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怎麼可能?」
「不就是一個小車禍嗎?阿淮都沒事,裴許承怎麼可能死了?」
陳慧茹不敢置信地僵在原地,心髒一瞬間像是被刀捅了一樣。
醫生適時開口:
「裴先生之前就因爲沒有及時手術,只剩下一個月時間。他的身體已經衰敗,造血功能也已經喪失了,自然是一個小車禍也能讓他喪命。」
聽了醫生的解釋,陳慧茹的臉色更白了。
之前裴許承打電話找她要錢,說要做手術,居然不是怕她花錢給阿淮,而是真的生病了。
他說自己只剩下一個月時間,居然也是真的。
怪不得他一直提要買墓地......
而她,卻從頭到尾沒有相信他的話,這才讓他年紀輕輕就死了......
後悔的情緒像是潮水般將陳慧茹吞噬,她悲痛欲絕,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方淮輕輕動了動,繃帶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慧茹,」他虛弱地開口,聲音裏帶着恰到好處的擔憂,「你別太難過了。我看,許承哥說不定是在裝死的。他一直不喜歡我,肯定是想裝死來逼你趕走我。」
陳慧茹猛地回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是說,他在裝死?」
「很有可能啊。」
方淮嘆了口氣,一副「我也不想這麼說但爲了真相不得不說」的模樣。
「你想,他上次就能謊稱生病騙你,這次爲了逼你趕走我,做出更出格的事也不奇怪。那些醫生,說不定是被他收買了,一起演這場戲呢。」
「對,一定是這樣!怎麼可能一個小車禍裴許承就死了,他一定是裝的!」
陳慧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之前的慌亂和恐懼被一種近乎偏執的憤怒取代。
她走到手術室門口,用力拍了拍門板:
「裴許承,你別裝死了!我已經什麼都知道了。」
「我告訴你,我不可能趕走阿淮的,你趕緊出來給阿淮道歉,要不你推阿淮出車禍這件事,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但回應她的,只有沉默。
站在一旁的醫生和護士試圖安撫她,卻被她一把推開。
「別裝了!」
她冷嗤一聲道:
「你們收了裴許承多少錢?要這樣幫他演戲?我告訴你們,我不會上當的!」
她轉身回到方淮身邊,緊緊握住他的手,許諾道:
「阿淮,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得逞的。等他演不下去了,我一定好好教訓他,讓他跪下給你道歉。」
方淮溫順地點點頭,眼底卻掠過一絲嘲諷。
有護士安排方淮住進病房,陳慧茹跟着離開。
臨走前,她回頭對手術室前的醫生說:
「你們告訴裴許承,他最好三天之內來給阿淮道歉,要不然這個家他就別回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去了方淮的病房。
病房內,陳慧茹對方淮無微不至地照顧着,無論方淮想吃什麼想喝什麼,她都毫不猶豫買來給他,還安撫他道:
「阿淮你別怕花錢,上次找到的裴許承的私房錢還有很多,你想吃什麼盡管告訴我,我去給你買。」
方淮點點頭,心中暗自嘲諷這個女人真是蠢得可笑,但面上卻露出擔憂的表情:
「慧茹,你對我這麼好,我真的很開心。」
「但是我也真的害怕許承哥又因爲嫉妒對我做什麼,要不,等住完院,我還是離開吧!」
他清楚陳慧茹身上已經沒錢可以認他揮霍了,現在已經開始籌劃着離開。
但陳慧茹不知道他的想法,聞言立馬拉着他的手承諾:
「你放心,等他裝死裝不下去了,我就讓他跪着和你道歉。」
「要是他不答應,我就用離婚威脅他,他那麼愛我,到時候肯定就答應了。」
方淮點點頭,心中嘲諷更甚。
6
接下來一天時間,陳慧茹都在盡心盡力照顧方淮,但空暇之餘,她總是忍不住看手機,想着裴許承裝不下去了,肯定就會給她打電話認錯。
很快,電話鈴聲就響起了。
陳慧茹心中涌起喜悅,暗想:果然,裴許承是裝死。
她壓住上揚的嘴角,接通電話之後,用生氣的語氣開口道:
「裴許承,你還知道打電話過來,不裝死了?」
「你現在趕緊過來給阿淮跪着道歉,要不然,我們就離婚!」
聽完她的話,電話那邊卻沉默了片刻,然後才道:
「請問是裴太太嗎?裴許承先生的遺體已經在太平間存放一天了,麻煩您盡快辦理遺體認領手續。」
陳慧茹愣了愣,憤怒道:
「裴許承還裝個沒完了!太平間是吧,你告訴他,他要是再不來道歉,以後就真住太平間算了!」
說完,她憤怒地掛斷電話。
方淮適時地遞過一杯水:
「慧茹,別氣壞了身子。不值得爲這種人生氣。」
陳慧茹接過水杯,看着方淮關切的眼神,心裏的火氣消了不少。
「還是你對我好,阿淮。」她嘆了口氣,「不像某些人,心思那麼惡毒。」
要是我能聽到這句話,一定會覺得好笑。
我傾盡全力愛她寵她,把家裏的房和車全寫她的名字,工資也全都打給她。
可到頭來,居然比不上方淮給她倒了一杯水。
還好我什麼也聽不到了。
我的遺體躺在太平間的床上,護士皺着眉站在一旁:
「他家屬不願意認領遺體怎麼辦?」
另一名護士說:
「再打幾次電話,要是還不願意認領,就只能讓公安部門介入接管遺體了。」
護士點點頭,又打了幾次電話給陳慧茹。
「裴太太,麻煩您盡快辦理裴先生的遺體認領手續。」
「說了我不去!」陳慧茹對着電話怒吼,「他根本就是在裝死!你們別再打電話來了!」
「可是陳女士,遺體存放是有期限的......」
「那是他的事,跟我無關!」
電話「啪」地一下被掛斷,聽着嘟嘟嘟的忙音,兩個護士都十分無奈,只能選擇找公安部門介入。
只要公安部門確定完裴許承的死因,就可以送他火化,再葬入公墓。
陳慧茹等了三天,依舊沒有等到裴許承來道歉,氣得她直接把裴許承的電話拉黑。
也因此,錯過了警察用裴許承手機打來的電話。
躺在病床上這幾天,方淮心中一直有些不安,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他很想逃走,但身上的傷根本不支持他下地走動,陳慧茹又一直守在旁邊,讓他根本沒有逃走的餘地。
他心中暗罵裴許承和陳慧茹夫妻兩個,把心中的不安,全部化作揮霍的欲望。
陳慧茹看着手中一天天變少的錢,想要開口勸幾句,但又看到方淮渾身是傷的樣子,心中頓時同情心泛濫,最終也沒說出勸告的話。
她在心中盤算着:
「裴許承下個月工資還得等一段時間才能拿到,要不幹脆讓他去接點私活賺錢好了。」
「阿淮的傷都是因爲他嫉妒才有的,他出點錢也是應該的。」
這麼想着,陳慧茹找到裴許承的電話,把他拉出黑名單。
剛拉出來,手機就彈出無數條來自裴許承的電話和信息。
陳慧茹心中冷哼一聲。
果然,這才沒幾天,裴許承就裝死裝不下去了。
她清了清嗓子,正要拿喬撥回電話,病房的門就忽然被推開了。
7
看到走進來的兩名警察,陳慧茹愣了幾下,躺在病床上的方淮一顆心卻怦怦亂跳。
他把自己埋在被子裏,越來越往下,甚至看了看開着的窗戶,心中構思起逃跑的路線。
但警察根本沒給他任何逃走的空間,上來就壓制住他:
「方淮先生。」
其中一個警察拿出逮捕證,語氣嚴肅:「我們懷疑你涉嫌蓄意謀殺裴許承先生,請你跟我們走一趟,接受調查。」
方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聲音顫抖:
「不是我!你們搞錯了!我沒有殺他!」
陳慧茹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擋在方淮面前:
「你們憑什麼抓他?阿淮那麼善良,怎麼可能殺人?而且裴許承又沒死,他在故意陷害阿淮!」
「你們要抓也是去抓裴許承,是他把阿淮推到車流中,害阿淮出車禍的!」
警察看着陳慧茹,眉頭皺起,揚了揚下巴,朝另一個警察示意。
另一個警察會意,拿出一份文件遞給陳慧茹。
「裴許承先生已經確認死亡。這是他的死亡證明,經過法醫鑑定,他是由於傷勢過重,加上本身患有嚴重的疾病,導致造血障礙,搶救無效死亡的。」
那張薄薄的紙,此刻卻重得像塊石頭。
陳慧茹的手指顫抖着,幾乎抓不住。
死亡證明上的「裴許承」三個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得陳慧茹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看着那清晰的字跡,看着那鮮紅的印章,腦子裏一片空白。
嚴重的疾病?造血障礙?
她想起裴許承一次又一次地說他要買墓地,想起他臉色蒼白,想起他晚上常常疼得睡不着覺......
原來,他不是裝的,他是真的病了。
而她,不僅沒有關心過他,還一次次地指責他、嘲諷他,甚至在他最需要錢治病的時候,把他的積蓄花在了另一個人身上。
陳慧茹不敢相信,她搖着頭把死亡證明往旁邊推:
「不......這不是他......」
「這是假的,是合成的!你們一定是搞錯了!」
警察卻並不理會,而是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點開一段視頻,繼續道:
「我們調取了路口的監控錄像,監控錄像清晰地拍到,事發時,是方淮故意將裴許承推入車流,裴許承出於本能拉了他一把,才導致兩人同時被撞。裴許承因傷勢過重,加上本身患有重病,搶救無效死亡。」
視頻裏的畫面有些模糊,卻能清晰地看到,方淮臉上帶着猙獰的笑,猛地將裴許承推向馬。
裴許承踉蹌着倒下時,死死抓住了方淮的胳膊;刺耳的刹車聲響起,兩人滾倒在地上,鮮血很快蔓延開來。
陳慧茹的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窒息。
她踉蹌着後退,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爲什麼......」她喃喃自語,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阿淮,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方淮卻根本回答不了她的問題了。
他被警察戴上手銬,要被帶走時,突然開始掙扎,對着陳慧茹哭喊:
「救救我,慧茹,救救我!你不是最同情我的嗎?你不能不管我啊!」
「同情」兩個字像是巴掌一樣扇在陳慧茹臉上。
因爲同情,她把還是乞丐的方淮帶回了家。
因爲同情,她不信裴許承的病情,拿着家裏的積蓄帶方淮歐洲旅行。
因爲同情,她拿走了裴許承臨死前拼了命掙來的墓地錢。
她因爲同情,做了太多傷害裴許承的事了......
陳慧茹忍不住留下眼淚,直到方淮的聲音消失在走廊盡頭,她才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癱倒在地上。
「啊——」
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哭聲裏充滿了絕望和悔恨。
周圍的人都被她嚇了一跳,但沒有人敢上前安慰。
那哭聲裏的痛苦,太過沉重,讓人無法承受。
不知哭了多久,陳慧茹慢慢平靜下來。
她扶着牆,踉踉蹌蹌地站起來,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她要見裴許承,她要親自確認,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8
太平間裏陰森寒冷,空氣中彌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陳慧茹裹緊了身上的衣服,還是覺得冷,從骨頭縫裏透出來的冷。
當醫生掀開那塊白布,露出裴許承蒼白消瘦的臉時,陳慧茹的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他就那樣靜靜地躺着,眼睛緊閉,眉頭微微皺着,仿佛在睡夢中還在承受着痛苦。
他的臉比她最後一次見時還要瘦,顴骨高高地凸起,嘴唇沒有一點血色。
這就是她的丈夫,那個曾經對她百般呵護、把她捧在手心裏的男人。
如今,卻變成了這樣一副模樣,靜靜地躺在這個冰冷的地方。
「裴太太,」醫生在一旁嘆了口氣,「裴先生之前就患有嚴重的疾病,本來只要一個月前那場手術順利做完,他再活幾十年也沒有問題。」
「但他因爲沒有湊到手術費,錯過了手術,只剩下一個月時間可活了。」
「再加上車禍大出血,他又因爲疾病造血障礙,沒有及時搶救,這才......」
陳慧茹聽着,卻只覺得有把刀在心中反復地捅着。
他說做手術是真的,他說自己只剩一個月也是真的。
而她呢?她在做什麼?
她在陪着另一個男人周遊世界,在給他買名牌衣服、奢侈品手表,在指責裴許承小氣、沒有同情心。
她甚至在裴許承被車撞、生命垂危的時候,還在維護那個凶手,還在想着讓裴許承給他道歉。
「我對不起他......我真的對不起他......」
陳慧茹趴在裴許承的遺體旁,哭得撕心裂肺:
「許承,對不起,你醒醒啊......你罵我吧,打我吧,只要你醒過來......」
可是,無論她怎麼哭喊,裴許承也不可能再睜開眼睛。
陳慧茹終於辦理了裴許承的遺體認領手續。
但因爲最近花在方淮身上的錢太多,她根本沒錢再給裴許承處理身後事。
沒辦法,她只能賣掉房子,用來給裴許承處理後事。
剛處理完後事,警察就打來電話:
「陳女士,方淮因爲拒不認罪,選擇了起訴,您作爲受害者家屬,需要到法院出席。」
陳慧茹如約出席,可當她看到枯瘦的方淮時,心中那個名爲同情的情緒又開始躁動。
方淮看她這個樣子,立馬就知道她又心軟了。
趁着還沒開庭的間隙,連忙對陳慧茹說:
「慧茹,因爲許承哥要總要趕我走,我不想離開這個家,一時糊塗才推了他。」
「我也沒想到他生病了,出個小車禍就會死。我真是不是故意害死他的啊!」
「慧茹,我不想進監獄,你能不能救救我?也不用別的,只要給我出具諒解書就行。」
陳慧茹聽了,忍不住想:
也許方淮真的是一時糊塗?
也許他真的只是太害怕離開這個家了?
畢竟,是她把他帶到這個家,是她一步步慣壞了他......
警察在一旁詢問她:「陳女士,你要出具諒解書嗎?」
陳慧茹猶豫了很長時間,還是說:「我願意出具諒解書。」
警察點頭,很快去辦理相關手續。
可很快,他又神情嚴肅地拿着一份文件回來:
「不好意思陳女士,剛剛在公安系統中查到,早在一個月前,裴許承先生就向民政部門提交了離婚協議,你們的離婚證也已經辦理完畢。」
9
「你和裴許承先生已經不是夫妻,沒有辦法以受害者家屬名義,給方淮出具諒解書。」
離婚協議?
陳慧茹看着那份文件,裴許承的籤名有力而清晰,旁邊是她早就籤好的名字。
她想起自己當初拿出這份協議時的囂張,想起他當時眼裏的痛苦和不舍。
原來,當時病房門口那通關於離婚的電話,也是真的。
他得知自己只剩一個月可以活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籤下了離婚協議。
哪怕要死了,他都不想再和她做夫妻了。
他究竟是對她有多失望啊......
陳慧茹心中悲慟,剛要說話,就聽警察繼續道:
「還有一件事需要告知你。」
警察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我們在調查方淮的過程中,發現他根本不是什麼乞丐,而是一名潛逃多年的通緝犯,涉嫌多起詐騙和盜竊案。他接近你,從一開始就是有預謀的。」
潛逃犯......
方淮居然是潛逃犯?!
陳慧茹只覺得天旋地轉。
她居然爲了一個潛逃犯,爲了一個處心積慮騙她的騙子,害死了全心全意愛她的丈夫。
後悔與悲痛像是巨浪一樣席卷了陳慧茹,她再也站不住,踉蹌着倒在地上,大滴大滴眼淚砸在地上。
這半年,她到底都在做什麼啊!
陳慧茹心中絕望,根本沒有注意到周圍忽然躁亂起來。
等她察覺到的時候,她已經被方淮拿刀挾持住了。
原來,方淮得知自己潛逃犯的身份已經暴露,再加上他又背負了裴許承這條人命,被抓回來的話肯定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刑期。
他不願意,也不想再回監獄。
所以他趁着大家不注意,直接搶了警察隨身攜帶的刺刀,挾持了陳慧茹。
陳慧茹被嚇得眼淚都出來了:
「阿淮,你不要這樣,你放開我......」
方淮冷笑一聲:
「陳慧茹,你不是最有同情心嗎?我現在需要一個人質,你肯定會乖乖地當好這個人質的,對吧?」
陳慧茹想要掙扎,方淮手中的刀立馬碰上她的脖子,劃出一道血痕:
「老實點!要不然我送你去和裴許承作伴!」
陳慧茹剛剛還對警察說的方淮是潛逃犯這件事沒有實感,但是現在,她清晰地認識到,方淮確實不像她以爲的那麼單純善良。
他無惡不作,視人命如草芥。
而她,卻親自把他帶回家,害得自己家破人亡。
方淮還在挾持着她和警察對峙,陳慧茹腦海中卻不由得想起裴許承躺在太平間的模樣。
看着警察嚴陣以待的模樣,她閉了閉眼,徑直撞上方淮的刀。
裴許承,就用我這條命向你道歉,送害你的人受到應有的懲罰吧!
感受到脖子噴涌而出的熱血,陳慧茹意識漸漸模糊。
倒在地上之前,她最後看了一眼方淮。
看到他不可置信之後,迅速被警察制服,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
真好,裴許承,害你的人被抓到了。
陳慧茹徹底閉上了眼。
這件事在網上引起了巨大的震動,網友們得知後滿是唏噓:
「這件事告訴我們,真是別亂發同情心,現在好了,家破人亡。」
「只有我心疼那家的男主人嗎?生病了妻子卻不給錢治,還帶着潛逃犯歐洲旅遊,到最後,連買墓地的錢都沒保住。」
「這女的死了也是大快人心,聖母心害死丈夫,真是活該!」
方淮死刑判決下來那天,有朋友到我墓前放了束花,告訴我這個消息。
一陣風吹過,仿佛是我在回應。
【完本】