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保證以後不讓清瑤胡鬧了。”
提起沈清瑤時，語氣是他都沒察覺到的寵溺。
我靜靜站在原地看向他。
如今的凌柏舟，袍袖間垂下的暖玉價值連城。
過去磨出毛邊的青布衣領，如今細細繡着寸錦寸金的雲紋。
就連身上那陣梔子香，都和沈清瑤發間的一模一樣。
我看着他如今通身的矜貴，忽然想起十八歲那個冬夜。
他站在雪地裏，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支親手做好的木簪。
“晚晚？”
凌柏舟見我不說話，又往前一步。
那陣梔子花香更濃了。
沈清瑤突然沖了出來，踉蹌着撲進凌柏舟懷裏。
“柏舟哥哥！”
“她讓人按着我，硬生生畫滿了我全身......”
“你不是說過會永遠護着我的嗎？你怎麼能讓她這樣羞辱我！”
凌柏舟的呼吸明顯亂了。
他看着渾身狼狽的沈清瑤，又看向我的臉，喉結劇烈滾動。
語氣也就沉了下來。
“桑晚，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變得這麼...惡毒？”
沈清瑤在他懷裏小聲啜泣。
看向我的眼神卻又挑釁，又得意。
“她年紀還這麼小，被人看光了身子，以後該怎麼辦？”
他語氣愈發嚴厲，“你非要毀了清瑤才甘心？”
我看着他護住沈清瑤的姿態。
忽然想起十八歲的凌柏舟。
他小心翼翼，連牽我的手都不敢收緊。
卻立下了第一個誓言，說要保護我一生一世。
我拼命壓下心口的酸澀感。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臉上被畫了那樣的畫，我以後又該怎麼辦？”
“她在我臉上畫春宮圖，我便讓人畫滿她全身，很公平。”
凌柏舟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
眼看凌柏舟沉默着。
沈清瑤往他懷裏鑽了鑽，歇斯底裏的尖叫起來。
“柏舟哥！我已經懷了你的孩子！”
“你不能讓她這樣對我！帶我走！帶我走好不好！！”
我如遭雷擊，愣在原地，看着凌柏舟眼中一閃而過的驚喜。
他小心翼翼地將沈清瑤打橫抱起，動作輕柔得像捧着珍寶。
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喜悅。
“別怕，我現在就帶你去看太醫。”
凌柏舟抱着她匆匆往外走，經過我身邊時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只扔下一句。
“桑晚，你應該冷靜一下，好好學着怎麼做凌夫人。”
從那時候起，凌柏舟一連三個月沒有再回府。
自那後，凌柏舟便將沈清瑤安置在了城南那座梅院。
那曾是他親手爲我置辦的第一處宅院，如今紅梅依舊，卻換了主人。
凌柏舟像是要把過去沒嚐過的甜都補上。
他陪沈清瑤逛遍長安西市，吃街頭滾燙的糖油果子，在攤子邊分食一碗餛飩。
他脫下錦衣玉袍，挽起袖子，就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邊，用手接着喂沈清瑤。
這些事，他從前從不肯做，說有失體面。
他帶沈清瑤去遊湖，包下最大的畫舫。
我遠遠看見，沈清瑤靠在他肩頭，他小心剝了葡萄遞到她嘴邊。
回城時兩人共乘一騎，沈清瑤的歡笑聲脆生生的，他就在後頭護着她，眼底全是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