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清晨的九龍城寨,帶着一夜喧囂沉澱下來的疲憊和渾濁。

阿婆餃子店的後巷,陳施正用力刷洗着堆積如山的油膩碗碟,冰涼的井水刺激着他有些發紅的雙手

經過昨夜黑拳場子的觀戰和“基礎格鬥”的圓滿,他對身體的掌控力提升了許多,動作麻利而精準,碗碟在他手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旋風拳(奧義)進度:0.3%”

“醫術·外傷急救(凡階上品)進度:5.1%”

突然,一陣淒厲尖銳的哭喊聲穿透了清晨相對安靜的空氣,

從不遠處一條更狹窄的暗巷裏傳來!

“啊——!唔好打啦!我唔敢啦!真系唔敢啦!”(啊——!不要打啦!我不敢啦!真的不敢啦!)

一個女人的聲音,充滿了痛苦和恐懼。

緊接着是沉悶的擊打聲,像是拳頭或者硬物砸在肉體上的聲音,伴隨着男人粗野的咒罵:

“死八婆!叫你唔好再偷食!仲敢頂嘴?!打死你!”(死賤人!叫你不要再偷吃!還敢頂嘴?!打死你!)

“嗚哇——!媽咪!媽咪!”

一個稚嫩無比、充滿驚恐的童音撕心裂肺地哭喊起來。

陳施的動作瞬間僵住!洗碗水從指縫間滴落。這聲音……太近了!就在隔壁巷子!

“作孽啊!又打!個死賭鬼又發癲!”(作孽啊!又打!那個死賭鬼又發瘋!)

阿婆也聽到了,她佝僂着身體快步走到後門,臉上滿是擔憂和焦急。

陳施的心猛地揪緊!他認得那女人的聲音!

是住在隔壁巷尾閣樓的一個年輕風塵女子,大家都叫她阿紅。

她有個三歲左右的女兒,叫小囡。阿紅的男人是個爛賭鬼,輸了錢就回來拿她和孩子撒氣,在附近是出了名的。

“阿婆,我去睇下!”(阿婆,我去看看!)陳施放下碗碟,抹了把手,毫不猶豫地沖出了後門!

“基礎格鬥圓滿帶來的本能反應:對弱者的保護欲和面對暴力的沖動被激發!”

阿婆想攔,但陳施已經像箭一樣沖進了隔壁那條更暗、更窄、散發着濃重黴味和尿臊味的巷子。

巷子深處,一個光線昏暗的角落。

一個身材幹瘦、眼窩深陷、滿臉戾氣的男人(阿紅的男人,綽號“爛賭發”)

正揪着一個年輕女人的頭發,將她死死按在潮溼肮髒的牆壁上!女人臉上青紫交加,嘴角流血,衣服被撕破,露出大片淤痕。

她徒勞地掙扎着,哭喊着求饒。

而在牆角,一個穿着破舊小花裙、扎着兩個小辮、約莫三歲的小女孩(小囡)正蜷縮成一團。

嚇得渾身發抖,尿溼了褲子,撕心裂肺地大哭着:

“媽咪!媽咪!唔好打媽咪!嗚哇——!”

“吵死啦!賠錢貨!”(吵死了!賠錢貨!

“爛賭發”似乎被女兒的哭聲激得更怒,他猛地鬆開阿紅的頭發,轉身一腳踹向牆角的小囡!

“唔好!”(不要!)

阿紅發出絕望的尖叫,想撲過去護住女兒,卻被“爛賭發”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倒在地!

就在“爛賭發”的腳即將踹到小囡身上的瞬間!

一道身影如同獵豹般從巷口沖至!

陳施!他來不及多想,身體的本能快過思維!圓滿的“基礎格鬥”帶來的速度和反應力讓他瞬間切入!

他沒有選擇攻擊“爛賭發”,而是身體一矮,一個精準的滑步,用自己的後背和肩膀,硬生生地擋在了小囡和那只踹來的腳之間!

“砰!”

沉悶的撞擊聲!陳施悶哼一聲,感覺後背一陣劇痛!但他紋絲不動!將小囡牢牢護在身後!

“爛賭發”一腳踹在陳施背上,感覺像是踹到了一塊硬木頭,震得自己腳踝生疼!

“大陸仔?!關你屁事?!滾開!唔系連你一起打!”(大陸仔?!關你屁事?!滾開!不然連你一起打!)

他愣了一下,看清來人,更是暴怒。

陳施緩緩直起身,擋在小囡和阿紅身前。

他看着眼前這個被賭癮和暴力扭曲的男人,又看了看地上滿臉是血、眼神絕望的阿紅。

再低頭看了看身後嚇得連哭都忘了、只是瑟瑟發抖的小女孩……

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混合着某種深埋心底的、被遺忘的冰冷記憶,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裏爆發!

“基礎格鬥圓滿帶來的戰意與憤怒!旋風拳奧義進度異常波動:0.3%→0.5%!”——強烈的情緒刺激!

“你再碰她們一下試試。”

陳施的聲音冰冷得如同寒鐵,眼神銳利如刀,死死鎖定“爛賭發”。

他周身散發出的氣勢,與平日洗碗時的溫和判若兩人!

“爛賭發”被陳施的眼神和氣勢懾得一滯,但酒精和暴戾沖昏了他的頭腦。

“試就試!叼你老母!”(試就試!操你媽!)

他順手抄起牆角一根生鏽的鐵鏈,獰笑着朝陳施當頭抽來!

嗚——!鐵鏈帶着風聲!陳施眼神一凝!圓滿的“基礎格鬥”讓他清晰地預判了鐵鏈的軌跡!

他身體微微一側,左手閃電般探出,精準無比地抓住了抽來的鐵鏈中段!動作快如鬼魅!

“爛賭發”只覺得手腕一緊,鐵鏈仿佛被鐵鉗夾住,再也抽不動分毫!他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陳施抓住鐵鏈的手猛地發力一拽!

“爛賭發”猝不及防,身體被一股大力扯得向前踉蹌!就在他身體失衡的瞬間!陳施的右拳動了!

這一拳,並非圓滿“基礎格鬥”裏的任何一招!

而是在極度憤怒和某種玄奧感悟驅使下,身體本能地調動了那股潛藏在“旋風拳(奧義)”進度條裏的、極其微弱的力量!

他的手臂肌肉以一種奇異的頻率震顫,拳頭仿佛帶起了一絲微弱卻凌厲的氣流!

“旋風拳(奧義)進度:0.5%→0.7%!”——情緒與實戰刺激下的異常提升!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陳施的拳頭,裹挾着那絲微弱卻狂暴的旋風勁力,結結實實地轟在了“爛賭發”的胸口正中央!

“噗——!”“爛賭發”的雙眼瞬間暴突!口中噴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大口混雜着內髒碎塊的污物!

他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轉爲極致的痛苦和難以置信!

他感覺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砸穿!心髒在那一瞬間似乎停止了跳動!

他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空了骨頭般,軟軟地向後倒去!

“咚!”

“爛賭發”重重地摔在肮髒的地面上,身體抽搐了幾下,眼睛瞪得滾圓,瞳孔迅速渙散,再無聲息。

死了。

一拳斃命!

巷子裏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阿紅壓抑的抽泣聲和小囡驚恐的、斷斷續續的嗚咽。

陳施站在原地,保持着出拳的姿勢。

他看着地上“爛賭發”那迅速失去生氣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

拳峰上沾着一點污血和碎肉。剛才那一拳的感覺……那股力量……那股仿佛要撕裂一切的狂暴旋風……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

而且……失控了!

“叮!‘旋風拳(奧義)’進度異常提升!當前:0.7%→5%!”

“警告!超凡階技能威力巨大!宿主控制力不足!請謹慎使用!”

“暴力指數提升!城寨生存風險等級上升!”

系統的提示冰冷而刺耳。

陳施的心髒狂跳,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那股力量帶來的震撼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冰冷快意?

他猛地甩了甩頭,壓下那股陌生的情緒。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還在發抖的小囡,用盡量溫和的聲音說:“唔使驚,冇事啦。”(不用怕,沒事了。)

然後看向地上的阿紅:“阿紅姐,你點樣?傷得重唔重?”(阿紅姐,你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阿紅掙扎着坐起來,看着地上丈夫的屍體,又看看抱着她女兒的陳施,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有解脫,有恐懼,有茫然,還有一絲……感激?

她顫抖着嘴唇,說不出話。

“發生咩事?!”(發生什麼事?!)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驚呼!

是阿婆!她終究不放心,跟了過來!

當她看到巷子裏的景象——死去的“爛賭發”,滿臉是血的阿紅,抱着小囡的陳施,以及陳施拳頭上那刺目的血跡。

她瞬間明白了!

阿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阿施!你…你闖大禍啦!快!跟我返去!快!”(阿施!你…你闖大禍啦!快!跟我回去!快!)

她快步沖過來,一把拉住陳施的胳膊,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嚴厲和焦急。

“阿紅!你…你執生啦!呢度唔關你事!快啲帶小囡走!”(阿紅!你…你自己看着辦啦!這裏不關你事!快點帶小囡走!)

她不由分說,拉着還有些恍惚的陳施就往回走,同時對阿紅急促地說道。

阿婆拉着陳施匆匆離開這條染血的暗巷。

巷子裏,只剩下阿紅抱着依舊在發抖的小囡,還有地上那具迅速冰冷的屍體。

小囡小小的手心裏,緊緊攥着一枚沾着泥污和血跡的、鏽跡斑斑的銅錢——那是剛才混亂中,從陳施口袋裏掉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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