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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走後沒過多久,媽媽也被張奶奶叫到了樓下。
張奶奶神秘兮兮得遞給媽媽兩張符咒,小聲道:
“芝芝媽,芝芝的胃不是還沒好嗎?也有可能是中邪了。”
“我這裏有兩張符,你燒成灰泡水給她喝,喝個兩天可能就好了!”
媽媽驚喜地接過:“謝謝張奶奶了,等芝芝病好了,我一定帶她登門感謝您呐!”
可我害怕張奶奶。
她總木着一張臉,眼眸凶狠。
臉上的溝壑像鄉下幹裂的田。
也許是平時怕恐懼都表現在了臉上,張奶奶聽了媽媽的話,只擺手:
“算了,我老了,長得嚇人,芝芝怕我。”
媽媽立刻張嘴嘴,對着樓上罵道:
“這個小兔崽子,等她懺悔完,我肯定好好訓她!”
“你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啊,她可不能怕你。”
張奶奶笑了,臉上溝壑更深:“別罵孩子,只要孩子健康就行了!”
我看着媽媽,目光微閃:
“媽媽,張奶奶沒治好我,我們不用對她說謝謝了。”
媽媽卻以爲我還活着, 哼着歌上樓。
剛進門,就把符咒煮成灰,倒進了熱水中。
她端着碗走到廁所門口。
“芝芝,懺悔先暫停, 媽媽有好東西給你喝!”
說着,她就要去擰門把手。
我呼吸一滯。
媽媽要發現了嗎?
如果她發現我睡着了,喝不下這碗黑乎乎的東西,會生氣嗎?
那一刻,我腦子裏冒出很多念頭。
心裏緊張又擔憂。
可隨着她的手用力,把手並沒有被按動。
媽媽這才反應過來:“我這記性,居然忘了自己用鑰匙鎖住了。”
說着,她把那碗水放在地上,又回房間拿鑰匙。
就在她進門時,家裏的大門被人打開了。
爸爸拖着行李箱,一臉疲憊得走了進來。
我瞪大眼,驚喜地飛過去。
“爸爸!你回來了?!”
可爸爸卻徑直穿過了我的身體。
我看着自己透明的雙手,眼淚再也止不住掉落。
爸爸工作忙,常常一年才回來一次。
我很想他,所以每次他回來時,我都很珍惜我們在一起的時光。
如今,爸爸好不容易回來了。
我們卻連聊天都做不到了。
身後的爸爸對一切都不知情,還沖屋裏喊:
“芝芝!燕青!我回來了!”
這次,出來迎接的,只有媽媽。
她拿着鑰匙,一臉驚詫:“你怎麼回來了?!”
“我不放心芝芝,想着還是請假回來看看。”
“對了, 芝芝呢?怎麼不出來迎接爸爸。”
我下意識扯住爸爸的手,指着浴室:
“爸爸,芝芝在裏面。”
可我的手碰不到他,聲音也傳不進他的耳中。
媽媽卻眼神閃躲,結結巴巴道:
“芝......芝芝上廁所呢!”
爸爸也許是太累了,也沒多懷疑。
只走到沙發上坐下。
媽媽立刻走到廁所邊敲門,卻不小心踢翻了碗裏的黑水。
爸爸皺眉:“那碗東西是什麼。”
媽媽跳腳,面露可惜,嘴上卻說:
“中......中藥,是中藥!”
隨和,她趕忙敲着廁所的門,提醒道:
“芝芝,你快點出來,爸爸回來了!”
“我不急,讓她好好上,別催她!”
爸爸揉揉眉心,說道。
可我卻急得不停轉,還幻想着,他們送我去醫院後。
我就能治好,能再和爸爸說這話。
媽媽緊張點頭,又不自然得去廚房拿布擦地。
直到一切都收拾好了,我還是沒出來,也沒有任何動靜。
爸爸這才有些狐疑,起身往廁所走:
“芝芝是不是不舒服?”
媽媽也感到疑惑,但還是怕爸爸發現我懺悔的事。
隨即攔住他,說着:
“我先開門進去看看。”
男女有別,爸爸也沒堅持,走向一旁。
媽媽背對着爸爸,偷偷用鑰匙打開了廁所門。
她往裏走,白色的拖鞋率先踩進去。
感受到了粘膩的觸感。
媽媽低下頭,滿地鮮血撞入她的眼中。
“啊!怎麼有血?!”她尖叫出聲。
這個動靜讓爸爸再也無法淡定。
他猛地沖上前,推開廁所的門。
就見我頭靠着馬桶,滿地滿身的血。
無聲無息。
那一刻,他們二人的腿都軟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