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進入六月，靠山屯的農業危機徹底爆發了。

田裏的玉米杆子倒是長得挺高，就是不結棒子。地裏的土豆挖出來一看，一半都爛在了地裏。綠油油的豆角藤上，掛着的不是豆角，而是一層白毛。

「完了，全完了！」村民們看着地裏的慘狀，欲哭無淚。

「陳村長，這可咋辦啊？指着地裏吃飯呢，這一年到頭白忙活了！」村民代表圍住陳飛，七嘴八舌地訴苦。

陳飛也是一籌莫展。他跑了好幾趟鎮裏縣裏，申請災害補助，得到的答復都是「先查明原因，再按流程上報」。

更要命的是，鄰村的人開始說風涼話了。

「聽說你們靠山屯的礦山成精了，會自己燒火？」

「還吐龍氣呢，哈哈哈，我看是晦氣吧！」

「守着個破礦山，連飯都吃不上了，真是死腦筋。」

這些閒言碎語像刀子一樣扎在靠山屯村民的心上。年輕人們的火氣再也壓不住了。

「不能再等了！」張二狗第一個站出來，「再等下去，咱們村都成十裏八鄉的笑話了！」

「就是，一個破礦洞，還能比咱們全村人的肚子更重要？」

「把它挖開！看看裏面到底是什麼鬼東西！要是空的，就一把火燒了消毒，要是有啥機器，就給它拆了！」

可老人們堅決不同意。

「那礦洞是咱們村的根，動不得！」孫大爺拄着拐杖，態度強硬，「我爺爺的爺爺就說過，山在，村在。山要是出了事，村子就保不住了。」

「都什麼年代了，還信這個？」年輕人們反駁，「科學都解釋不了，您這套老話有啥用？」

「你們懂個屁！」孫大爺氣得臉紅脖子粗，「那礦山護了我們祖祖輩輩，現在它只是‘生病’了，你們不想着給它治病，就要把它挖開膛破肚？」

「生病？」張二狗氣得直笑，「它生病，讓咱們全村人跟着吃藥？我們地裏的收成誰來賠？」

兩派人吵得不可開交，村委會大院裏亂成了一鍋粥。

有些膽大的年輕人甚至商量着，晚上偷偷帶上工具去把礦洞給撬了。

「我看你們誰敢！」孫大爺聽到了風聲，當晚就搬了張小馬扎，守在了礦洞口。

「孫大爺，您這是幹啥啊？晚上山裏涼。」

「誰想動這礦山，就先從我這把老骨頭上踩過去！」孫大爺鐵了心。

僵持不下的局面，讓村裏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