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緊緊抱住白楚,淚水浸溼了他的衣襟。她從未想過,這個總是從容不迫、強大的戰神,也曾經歷過如此深重的苦難。失去摯友,失去雙親,在絕境中掙扎求生......這些過往像一把鈍刀,在她心上反復磨礪。
白楚輕輕回抱着桃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那些塵封的記憶如水般涌來,他以爲早已淡忘的痛楚,此刻卻清晰得令人窒息。太子的音容笑貌,父母的慈愛叮嚀,還有那場血雨中的絕望......原來,他從未真正放下。
"對不起,"桃夭抽泣着,"我不該讓你想起這些......"
白楚搖搖頭,拭去她臉上的淚水:"是我要謝謝你,這些事,我不該忘記!"
兩人在小鎮又停留了半月,最終決定離開。他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讓彼此的心慢慢愈合。
山清水秀的小村莊裏,白楚和桃夭租下了一處院落。村正是個熱心腸的老人,見兩人衣着不凡卻謙和有禮,特意安排隔壁的老夫婦照應他們。
"這是張叔張嬸,"村正介紹道,"他們兒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嘆了口氣。
張叔張嬸都是淳樸的莊稼人,雖然失去了獨子,卻依然保持着樂觀的心態。得知要照顧兩個年輕人,他們顯得格外高興。
"少爺小姐放心,"張嬸一邊擦拭桌椅一邊說,"我們老兩口雖然不中用,但做飯打掃還是可以的。"
桃夭連忙擺手:"張嬸別這麼說,是我們麻煩您了。"
白楚取出一些銀錢:"這是給二老的工錢,還請收下。"
張叔連連推辭:"使不得使不得,村正已經給過......"
"收下吧,"白楚堅持道,"這是我們應該的。"
就這樣,兩人在村裏安頓下來。張叔張嬸每來幫忙,漸漸熟絡起來。桃夭活潑可愛,常常逗得二老開懷大笑。白楚雖然話不多,但舉手投足間盡顯大家風範,讓二老倍感親切。
轉眼到了年關,村裏張燈結彩,熱鬧非凡。張叔張嬸帶着兩人置辦年貨,桃夭像個孩子般興奮。
"白楚,你看這個!"桃夭舉着一串糖葫蘆,"好漂亮!"
白楚寵溺地笑着:"想吃就買。"
回到家中,四人一起準備年夜飯。桃夭鬧着要學包餃子,卻總是包得歪歪扭扭。
"你看,又破了!"桃夭懊惱地看着手中的餃子皮。
張嬸笑着指導:"餡兒別放太多,捏的時候要輕一點......"
白楚默默將桃夭包的"醜餃子"都夾到自己碗裏,一口一個吃得淨淨。張叔張嬸看在眼裏,相視一笑。那笑容裏,有欣慰,也有淡淡的傷感——如果他們的兒子還在,或許也會這樣寵着媳婦吧。
"來,嚐嚐這個。"張嬸端出一盤紅燒肉,"這是用咱們村特產的豬肉做的。"
桃夭夾了一塊,眼睛頓時亮了:"好好吃!"
白楚也嚐了一口,贊許地點頭:"張嬸的手藝真好。"
張叔抿了一口酒,臉上泛起紅暈:"少爺小姐不嫌棄就好。說起來,咱們村雖然偏僻,但這豬肉可是一絕......"
窗外,鞭炮聲此起彼伏。屋內,四人圍坐一桌,其樂融融。桃夭偷偷看向白楚,發現他眉眼間盡是溫柔。這一刻,她忽然明白,爲什麼白楚會選擇在這裏隱居。
這裏沒有神界的冰冷,沒有朝堂的爾虞我詐,有的只是最樸實的人間煙火。在這裏,他們可以暫時忘記身份,做自己。
夜深了,張叔張嬸告辭回家。桃夭站在門口,看着二老相互攙扶的背影,突然說道:"白楚,我們以後常來看看他們好不好?"
白楚攬過她的肩:"好。"
遠處,煙花在夜空中綻放。新的一年,新的開始。在這片寧靜的山村裏,他們找到了久違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