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三光政策，針線不留
賴曉彬他不再嬉笑，猛地攤開右手，掌心對着偌大的蟠桃園。
低聲喃喃自語。
“來都來了......我這‘掌中寰宇’體內世界，也該添點像樣的土特產了。”
話音落下，並無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他周身泛起一層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空間漣漪。
下一刻，奇跡——或者說“慘劇”——發生了。
只見賴曉彬的意念，瞬間覆蓋了整座蟠桃園。
就好似有一只無形無質的巨手，溫柔又堅決地“握”了下去。
枝頭所有的紫紋緗核、或青澀未熟的蟠桃，連帶着蟠桃樹本身齊刷刷消失不見。
從枝葉到樹，再到深埋地下的、虯結如龍的系。
盡皆如同被最高明的畫家，用橡皮擦從現實畫卷中抹去。
一株接一株，一片接一片，無聲無息的消失不見。
原地只留下一個個規整的、深達數丈的土坑。
最後，是那些坑裏的土。
閃爍着微光、蘊含着磅礴生機與靈氣的九竅神土。
也盡皆如同倒流的金色沙瀑，沖天而起。
最終匯入賴曉彬掌心前方那片微微扭曲的空氣中，一絲一毫都沒有留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寂靜得可怕，玉帝只是演戲耍猴子，賴曉彬假戲真做。
不過幾個呼吸，曾經讓無數仙神垂涎的天地人三界第一果園——蟠桃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無比巨大、無比光滑、深達數丈的半球形巨坑。
坑壁光滑如鏡，倒映着天穹寂寞的流雲，猴哥回來看了也得直呼這鍋背不動！
原地除了那七位依舊動不得嬌軟身子、還被各自七彩絲帶蒙着美眸。
俏臉上因之前被孫悟空定身後，後續經歷的微妙變化而殘留着些許不明紅暈、
嬌豔欲滴躺在殘存幾縷仙雲上的絕美七仙女之外......
真·連··毛·都·沒·留·下。
賴曉彬閉上眼，內視了一下自己體內那片正在瘋狂“擴容”和“進補”的小世界。
滿意地呼出一口氣。
隨即他走到巨坑邊緣，探出頭看了看自己的“傑作”。
又看了看遠處仙氣繚繞、此刻卻異常安靜的瑤池方向。
“開胃菜不錯。正餐，也該開始了！”
他嘿嘿一笑，身影再次如水波般蕩漾，瞬間融入虛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有那個仿佛被天外巨獸，給啃了一口的光禿禿大坑。
和坑裏仙雲上那七位蒙着眼睛的、可憐嬌豔的“現場唯一證據”。
無聲地訴說着這裏發生過一件、比孫悟空偷蟠桃鬧天宮更加離譜的故事。
風，從坑上吹過，空空蕩蕩，淨淨。
............
瑤池，蟠桃盛會。
預想中的仙娥起舞、力士穿梭、衆仙雲集、恭賀聲聲的景象並未出現。
只有一片詭異的寂靜，以及比蟠桃園更甚的狼藉。
玉液瓊漿如小河般，在光潔的地面上肆意橫流。
與踩踏得稀爛的龍肝鳳髓混作一團，散發出奇異的味道。
琉璃盞、琥珀杯不是碎了就是歪倒在角落。
那些精心擺放的仙肴珍饈，此刻大多成了狼藉的碎片，或者印着清晰的腳印。
偌大的瑤池會場，只有一個賊兮兮的身影還在“忙碌”。
孫悟空已經吃得肚皮滾圓，醉眼乜斜，可心頭那股被輕視的邪火還在燒。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把扯下身上那件順來的仙官袍子。
露出裏面金光閃閃的鎖子黃金甲。
“嗝！沒勁！忒沒勁！”
他打着響亮的酒嗝，又環顧了四周一眼。
“連個敢跟老孫喝一杯的都沒有！老妞？玉帝老兒？她們都躲哪兒去了？”
此刻自然無人應答。
他之前闖進來時那凶神惡煞、打翻一切的氣勢。
早就把留守的仙娥力士嚇得作鳥獸散，不知躲到哪裏去了。
“哼！看不起俺老孫，連面都不敢露！”
孫悟空心中愈發惱怒。
抬起腳，“哐當”一聲踹翻了娘娘的寶座旁那張最大的“暖玉纏絲桌”。
桌上的奇珍異果滾落一地。
他看着滿地“好東西”，眼珠一轉，怒氣忽然化爲了惡作劇般的笑意。
“好好好，你們不請我，這些東西，俺老孫就笑納了！”
“給花果山的孩兒們帶回去，也叫他們嚐嚐這天宮‘盛會’的滋味！”
他解下腰間那個原本用來裝御酒的乾坤袋，開始了他簡單粗暴的“打包”。
手法毫無章法，也不管是否完整，但凡看着還有點樣子的仙果、壺中尚存的瓊漿。
甚至幾件跌落在汁水中、寶光略顯黯淡的玉如意、金靈芝擺件也被他當成了食材。
一股腦兒全往他袋子裏劃拉。
“這個好！這個亮！嗯，這果子聞着香，揣走！”
他一邊嘟囔，一邊不斷把東西往自己手中的乾坤袋裏塞。
半晌後，孫悟空掂了掂乾坤袋，雖然手法粗糙，漏了不少，但也算收獲頗豐。
他最後掃了一眼這寂靜無聲、一片混亂的“勝利果實”。
那股獨自鬧了一場卻無人應答的鬱氣又涌了上來，化爲一腔暴躁。
“走了走了！什麼破地方，不及俺花果山萬分之一！”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刺目金光，再次撞破瑤池頂棚。
醉醺醺的徑直下界，實則往兜率宮而去了。
只留下翻滾的雲氣和更加不堪入目的會場。
就在金光消失的刹那。
那被踹翻的暖玉桌旁，空氣一陣模糊，賴曉彬的身影悄然凝實。
他先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確認除了自己，這瑤池真的連個鬼影都沒有了。
這才放鬆下來，臉上露出了那種看到寶藏的、毫不掩飾的興奮光芒。
“猴哥啊猴哥，”
他走到一灘散發着濃鬱靈氣的瓊漿旁，蹲下身。
隨即用手指沾了點，放在鼻尖聞了聞，搖頭嘆息。
“暴殄天物啊！這麼好的‘銀河仙醪’，就這麼灑了？”
“還有這‘火棗’，啃一半就扔？這‘龍髓糕點’，踩得都成泥了！”
他站起身，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掠過每一個角落：
傾倒的桌案、碎裂的杯盞、浸在酒液裏的珍饈、鑲嵌在地面和廊柱上的仙玉寶石、
甚至那被孫悟空踹翻的、用整塊“靜心仙玉”雕成的寶座和長桌......
“粗放，太粗放了！一點可持續發展的觀念都沒有！”
賴曉彬痛心疾首地批評着，嘴角卻快咧到耳了。
“還好，如今有我這個專業的善後高手來‘資源優化利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