅速在腦子裏搜刮了一些合理又不顯得無腦的疑問，做出誠心請教的姿態。
林碩一眼看穿了她的困窘，在回答第二個問題的時候，開始隨意發揮，越扯越遠，最後甚至開始說起禾韻的市場情況。
他說得夠多，她就可以只做出認真聽的表情，不用花腦子想問題了，偶爾悠悠再嘴進來轉移下話題，今晚就能應付過去了。
另一桌的許映柔跟齊薇已經談完了案子，兩人都好奇地望了過來，心裏都有很多疑問。
離開餐廳後，梁宴舒上了許映柔的車。
許映柔：“你跟林碩是什麼關系？”
梁宴舒講完所有事情，“雖然這麼說有些自戀，但是我合理懷疑他暗戀我。”
許映柔：“你好像很害怕？”
梁宴舒：“當然！我不想再搞辦公室戀情了，而且他是甲方，還是個總監，跟嚴俊分手對我沒什麼影響，跟他分手麻煩可大了。”
許映柔：“戀愛還沒談已經想到分手了？”
梁宴舒：“你看看他那條件，我高攀不上，能跟他談出什麼好結果？”
許映柔抓到重點，“所以並不是不喜歡他？”
梁宴舒：“只能說我暫時沒發現他身上的雷點而已。”
許映柔：“那你接下來怎麼打算？”
梁宴舒：“裝傻，能躲就躲。”
另一輛車裏，齊薇也在盤問林碩。
齊薇：“你似乎對那個梁顧問很特別。”
林碩：“是。”
齊薇：“呃，承認得這麼脆嗎……你喜歡她？天啊！你終於開竅了！她什麼反應？”
林碩神情凝重，“很明顯在躲着我。”
齊薇：“那你加油啊！”
林碩：“她不會喜歡我的。”
齊薇：“爲什麼？你人這麼好。”
林碩：“人好也沒用，她很討厭我。”
齊薇：“爲什麼，你對人家做什麼了？”
林碩沉默了好一會，眼神很是落寞，“我害她父母離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