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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宋映雪再睜開眼,寬敞的病房內只有她一個人。
門外傳來熟悉的童聲,“爸爸,媽媽的傷嚴重嗎?我好擔心。”
房門在這時被推開,辰辰急切地走進來,卻在看到病床上躺着的宋映雪後,小小的眉頭一下緊皺起來。
“怎麼是你?”他轉身就要走。
緊跟着進來的譚靳言連忙攔住他,有些尷尬地對宋映雪解釋道,“阿雪,你別生氣,來的路上他想吃冰淇淋我沒給他買,還在鬧脾氣呢。”
說着,還推了辰辰一把,低聲道,“媽媽都生病了,還不快去關心一下。”
宋映雪自嘲地扯了下唇角,如果放在從前,看到辰辰竟然會出現在這裏探望她,她一定感動得落淚。
但現在她心裏比誰都清楚,辰辰真正要探望的是他被燙傷的親媽秦俏俏,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也不過是因爲走錯了病房。
辰辰一臉不願地走到宋映雪面前,看到她那面容蒼白的模樣,一開口便是嫌棄,“你這樣好像幽靈啊?果然是病秧子。”
“譚逸辰!怎麼跟媽媽說話的?”譚靳言立即板起臉,一把攥住辰辰手腕。
“老婆,這孩子又欠揍了,我現在就帶出去教訓一下,我們馬上回來。”
他一臉嚴肅地將辰辰帶走,可這一教訓,就是整整一個時辰沒再回來。
等宋映雪走出病房,就聽到隔壁傳來一陣歡聲笑語,隔着玻璃,她可以清晰看到秦俏俏在聽到不知道什麼笑話後,笑得倒在譚靳言懷裏。
而辰辰就依偎在秦俏俏身旁,小心觀察着她手臂上並不算嚴重的燒傷。
原來,那個面對她永遠都是一副臭臉的孩子,也是會愛人的啊。
只不過,他愛的人是他的親生母親,而爲了他掏心掏肺,無數次在他生病時擔憂到徹夜未眠的宋映雪,在他眼裏什麼也不是。
接下來幾天,譚靳言放下工作專心在醫院陪着宋映雪,他會派專業營養師做好一日三餐準時送來醫院,又不厭其煩地一勺勺親自喂着宋映雪吃下。
很多時候,宋映雪看着譚靳言那張耐心照顧自己的側臉,都會恍惚覺得度假島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他還是那個顧家的好丈夫,心裏只有自己的好男人。
但在譚靳言每天雷打不動消失兩個小時,回來後身上又帶着淡淡的屬於別的女人的香水味時,宋映雪心裏那些對他僅剩的眷戀,便很快便消失殆盡。
出院的前一晚,宋映雪半夜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一睜眼,就看到陪護病床上譚靳言拿着手機,匆忙起身。
還沒等他打開病房門,一個女人就突然闖了進來,抱住譚靳言伏在他胸膛上哭泣。
借着稀薄的月光,宋映雪可以清晰看到秦俏俏那纖細的身影。
譚靳言扳過秦俏俏肩膀,低聲說着:“乖,答應你的事我沒有忘,咱們出去說。”
秦俏俏委屈地抽泣聲在黑夜中愈發清晰,“我不要,你只顧着心疼她,可你什麼時候心疼過我?辰辰是我的骨肉,你究竟還要讓我們骨肉分離多久......唔。”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譚靳言溫柔又霸道的吻給堵在了唇齒中。
一吻過後,譚靳言手指拭去秦俏俏臉上未幹的淚痕,語調中滿是疼惜,“你受的委屈我都懂,但你怎麼能說我不心疼你?你明知道,我最心疼,最虧欠的人就是你了......”
他擁着秦俏俏離開病房,輕聲關上房門,黑夜再度回歸寂靜。
可宋映雪躺在床上緊咬着下唇,手指緊攥着身下床單已經快要將其扣爛。
閉上雙眼,兩串清晰的淚痕流淌進枕頭裏,心中只剩陣陣麻木的抽痛,還有無盡的淒涼。
她突然很想知道,如果不是她提前發現一切,這段荒唐的三角戀,譚靳言究竟還會瞞她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