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他眼神有一瞬間的閃爍,隨即將她深深摟進懷裏,嗓音沙啞地避重就輕:
“意外已經發生了,別再想了,曦曦。我們還年輕,孩子......以後還會有的。我不想你再回憶那些痛苦的細節,徒增傷心。”
她當時只當他是不願自己沉溺於悲傷,所以體貼地不再多問。
將所有的苦楚獨自咽下,甚至還在爲他開脫,認爲他是男人不擅表達悲痛。
原來本不是意外!
什麼怕她傷心,全都是狗屁!
“至於陸家的家業......以後我會留給你和我的孩子。”
“我們的孩子?”蘇聽雪疑惑。
陸司珩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充滿了曖昧,與她記憶中那個清冷自持的丈夫判若兩人:
“我不是......正在努力嗎?”
“哎呀,你壞......”蘇聽雪發出嬌羞的驚呼。
門內,沈晨曦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鹹澀的淚水混着血腥味一起咽下喉嚨。
好一個情深義重的哥哥!
陸司珩......
你怎麼敢......!
你怎麼能......!
沈晨曦眼中一凜,打開手機錄像設備。
就是不知道,陸家容不容得下你們這對禁忌之戀了?
沈晨曦回到臥室,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牆上那幅的婚紗照上。
照片裏,陸司珩穿着挺括的黑色禮服,一向清冷的眉眼染着罕見的笑意,手臂緊緊環着一襲白紗的她。
能和陸司珩修成正果,他們兩人當初都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陸司珩被壓在祠堂,被長輩用浸過水的藤鞭抽打。
一鞭,又一鞭。
皮開肉綻,鮮紅的血漬迅速洇開,染紅了一片。
他卻始終沒有吭一聲,後來,他支撐不住,暈厥過去。
一盆冰水潑醒,接着打。
沈晨曦不顧一切地沖進去,心碎欲裂。
他卻在她哭喊時,用盡力氣抬起頭,一字一頓:
“我一定要娶......沈晨曦爲妻。”
而她自己,又何嚐好過?
陸母將她關在偏廳,要求她將厚厚一本陸氏家規,一字不差地抄寫百遍。
寫錯一字,便重頭來過。
手腕酸腫到幾乎握不住筆,指尖磨出了水泡,她咬着牙,一遍遍描摹那些條文。
這還不夠。
陸母請了最嚴苛的禮儀老師,教導她如何走路,如何用餐,如何在各種場合維持陸家兒媳的體面。
一個眼神不對,迎接她的便是陸母的冷嘲熱諷。
“你怎麼配站在司珩身邊?這點苦都受不了,趁早滾出陸家!”
他們靠着對彼此的愛硬生生熬了過來。
可現在?
一切都是利用。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顫抖地撫過婚紗照上陸司珩的臉,再也傳遞不來絲毫溫度。
她閉上眼,將翻涌的淚意狠狠退。
拿起一旁的剪刀,朝着照片刺了下去,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咔嚓!”
這底下竟然還有一層!?
沈晨曦難以置信地摳住裂開的邊緣,用力一撕。
底下同樣是穿着禮服的陸司珩,而他懷中緊緊擁着的是蘇聽雪!
她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地漫出眼眶。
陸司珩,你真是把我......當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在玩弄!
窗外冷風呼嘯,帶走了最後一點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