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死也要濺他一身血
翌上午,
千代田區。
空氣裏彌漫着一股令人躁動的熱浪。
這並不是因爲東京天氣熱,
而是因爲這裏人多,還亂!
密密麻麻的人群將主道堵得水泄不通,每個人臉上都掛着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
周圍百貨大樓外牆上掛着的巨大的LED屏幕,一遍又一遍地循環播放着櫻花國官方制作的宣傳片。
激昂的電子樂震得人耳膜生疼。
林凡縮在一家便利店門口的角落裏。
手裏捏着個還沒吃完的飯團,眼神四下亂瞄。
前面不遠,就是老媽標出的“自點”。
該說不說,老媽的眼光着實不錯。
這人山人海的,只要死上一波,絕對能帶走一大批。
“滋滋——”
就在這時,那掛在百貨大樓外牆上的大屏幕閃爍了一下,畫面陡然切換。
原本嘈雜的人群,也在這一刻瞬間安靜下來,緊接着爆發出一陣更加刺耳的尖叫。
下一刻,就見屏幕上,一個穿着女人出現了。
是櫻花國那位新晉S級的覺醒者。
近百年來,櫻花國唯一一個剛剛覺醒,就是S級的召喚系覺醒者。
鏡頭裏那張標志性的鞋拔子河馬臉正對着鏡頭,囂張的沒邊。
而在她的腳下,還踩着一只髒兮兮的玩偶。
是一只熊貓。
熊貓玩偶的一條腿已經被扯斷了,棉絮從斷口處翻涌出來,看着格外刺眼。
她抬起腳對着鏡頭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昨天我們的鄰居,因爲我踩踏旗幟不滿而譴責。”
她用蹩腳的中文說着,語氣輕蔑,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既然如此,我就照顧一下那些被祖國保護的軟弱花朵,踩個玩偶應該不犯法吧?”
“當然,這樣說,並不代表我慫了。”
“我只覺得很可悲,那些國家的覺醒者,竟然讓那個國家保護成了只會譴責的懦夫......”
隨着他的話音,她身後那片虛空驟然扭曲。
一尊足有三層樓高的血色武士虛影憑空浮現,手中的太刀裹挾着黑色的煞氣, 僅僅只是對着前方揮刀一掃。
沒有任何聲響。
但那刀鋒之前的所有花車裝飾,瞬間化爲齏粉。
這便是S級召喚覺醒者召喚物的恐怖之處。
展示完力量。
她又做出一個納粹敬禮的姿勢,高聲喊道:
“櫻花,大東亞帝國,板載!”
“轟!”
聽到這句宣言,整個千代田區沸騰了。
周圍的櫻花民衆瘋狂地揮舞着手中的扇子和旗幟,口中高呼着“萬歲、板載”之類的話,那癲狂的模樣仿佛是在迎接神明的降臨。
林凡站在人群中,感覺自己像是一個異類。
他機械地嚼着嘴裏的飯團。
海苔有些受了,軟塌塌地粘在上顎上很難受。
雖然他是被那對無良父母坑過來的。
雖然他只是個想混吃等死的F級廢柴。
但這一刻,看着屏幕上那個被踐踏的熊貓玩偶,聽着對方那囂張的宣言。
還是有一股無名火,順着脊椎骨一路燒到了天靈蓋。
這一刻,他體內身爲華夏人的DNA燃燒起來。
林凡將手中的飯團包裝紙捏成了一團,塑料紙在他掌心發出刺耳的脆響。
原本被迫營業的他,想着等下簡單應付一下,隨便死一下。
可現在,他覺得,不濺對方一身血,都特麼對不起自己這一身肉。
“喂!你看那個土包子。”
就在林凡琢磨怎麼死,才能濺那娘們一身血的時候,旁邊傳來幾聲嗤笑。
扭頭望去,就見幾個染着黃毛的櫻花青年,一臉鄙夷的望着他。
其中一個甚至掏出手機,鏡頭對着他,嘴裏吐出一連串聽不懂但語氣充滿嘲諷的語。
林凡雖然聽不懂這些鳥語,但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不需要翻譯。
只不過現在林凡一門心思的琢磨怎麼去死,沒心情搭理他們。
他默默地抬起頭,掃了這幾人一眼,將他們的長相印在了腦子裏。
笑吧。
等會兒老子死了,有你們笑的。
就在這時。
一陣激昂且突兀的鈴聲在喧鬧的街頭炸響。
“如果祖國遭受到侵犯~熱血男兒當自強~”
那幾個正在嘲笑林凡的黃毛嚇了一跳,紛紛後退一步,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着林凡。
林凡淡定地掏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着兩個大字:老林。
剛按下接聽鍵,那頭就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背景音裏還夾雜着《亮劍》李雲龍攻打平安縣城的炮火聲。
“兔崽子什麼呢?”
林建國的聲音大得像是開了免提,周圍幾個櫻花人雖然聽不懂中文,但也被這氣勢嚇得一激靈。
“蹲在千代田遊行現場吃飯團呢。”
林凡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揉了揉被震得發麻的耳朵,
“怎麼了?”
“怎麼了?你還有臉問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林建國顯然是氣炸了,
“老子讓你去東京,你還真當自己去旅遊,一點正事都不是吧?
剛剛辣個娘們兒都在直播裏騎臉輸出了,你還能忍?
你還是不是老子的種?!”
“老林,你還能不能講點理了?”
林凡無奈地看着前面擠得像是沙丁魚罐頭一樣的人群,
“這裏全是人,安保裏三層外三層,我倒是想濺她一身血,可我現在擠都擠不進去,怎麼死?
總不能我在外圍隨便找個垃圾桶撞死吧?”
“再說,我現在連自己死了能引發什麼樣的災難都不清楚。萬一就是一場傷風感冒怎麼整?”
“你少給我扯那些沒用的!”
林建國本不聽解釋,
來來來,你告訴老子你在怕什麼?反正都要死,你死哪不是死?”
“我這不是尋思怎麼才能濺她一身血......”
“少跟老子扯犢子!”
林建國粗暴地打斷了他,
“哪來那麼多講究?
你不是在現場麼,看到那花車沒有,等會兒你就往車軲轆下一鑽,那幾噸重的花車壓過去你還能活?
你給我聽好了,要是今天這娘們兒還能全須全尾地走完這條街。
明天早上,你小時候尿床畫地圖、還有偷穿你媽高跟鞋的照片,就會出現在咱們林家群、小區業主群,還有你的高中同學群裏!”
林凡握着手機的手猛地一僵。
這是親爹能出來的事兒?
這是要把自己在社會層面上先一遍,着自己在物理層面上再去死一遍啊!
“老林,你可真是一個逆爹,哪有你這麼兒子......”
“少廢話!
二營長的意大利炮已經拉上來了,你小子還磨蹭個屁!”
林凡一臉無奈,看了一眼遠處緩緩駛來的花車隊伍。
“我知道了,掛了吧!這輩子都不想搭理你了!”
掛斷電話。
林凡將手機揣進兜裏,有些無奈的看着遊行的人群。
這時,人群突然動起來。
“來了!來了!”
“高溼大人!”
只見街道的盡頭,一輛裝飾得極度奢華的花車緩緩駛來。
高溼就站在花車的頂端,身上披着羽織,接受着下方無數狂熱粉絲膜拜。
維持秩序的安保人員手挽手組成人牆,拼命地阻擋着試圖沖上去的狂熱粉絲,防線已經被擠壓得嚴重變形。
隔着人縫,看着那滾動的車輪。
該說不說,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死法。
只是,被壓死,得會挺疼的吧?
林凡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將最後一口飯團塞進嘴裏,用力咽了下去。
隨後,他做出了一個與周圍人格格不入的動作。
別人都在往後退,試圖給花車讓路。
只有他,
低着頭,
像是一條逆流而上的魚,
硬生生地往最擁擠的前排擠去。
該上路了!
不是,誰特麼摸我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